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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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你也来了, 是要和陆佳澜一起去我家看看吗。”即使是在这情况下,樊老师依旧笑的的温文尔雅, 完全让人联想不到那种阴暗的方面。

    霍宁洲依旧牵着陆佳澜的手,淡淡道:“老师希望去的人不是我们,所以我么也就不去扰了,等一会儿该到的人就会到。”

    樊老师愣了一瞬间, 随即笑了起来, 没有一丝杂质和污秽,像是冬天新落下的雪花般稍纵即逝:“如果是这样, 那就谢谢你了。”

    陆佳澜对着俩人之间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完全摸不着头脑, 只是跟着霍宁洲在到十六楼前下了电梯,停留在了十五楼。

    对方一下电梯就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陆佳澜的肩膀上, 摸了摸她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红的脸颊, 低声道:“真是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

    她笑了笑,用脸蹭了蹭对方的掌心, 非常努力地卖萌道:“毕竟事出从急,有可爱更需要温暖嘛,我就给她了,不过这个事起来比较复杂,等会儿我再跟你详细情况。”

    霍宁洲拉着她往后走了两步, 等着向下的电梯到来:“我回来的时候碰到路露了, 看她身上穿着你的外套就知道是出事了,她一见我就哭了,已经的差不多了。”

    陆佳澜微微咋舌, 没想到路露牺牲还真够大的,直接把这件事告诉霍宁洲了。“嗯……反正她既然跟你了也就是这样,她……还好吗?”

    他点点头道:“还好,家长带她回家了,虽然他们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想必路露还没有告诉他们。”

    然后他低下头,用额头抵着对方冰冷的前额,唇齿间的吐息拂过她的面颊,让她的面部血液循环至少上升了两百倍,“了那么多,怎么不问问我好不好?”

    “因为爸爸你最棒啦,永远给你撒花花。”他的外套对于陆佳澜来实在是太大了,需要卷卷袖子才能楼出手来,她努力地抱着对方的脸颊,顺便还捏了捏对方的脸,他这么摆弄倒是多了几分萌感,“不过你之前的什么该来不该来的又是什么?”

    他拉着陆佳澜的手来到窗边,示意她向外张望。“应该马上就到了。”

    话刚落音,一阵呜呜的鸣笛声从不远处传来,还带着刺眼的红蓝二色灯光,十分引人注意,本来回家休息的学生或是主妇都不由得往这里看来,一辆警车正停在楼下,那些身着制服的人们正在向四栋里面进发。

    “你报警了么?”陆佳澜问道,得到的是对方肯定的回答。

    他将她从窗口拉了回来,顺手关上了窗户,以免风呼呼从窗口涌入直接吹到她身上来,“不管怎么,先报警总是没错的。”

    “而且警|察应该已经见过被保安抓起来的那两个人了,诱拐未遂这个罪名是落实的。”他们走上刚好停下的电梯门前,先后跟了进去,“那两人招供必然是樊老师家。”

    陆佳澜有些惊讶,“为什么?我以为他们都是很尽职尽责拆机忠心的,怎么完全不是我想的那回事。”

    霍宁洲被对方的话逗笑了,轻轻地揉了揉对方的额发道:“怎么可能,不过是利聚而来利散而去罢了,怎么回有什么真正的真诚呢,而且这个也是他们雇主的嘱咐。”

    我自己告发我自己吗?这是什么奇怪的操作。

    这么一她就更糊涂了,樊老师既然懂了霍宁洲再什么,为什么还一副高高兴兴的样子,仿佛被抓的人根本不是他?“那樊老师在高兴什么。”

    道这个人,其实她心里有些复杂,但最终还是觉得以这个称号来称呼对方,他作为老师是无可挑剔的,但是作为一个人呢……想到这,她不由得叹了口气,有些怅惘。

    “他……即使我当了课代表没多长时间,但是我觉得他并不是个很糟糕的人,在教学方面从来不会急躁或失去耐心,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她的心情有些低落,那天委任她为课代表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一瞬间那么面目温和衣冠楚楚的老师就变成了面目可憎的罪人,她觉得简直难以置信。

    霍宁洲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是这时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怜悯,“他的确不是单纯的好人或是坏人……但他犯罪了,这点毫无疑问。”

    “嗯。”陆佳澜点点头,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她觉得今天得电话简直比之前一个星期接的都多了。

    她摁下接听键,对面传来了杨筱宁冷清的声音:“我现在已经到学校了,你还好吗?”

