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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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李老师的脸色立刻变得又青又白, 像是刚从坟墓里面爬出来的丧尸一般,“你怎么能这么话?我就算……”

    杨筱宁断了她的话,冷冷地看着急于争辩的对方,毫无留恋地对她:“没必要了, 我觉得我们真的一点点聊下去的必要都没有了。”

    完她就想着与来时相反的方向走去, 脊背挺得笔直。

    李老师就怔怔地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她的眼睛里, 一句话都不出来。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一直以来听话乖巧, 她掌心的提线木偶居然会如此言辞激烈地对她话, 她又惊又怒,但是在这些激烈的情绪过后,留在她身体里面的只有疲倦和心虚。

    在这么做之前, 她其实地挣扎过一段时间,但是这又怎么样呢?一个优秀的学生并不足以带她去一个更高更好的平台,她需要很多很多的优秀学生, 这是杨筱宁,没办法满足她的。

    更何况她这个行为对杨筱宁来也不算吃亏啊!最直接搭上那个大腿的人自然会获得最大的利益, 杨筱宁肯定会去更好的学校, 而且她的父母都不愿意管她, 多了一个稳重可靠的男人依靠不是好事吗?就算将来他们分开了,她也能拿到一笔不菲的分手费, 真是百利而无一害。

    想到这,她的脸色又阴沉下来,都是她不愿意乖乖听话才会惹出来这么多事!

    “李老师, 你好,我想跟你谈谈。”这时陆佳澜话了,那双深褐色的眼眸看着她,目光干净而纯粹,带着融融暖意,一看就是从毫无污秽和阴暗之处生长出来的公主。

    想到这,她突然冷笑了一声,这样的好学生公主懂什么?她也没什么好跟对方的。

    “你有什么事?”她压抑着自己的不耐问道,坐在门口的塑料长凳上看着对方。

    陆佳澜坐在对方的对方的对面,目光安静而温和:“其实没什么,我就想知道老师你是怎么想的,一个老老实实愿意听你话的好学生不比现在这个浑身是刺的荆棘好对付吗?为什么要选择出卖她?”

    “居然是这个问题。”她扭过头嗤笑一声,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可笑,“她能量再大充其量也就是很优秀的拔尖学生,从奖项来她甚至还不如叶诗雨,把她卖给樊……反正利益能更大化,这样的好事我为什么不做?她要是乖乖听话我们整个舞蹈部都能升天了,还用被你们这群屁都不懂的孩管着吗?”

    她的言谈之间对于学生会似乎有着很大的怨气,陆佳澜甚至不知道对方这股怒气从何而来。

    陆佳澜接着问道:“但是学校对于参加艺考的同学都很好,没有恶意歧视更没有人会特地欺负,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不满?”

    “其实我很讨厌你们。”良久,她叹了口气道,虽然言语之间有着掩饰不住的疲倦,但是目光依旧锐利如刀,带着掩饰不住的厌恶和恨意,“我会有今天,就是你们这种道貌岸然的好学生害的。”

    听起来也是个很有故事的人,陆佳澜并没有接话,而是看着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故事里的人,等着她继续向下。

    她一直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但并不适合去安慰对方。

    “我上学的地方在老家,又又破,我每天都很努力的学呀学,可是脑子就是不那么好使,怎么学都不如那些人,我虽然很难过,但是还在继续学。”她擦了擦自己已经开始隐隐泛红的眼角接着,“后来我的努力没有白费,成绩一点点上来了,可是偏偏我们的第一有被害妄想症,觉得我抄了他的试卷,向老师通报。”

    到这,她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连声音都变了:“我从来没想到还有这种方法,那个时候已经是高三了,我本来就是靠努力才不断进步的,凭什么他一句话就能否决我的努力?虽然这件事他们后来就那么轻轻揭过了,但是我一直都记得,我恨死他了。”

    陆佳澜摇摇头道:“他是一个人,又不能代表全体人员。”

    对方的肆意诋毁攻击到最后虽然没有给她带来实际上的伤害,但是沉重地击了对方的信心和自尊心,让她一直到现在都念念不忘。

    “你的对,可是我觉的不是这么回事啊,因为贱人总是那么多。”她擦了擦眼睛,口气平淡下来,似乎对自己接下来的故事已经丧失了兴趣,“我后来高考失利了,也不想和所谓的学霸扎堆,就选了去跳舞,后来又被分配到那个地方去教书了,不得不是天意。”