    “还行。你呢?”看了旁边的霍宁洲一眼,她对对方道,“我们去找你。”

    对方应了一声,声音中有不易察觉的黯淡:“我在艺术楼的三楼,不在平时跳舞的那个教室。”

    陆佳澜点点头答道:“好,我们马上就到了。”

    对方闻言便匆匆挂断了电话,像是电话烫手一般。

    “她今天好着急。”听着嘟嘟的忙音,陆佳澜无奈地对身边的人耸耸肩,“感觉今天心情格外不好呢,不知道是为什么,今天叶诗雨好像没露面。”

    听到她的话,霍宁洲微微皱眉,问她:“杨筱宁今天也没来吗……这样也难怪了。”

    “总觉得你们什么都知道就我什么都不知道。”陆佳澜摇了摇头,有点沮丧,杨筱宁今天急吼吼的来肯定是有些事要处理,霍宁洲看起来也是胸有成竹的样子,反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他牵着她的手走出了这栋楼,外面的警车车灯依旧闪着晃眼的两色光,围观群众也丝毫没有要减少的意思,他们的脚步并没有就此停下,而是望着偏僻的艺术楼走去。

    艺术楼依旧是以前那副荒凉的样子,不过现在春天尚未到来,连杂草都是蔫蔫的黄色,在风中挽着身体摇晃着身体,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上。

    由于刚刚开学没多久,楼里面还是充满了木料和涂装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捏住鼻子。

    “她来这里其实也挺危险的。”陆佳澜看着很久没用过的扶手上面的灰尘,有些嫌恶地扭过头看着霍宁洲道,“毕竟叶诗雨的狗腿子也在这里啊,要是碰到她了不就危险了。”

    他摇摇头道:“她应该已经做好准备了。”

    他们正着话,一道人影出现在陆佳澜的身前,她差点撞在对方身上,但是对方根本没有闪躲的意思,依旧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陆佳澜道:“你怎么会来这里,难道杨筱宁也来了?”

    这里的人正是颜椰,她穿着厚重的羽绒服,但是显得脸色蜡黄,远远没有以前那副光彩照人的样子,看来是被叶诗雨折腾的够呛。

    “和你没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陆佳澜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她这个架势根本没有半分练舞的意思,更像是在这里蓄意堵人,“现在放假了怎么不回家。”

    她的表情十分古怪,不过还是回答了陆佳澜的问题:“没什么……就是在这里等人而已,这总没有碍你们事。”

    实话陆佳澜是根本不信的,但是她也是一副“爱信不信随你便”的样子,这倒让陆佳澜迟疑起来。

    霍宁洲根本没搭理她,对陆佳澜:“我们走。”

    “嗯。”她点点头道,在和对方擦肩而过的时候对她:“不管怎么样,注意安全。”

    最近的破事实在是太多了,之前颜椰在她心里也不是什么讨喜的形象,但是和其他包养犯罪比起来,她居然都算是可爱了。

    颜椰微微一愣,随即转过身看着往楼上走的两人,犹豫片刻对着她喊道:“那个……见到杨筱宁,帮我跟她声谢谢。”

    完便匆匆往二楼里面走了,身影随即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今天是什么日子,发生了这么多事。”陆佳澜有些不可思议地摇摇头。

    杨筱宁脾气的确不算好,尤其是在与人交流方面,她和李白月勉勉强强和好也是因为她们之间没什么根本性矛盾,白浩宇的事不过是渣男劈腿而已,两人都是受害者,而颜椰和杨筱宁可是真的有大仇,就算是毕了业也忘不了的那种“极品同学”,但是她居然也向着杨筱宁伸出了橄榄枝,果然是活久见吗。

    感叹完后陆佳澜算接着往三楼走,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从三楼传来,伴随着那道清丽纤细的剪影。“只要是好事,再来多少都可以,不过这个大概只能是勉勉强强。”

    杨筱宁抱着手臂从三楼走下来,她们刚才的对话显然是听了个七八分。

    陆佳澜惊喜地发现对方的感冒已经好了不少,连声音都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两步三跳地到对方跟前问道:“恢复好了就可以,不过你为什么要这约我见面?”

    “嗯,起来比较漫长。”她难得地沉吟片刻,撩了撩长发后道:“我不约你到教室是因为我已经没有钥匙了。”

    她有些惊讶,上下量对方道:“为什么?被人偷了吗?”

    “不是。”她摇了摇头,垂下眼睛低声道:“我自己把这个东西还给她了。”

    陆佳澜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对方口中的“她”是谁,那位她曾经敬如神明的老师在她口中也变成了一个简简单单的代号。

    “你还给李老师了?”不过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可不缺钥匙啊,如果是做饭没时间做杨筱宁的,她已经自己主动放弃了,还要专门给叶诗雨腾个钥匙出来吗?陆佳澜难得有些愤怒。

    看着对方渐渐皱起的眉头,对方轻轻笑了,带着安抚的意味道:“是我自己自愿的,不是任何人逼的。”

    “只是我要离开这里了。”她盯着地上伸展开来的影子道,在话出口的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是被其他人支配了,灵魂被扔到了深渊里。

    杨筱宁自嘲地笑了笑,对她道:“我现在……已经不算继续跳舞了。”

    陆佳澜以为自己听错了,杨筱宁可是爱舞成痴,即使是放假期间都还回来持续练习的那种人啊,她既有天赋又有努力,老师们即使厌恶对方的性格也不会否定对方的努力,那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她一定会成为一颗无比闪耀的舞坛新星,为什么她会自己放弃呢?

    “不要冲动啊,你之前的努力不是白费的!”她简直想抓着对方领子摇晃咆哮,这种决定自己未来的事怎么能如此轻率?!

    她摇摇头,看着对方深褐色的眼眸答道:“不,我已经想好了……就是为了不浪费自己的努力才会选择离开这里……”

    霍宁洲提醒道:“你只有清楚原委对方才会理解。”

    杨筱宁没好气地看了这个破坏气氛的人一眼,本来陆佳澜这么一她也有些伤感,可是好难写却直接让她前因后果都交代清楚,真是煞风景。

    不过她还是按照对方的意思了。

    “这是寒假的事了,叶诗雨来找我麻烦之前的事。”杨筱宁撩了撩自己的长发,目光悠远,仿佛是在回忆那天的事情,“其实在那天被叶诗雨关在门外面我就已经有点感冒了,那天老师突然给我了个电话,问我现在怎么样。”

    完她自嘲地笑了笑:“其实她已经很久没问过我的情况了,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就含含糊糊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那天我父母还在上班,我在爷爷奶奶家里,他们在本市,所以和学校距离也不算远,而且老师也知道我爷爷奶奶家离学校不远就一直让我出来,和她一起吃个饭。”她缓了口气接着。

    连杨筱宁的爷爷奶奶家在哪都知道,看来两人的关系岂止是十分亲密,简直就是亲如母女。

    她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原本就握着的左手骨节处都泛出了隐隐的白色。“我那天本来不太舒服,所以也就拒绝了她的提议,我不太舒服就不想出去吹冷风了。但是她不听,一直反复强调这一点,还和叶诗雨在一起不过是权宜之计,有重要的秘密告诉我。”

    “你去了?”陆佳澜问道。

    她点点头,结合刚才的话继续:“我去了,她约我一个很高档的餐厅里,还专门开了个包厢,就我们两个人,当时我就觉得不太对劲。”

    “我到了之后她就拉我坐下,然后给我倒了杯茶水解解渴,但是我没喝一滴。”她突然提到了很久之前的一件事,“还记得半年前我被关在舞蹈室的那事吗?”

    陆佳澜回忆片刻,然后点点头问道:“记得,不是颜椰让一个你曾经帮过的人在你的水里下了点药吗,怎么了?”

    杨筱宁垂着头,但是陆佳澜却觉得她的平静里藏着疯狂涌动的暗流:“是啊……多亏颜椰了,其实我也该感谢这个人的。”

    “你是……”陆佳澜脑海里有了什么不好的联想,立即问道:“是不是她在你的水里面……放了点东西?”