    其实这件事大不大,不,对于李老师这种心思太重的人来,这件事就是核爆级别的影响,让她变得偏激冷漠。

    她的原生家庭估计也好不到那里去。

    “不过你现在过的不错,教了很多优秀的学生出来了。”陆佳澜并不是想夸奖对方,因为这些都是事实,不过这些事实下面都隐藏着什么,那就没人知道了。

    她冷哼一声,“谁在乎这个?带出来了受益最大的还是他们罢了,我还是要一点点向上磨。”

    “也许。”陆佳澜不置可否,手术室上面的灯忽明忽暗,似乎昭示着手术台上人微弱的生命线,在她眼里叶诗雨一直都是气势汹汹趾高气昂的,很少有那种苍白虚弱的样子,更别是躺在病床上,把生命线交给别人。

    她来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是每次都是血雨腥风欺负别人,这里面当然少不了这个舞蹈部伟大领导的挑唆,可以叶诗雨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除了她自己和颜椰不可推卸的责任外,最大的责任人就是李老师。

    “我本来以为您对叶诗雨还是会有点喜欢的,毕竟她比杨筱宁能给你带来更大的利益。”她看着对方,“后来杨筱宁反而觉得你不喜欢任何人,只是喜欢利益而已,我觉得她的没错。”

    李老师并不在意对方的言辞,反而笑了起来:“你们这些话跟大人讲真的很搞笑,难道你活着是为爱发电吗?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一切都是自然的选择,我当然喜欢他们,毕竟他们就像庄稼一样。”

    她对于金钱和权力的崇拜毫不掩饰,就这么□□裸地摆在前台上。

    “更何况是杨筱宁自己傻逼,她自己父母都不愿意管她,她怎么会觉得我一个外人会跟她掏心掏肺?”她也撩了撩自己的长发,脸上满是讥讽之情,“是她自己太天真,这也要怪我?”

    杨筱宁对于她的信任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过是个缺爱的姑娘想在她身上找到自己父母的影子罢了,她们两个都怀着自己的目的,有什么可互相指摘的?

    陆佳澜突然站起身,拽住对方的手臂拖着她来到手术室的门前,强迫她往里面看去:“但是你的行为可不止影响了她一个人,这个地方所有人都变得扭曲疯狂,你觉得自己一点责任都没有?”

    “这件事是颜椰做的,你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吗?因为她上次被叶诗雨直接关在充满有毒气体的房间里快一个时,当然她也把别人关在厕所里一晚上过,所以那个人就跟着叶诗雨回来报复她了,所以她也一直伺机等着叶诗雨栽跟斗呢,这个地方的斗争从来没有停过,你以为这是哪?是斗兽场吗?”

    “不管叶诗雨出来的情况怎么样,颜椰是不是要进少管所,你必然都是她们人生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甚至会有记者专门来采访你,高不高兴?你终于要红了。”

    李老师并不往哪个方向看去,而是固执地别过头去,但是被陆佳澜拉住的手却在隐隐颤抖:“你这些又有什么用,又不是我的授意……”

    她的声音越来越,最后淹没在唇齿间。

    “你要是这么觉得我也没办法。”陆佳澜丢开了对方的手,“我也不是为了这个留在这的。”

    她戒备地看着面色冷淡的陆佳澜,有些疑惑地问道:“那你要干什么?”

    她回忆起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她跟在霍宁洲的后面,虽然长得挺漂亮,但并不是非常引人注意,那时候她还是担心杨筱宁能不能赶上比赛,所以根本无心和对方聊天,这个时候她才明白对方并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无害,虽然和杨筱宁那种浑身带刺的性格相反,但是更难对付。

    如果不是她,杨筱宁大概会更相信她一点?那时候她会选择乖乖待在原地等她而不是自己直接跑了。

    “你是怎么和樊老师搭上线的?”陆佳澜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李老师微微一愣,似乎有些惊讶:“你问这个干什么……我以为你会问樊老师的哥哥或者其他什么。”

    “我就是想知道,麻烦老师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她觉得对方这个“老师”简直饱含讥讽,让她从心底里觉得别扭,“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你刚才的话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陆佳澜对着她晃了晃手机,上面的红色录音键正在跳动着,仿佛是刚刚剥离的心脏,刺的她眼睛疼。

    “虽然这个没有什么法律效力,但是这个发到网上还是很有影响力的,而且只要有心人稍微查证就能得到真相,你觉得学校会不会为了这种事开除你?”