    如果是在杨筱宁和李老师决裂之前,这样的猜想她是绝对不会出口的,因为她对老师的尊敬和爱戴她都看在眼里,即使真的是这样她也只敢心的提醒对方,而不是和现在这样毫不留情地出口。

    杨筱宁抬起头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泪水,只是沉静和失望:“是啊……她刚好选了和颜椰一样的东西,我端起杯子的时候就觉得不太对劲,所以根本没喝下去,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洒在了桌子下面。”

    “然后怎么回事?”陆佳澜有些急切地问道,霍宁洲握住了她的手,示意她冷静一些。

    杨筱宁深吸了口气接着:“其实我并不确定,只是这么猜想,装作喝下去之后就接着装头晕,捂着自己额头脑袋有点昏涨,想要睡觉,然后就趴在桌子上装睡。”

    简直是在考验演技啊,陆佳澜摇了摇头。

    “她看我趴在桌上,走过来掐了我两把,确定我不是装睡之后就连忙出去了,不知道是要干什么。”杨筱宁面带讥讽地接着道,“我立刻起来往外面跑,因为之前留意过地形分布,隔壁的包厢门是关着的,应该有人,如果她真的要去找人最差的情况就是找隔壁,我往大厅跑肯定来不及,只能往另一个方向跑,跟着让服务生给我指厕所的地方在哪,有人在我身边还是稍微安全点的。”

    “还好那个给我指路的服务生很好话,我一直拉着她不松手,她也不嫌弃我,直到我进去才走。”她笑得有些苦涩,“真是荒谬啊。”

    陆佳澜知道对方心里现在必然十分难受,上前一步握住对方的手低声道:“没事,现在已经过去了。”

    “我知道啊,但就是觉得……有点不甘心。”她看陆佳澜面有忧色,强行挤出了个难看的笑容,摸了摸对方的脸道:“然后我在厕所里了电话,告诉我爷爷奶奶我具体在哪,让他们带人来接我,大概半个时后他们就来了,出去的时候我也没碰见她。”

    霍宁洲听完她的讲述后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叶诗雨把你弄得感冒加重是后来的事?”

    “是的。”杨筱宁点点头,回忆一会儿后笃定的:“她那时候还了不让我去学校碍眼。”

    这位哥真是横行霸道惯了,完全是需要人收拾的对象。

    闻言霍宁洲笑了笑,但是他的眼睛里毫无笑意,甚至有冰冷:“你运气不错,不过另一个人运气也不算差。”完话后就看向陆佳澜,“不觉得她遇到的事和路露有点像吗?”

    “是有点像。”陆佳澜点点头,简直不是像了,简直是照搬一遍,“不过路露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她差点就被……”

    杨筱宁的眉头不由得了个结,仿佛是被紧紧绑住的样子。她重重地踹了窗口的墙一脚,咬牙切齿地:“这群人简直该碎尸万段!他们盯上了我还不够,居然还有其他人……”

    “你先别激动,路露那个和你这个未必……”陆佳澜本来还想拉着对方的手让她消消气,可是却想起了几个时前的那个和樊老师有八分相似的男人出的那句话:

    “我是来找你们舞蹈部的同学的。”

    她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杨筱宁看着面露惊慌的陆佳澜,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了?想到什么不好的事了?”

    陆佳澜并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先看向了霍宁洲,神色凝重地点点头道:“你的没错。”

    “筱宁,你的确很幸运。”

    那个和樊老师长得很像的人必然在这件事里扮演了其他的角色,只是他们都没有在意这个离他们很遥远的人物,把目标中心都放在了两个离他们很近的老师身上。

    如果她的猜测没错,那个人特意来学校还是为了杨筱宁,只不过她刚好病得严重根本来不了,所以逃过了一劫,而老老实实按照樊老师安排去化学办公室的流量就很倒霉地被樊老师选中了,变成了杨筱宁的替代品。

    “不过这些只是我们的猜想,没有人能印证我们的想法。”陆佳澜看向了了杨筱宁,“现在要去找樊老师还来得及吗?”

    霍宁洲这时向警局拨了个电话,交谈片刻后他摇了摇头道:“不行,他们已经被收押了,三十六个时内没有人能去探监,要等到笔录做出来。”

    “笔录?”陆佳澜有些不解,路露已经回家了,谁能去当人证?而且这个“诱拐未遂”也只有她一个证人,仅仅凭借这个真的能定罪吗?

    他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愉:“他们收押的罪名不是‘诱拐未遂’,是强|奸。”

    霍宁洲的话一出,陆佳澜如遭雷击。路露是诱拐未遂,那个渣男也许是强|奸未遂,但是那个人当时还在外面跟她话呢?哪有时间去干那个事,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樊老师的家里还有个人,他那时候正在……

    她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额头:“真是绝了,那个人是樊老师什么人?”

    “犯罪嫌疑人樊某和帮凶是兄弟关系。”他按照警方的法复述了一遍,“这下差不多都明白了吗?”

    今天早上去找舞蹈部同学的人应该就是樊老师的哥哥,他正好要去看杨筱宁,可是对方刚好不在,只能换其次选了路露,就让那两个对路露下手,而樊老师知道了他的想法,特意把路露骗过去帮他下手。

    不过这些都没有证据,现在还仅仅是她的猜想,毕竟杨筱宁那天在餐厅没见到对方的面就跑了,那个人今天早上也没见到杨筱宁,这一点还需要应证。

    杨筱宁看着她,突然开口道:“有个人刚好可以帮我们证明这件事。”

    “我们去李老师家。”

    定主意后他们便往下走,刚刚接近二楼的时候,陆佳澜听到了从楼下传来的脚步声,对方也注意到到了楼上有人,抬头向上看去,她暗红色的长发顺着肩膀滑落下去,像是一条条的疤痕。

    叶诗雨露出了了然的微笑,三步两步地跨着楼梯朝着他们的方向跑来,根本没留意脚下,然而二楼的楼梯和陆佳澜他们上来时并不相同,每个台阶上都布满了细碎的珠子,就是李白月上次差点一脚踩上去的那种。

    “……”陆佳澜的话还没完,叶诗雨就惊愕地朝后摔去,可是她这次没有李白月那么好运,她正好踩在了珠子上,而身边没有可以拉她一把的人,只能就这么向后倒去。

    在咚的一声闷响后,她的后脑手中重重地磕在了楼梯上,她惊愕地睁大了眼睛,汩汩的鲜血从她的脑后冒了出来,混在她的头发里,就像是肆意生长的红色海藻。

    “这是……怎么回事?”杨筱宁走在最前面,看着那滩越来越多的血迹觉得心里发冷,叶诗雨刚好贴着墙走的,摔下去的时候摸不到任何东西,只能那么直挺挺地栽下去,她觉得对方脑壳好像都碎了一些。

    陆佳澜立刻向二楼里面看去。他们上来的时候刚好碰到了颜椰,后来在叶诗雨之前似乎也没有其他人来,那最有可能干这事的只能是受了叶诗雨不少气的前舞蹈部部长颜椰了。

    霍宁洲拿出手机拨了120,对身边的陆佳澜:“现在她这个伤势有点重,我们暂时还不能动她。”

    这意思就是叶诗雨只能听天由命了,如果救护车来得早就还有救,来的晚那就只能……

    原本一直躲在角落里的颜椰终于现身了,她慢慢踱步到叶诗雨摔下去的楼梯前,看着她已经变得有些灰暗的面色毫不留情地嘲笑道:“姓叶的,你不是很厉害吗?这次怎么不起来了?继续耍牛逼啊!”

    她恨恨地笑了起来,原本就有些枯败蜡黄的脸色变得更加狰狞,根本没有以前那个美丽傲气的部长样子,完全就是个疯子。

    “你干的?!”杨筱宁皱着眉阴沉地看向状若癫狂的颜椰。她这个样子和当初把她关在厕所里面的杨悦何其相似,都是被人长时间欺负了终于有还手的机会,便加倍地报复回去,甚至想要了对方的命!

    颜椰根本没搭理她,甚至想要下去踹她一脚,但是被杨筱宁的话被吓住了:“你踢她她就会死,你敢不敢?”

    虽然她的确恨叶诗雨,但是为了这个贱人搭上自己完全是不值当的,看她这个遍体鳞伤的样子舞估计是一辈子跳不了了,老师也不会喜欢她了,想到这她就像痛快地大笑,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她看向杨筱宁:“你看看她的样子,和当初那个趾高气昂的样子是不是完全不一样?现在她这个样子才让人顺眼,她以后再也不能跳舞了,更不能讨老师喜欢了!杨筱宁虽然我觉得你也讨厌的很,但是你被老师喜欢总比她强,等开学之后你就当部长……”

    颜椰的精神状态明显已经不太正常了,她冲上来抓住杨筱宁的双手,眼睛亮的出奇,和那枯黄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即使是杨筱宁也被吓了一跳,拼命挣脱对方的钳制道:“你喜欢就自己当去,我没兴趣,你现在送开我!”

    对方有些不解地偏了偏头,似乎有些疑惑,如果是个朋友来做必然带着鲜嫩的稚气,而她这么做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为什么?难道你不想当吗?这样老师大概会更喜欢了,不过她也会很喜欢我的……”她盯着对方由于生气而染上薄红的冷清脸颊,仿佛是要把她的骨头都挖出来,嘴上的话几乎毫无逻辑,像是从神经病院里跑出来的病人的风言风语。

    杨筱宁一把推开她向后退了两步,看着对方一字一句道:“放心,我会走的走的干干净净。”

    “因为这个狗屁舞蹈部从根子上就烂干净了!”她从来没有如此剧烈的情绪起伏,呼吸变得极为粗重,仿佛是溺水之人的挣扎,“这个地方,几乎所有人都是神经病!”

    颜椰定定地看着对方,好像根本没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时救护车也来了,穿着白大褂的医务人员拉着担架就把躺在地上的叶诗雨给抬走了,只留下一滩血迹昭示着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明白。”颜椰盯着杨筱宁喃喃自语道,“你是不是杨筱宁啊?她本来是很喜欢老师的,怎么会跟你一样一脸冷漠?”

    陆佳澜觉得她真的已经疯了。

    杨筱宁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看着颜椰,语气冷的像是千年不化的冰川:“这个地方就是所有人都是神经病,包括以前的我也是。”

    “其实我早该明白的,她最喜欢的既不是你也不是我,更不是叶诗雨,她最爱的只有成绩,为了这个东西她可以喜欢任何人,不管是任何人,这个舞蹈部里所有人都只是高考时量化出来的指标,是她身上的一层升职加薪的光环而已,你觉得她喜欢谁真的重要吗?!”她完之后就向下跑去,没再给颜椰一个眼神。

    颜椰像是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站在原地,似乎是在发呆。

    “我们走,她现在情绪一点都不稳定,别出了什么事。”陆佳澜忧心忡忡地看向霍宁洲,就怕她一个想不开上天台玩自由落体。

    霍宁洲点点头,立刻和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某种意义上来,杨筱宁的没错,舞蹈部的确是个奇葩云集的地方,老师安排人纯看自己的心情,爱成绩爱的深沉,当初把杨筱宁捧得那么高,却又不教导杨筱宁正确的待人方式,让颜椰当部长,却让她有名无实备受屈辱,叶诗雨来了更是被当做公主对待,可惜最后也是被拉了一身的仇恨,落了个这样的下场,更别舞蹈部里面的以少欺多抱团抵制简直是家常便饭,学校里体育部美术部也没见有这么搞的。

    她正想着,没想到杨筱宁正十分冷静地站在楼下,好像在等着他们,“我们现在去医院,李老师等会就去的。”

    她的语气既没有怨怼也没有悲伤,只剩下刻骨的冰冷,仿佛对那个她曾经敬爱至极的老师已经没了半分感情。

    “好,我们……”陆佳澜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倒是霍宁洲先开口了:“你们先去,我要在学校找个东西。”

    陆佳澜看向他,对方并没有解释,而是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温声道:“我找到了就过去,有事了一定要联系我。”

    “嗯。”她点点头,“好,早点来哦。”

    对方笑了笑,眉目温和如春水:“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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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手术室门口。

    身着白大褂的一声来回踱步,正拿着手上的协议书发愁。他不由得往旁边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女孩看了一眼,对方眉目明丽鲜亮,带着混血的特有美感,即使失血过多也无损对方的美貌,反而中和了对方身上那股逼人的气势,倒有些楚楚可怜的意味。

    这么漂亮的女孩怎么会没家人呢?

    他正想着,那个女孩缓缓睁开了眼睛,即使是这个动作她也做的极为吃力,仿佛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生命力,与此同时她的双唇也缓缓扇动了几下,好像是要话,但是根本没人听清楚,医生只能凑过去听着她的话:

    “姐姐……姐姐……”中间有几个字他听不清,只知道对方在念姐姐两个字。

    她是要她姐姐要来了?他向门口张望去,的确有三个人往这里来,年纪最大的那个穿着运动服,应该年过三十了,不过保养的很好,看起来还像是少女一般,稍高的少女眉目冷清如冰雪,始终抿着唇抱着双臂,她身边那个矮一些,但是脸庞明艳而温暖,带着旁边女生所缺乏的生机和活力,他不由得下意识地往病人脸上瞄了一眼,这两个走相同类型的美女不知道谁更好看带点。

    “你们还没做手术吗?”李老师想上前摸一摸叶诗雨的脸,却被医务人员拦住了,被对方递上了一张纸。

    对方告诉她:“您是在场唯一一个成年人了,麻烦你签一下,我们立刻就做。”

    听到要签名,她顿时有些犹豫,往后缩了缩,“可是我不是她的家长……”

    “那您肯定和她有关系?毕竟人命关天。”医生看她来的时候一脸急切,到了要签名的时候就缩了,心里也有了七八分猜测,估计她是这个姑娘的后妈,不然怎么一点责任都不想负,连人姑娘叫的人名都不是她,一直叫姐姐。

    他看不动,便问剩下两人道:“谁是她姐姐?”

    “都不是。”杨筱宁果断答道,可是这时候叶诗雨偏偏跟她做起对来,颤颤巍巍地往陆佳澜的方向指了一下,手又立刻垂落下去。

    陆佳澜:我不是我没有我家没这么大号的人物啊!

    但对方立刻把表送到她面前来让她签字,陆佳澜心我自己还没成年呢还为别人负责,但是叶诗雨眼看气息越来越弱,她也只能捏着鼻子在上面签了个名。

    “好,家属请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他结果协议单,剩下的医生立刻急匆匆地挂上口罩开始进行抢救。

    在叶诗雨被拉进手术室后,外面就剩下他们三个人大眼瞪眼。

    首先破沉默的是李老师,这是她在寒假那次十分不愉快的午餐后第一次和杨筱宁见面。既然对方能跑出去,那就差不多知道了自己的行径,但是这时候她也只能强装笑脸对她:“筱宁啊……这次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不是她的电话,她可能根本不知道叶诗雨被拉去抢救了。想到这,她不由得重新量了自己这个学生一眼,没想到咬人的狗不叫,这个倒是一举拿下了叶诗雨。

    “收收你的眼神,恶心。”杨筱宁拉过陆佳澜,冷冷地看着这个可以是她最尊重的人,:“跟我没关系,颜椰搞的。”

    李老师被杨筱宁这么一刺激,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筱宁,不管怎么我是你老师,这么话对吗?”

    “您也觉得自己是老师啊?”杨筱宁撩了撩自己的长发,连眼神都不想再给对方一个,“您在颜椰借着部长的权势欺负人的时候在哪?在楚霏被叶诗雨栽赃的时候在哪?叶诗雨欺负别人的时候又在哪?您除了跳舞之外那点配当老师?”

    即使的是您,但杨筱宁的语气带着十足的讥讽,字字句句都在她根本不配被人尊敬。

    “杨筱宁,你现在胆子大了就能翻天了?如果不是我,你觉得你……”现在她连脸上最基本的平静都保持不住了,看着她昔日的得意门生脸扭曲的不成样子。

    杨筱宁断了她的话:“是的,多亏了您,我在舞蹈部被排挤了很长时间,被颜椰盯着然后又被叶诗雨盯着,是个想要立威的人都要到我头上踩一脚……”

    “不过这些都没什么。”她看着对方那张她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脸,忽然笑了:

    “当然,最多亏您的事还是寒假那个。”

    “如果我要是再相信你多一点点,估计现在已经从楼上跳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  补充一下原著的设定哈:

    原著里李老师开始是觉得杨筱宁会给她带来很多的利益,所以一直对她好,然后发现这个倒霉孩子其实挺好骗的,对她好一点她就感激涕零,所以觉得也没必要让她当部长,这个恩惠可以给别人,颜椰就上来了。

    但是到了高三末期的时候跟樊老师的哥哥搭上了关系,对方承诺如果让杨筱宁过去,他在艺考的时候可以帮忙搞搞升学率,她跟颜椰一合计,觉得百花齐放总比一枝独秀好,所以就答应了。

    杨筱宁本来是可以反抗的,但知道事实后她很绝望,觉得自己最信任的人也选择了抛弃她,万念俱灰之下她选择成全老师的选择,完事之后就自杀了。

    可以这件事除了杨筱宁外的所有人都是受益者,包括颜椰也上了更好的学校,未来一片光明,老师升职加薪去了更好的学校,这个部里无论知不知情的人都过得不错,她们蘸着人血馒头过的很开心,只有杨筱宁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死掉了。

    ↑

    这个剧情真的太丧病了,我当初怎么想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