    其实她只是算吓唬一下对方,至于对方信不信她还是有点担心的,但是她像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倒似的,直接冲上来拽住对方的手,想要夺过手机:“把东西给我!”

    “不,只要你了就好,这个我马上会删的。”陆佳澜先是推开对方,然后站到了离她更远的地方以防对方直接冲上来伸手够。

    她阴沉地看着对方一阵,然后点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其实我们认识已经有两年了,不过之前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很喜欢芭蕾,我以前问过他,是不是有个跳芭蕾的前女友,他只是一笑而过。”

    “这件事……其实是他哥哥的人找上我的,我本来还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只知道对方家境应该不错。”到这,她自嘲地笑了笑,“他其实问过我好几遍要不要这么做,我当然就答应了。”

    陆佳澜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

    这个人的行事果然很奇怪,如果只是普通的帮凶,他根本没有必要去问对方这个问题,反正他、是这两个人自己勾搭上的,他劝个什么劲。

    “我跟他这事我干,他也就点点头没话,应该是会回去告知自己的哥哥。不过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没成,反而还让杨筱宁恨上了我。”

    如果想要知道件事具体是怎么回事,果然还是要去问樊老师本人,可惜现在还没三十六个时。

    “谢谢老师,我要走了。”她站起身算离开,这么折腾也是有了五六个时了,不知道叶诗雨的情况怎么样,“不过老师还是留在这里,不然有人会闲话的。”

    等她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戴着口罩的护士从手术室里面出来了,上面表示这手术进行时的红色指示灯悄然变成了绿色,应该是手术完成的标志。“家属请等一下,你需要等待手术完成之后再来签一遍字,能留一下你的手机号吗?”

    陆佳澜这时候刚好准备走的,只能停下脚步看着李老师,问道:“一直到现在都没通知她家里人?”

    虽然不知道她有没有家人和她一起来国内就是了。

    “我过电话了,但是对方好像有点忙,等一会儿再过来。”李老师答道,她有些不安地站起身,问护士:“她现在情况如何?”

    对方点点头道:“还好,虽然伤口比较难缝合,失血也有些多,不过已经脱离的危险期,等着麻药效果一过就能醒了,不过这位妹妹的生活习惯好像不怎么好啊,似乎有点酗酒,可是她才十几岁。”

    罢她摇了摇头,这是人家的家事,她一个外人插手个什么。

    “反正她应该马上就出来了,你们就先不要走了。”完后她又戴上看口罩,等着电梯来到这个楼层。

    没一会儿,里面的移动病床出来了,叶诗雨躺在上面,蓝白的病号服显得她脸色更加苍白,简直和那些医用床单一样,她的头上包着厚厚的绷带,双眼紧闭。

    “现在就要把她运到病房去了,家属记得在旁边看着。”医生嘱咐道,“最好让你家的大人来,毕竟你们两个还是不够的。”

    被莫名其妙戴上家属帽子的陆佳澜:……

    他们所在的病房位于十九楼,不得不叶诗雨真是很有钱了,直接住的是最好的单人病房,里面环境清幽,非常适合养病。

    “你先坐在这里等等。”李老师看着她一直站在门口,对对方道。

    虽然她跟对方不上什么话,但是能在这里的人估计也就她了,“我还有事要先走了。”完她就背上了包算自己先溜,陆佳澜本来还算喊住对方,可惜她跑的太快,她还没来得及喊她人影就没了。

    看着现在的情况,陆佳澜不由得叹了口气。叶诗雨的家长不知道在那个国家玩呢哪有心情管她,更别和她关系不怎么好的哥哥了。

    现在在这里的只有她一个外人,陆佳澜轻轻撩开了蓝色的帷幕,仔细端详着对方的脸。

    她暗红色的头发有点乱了,胡乱地披散在肩头,手上还插着好几个针管,双眸紧闭,仿佛是睡着的公主。如果她没有平时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就跟好了。

    陆佳澜正发着呆,一个人急匆匆地推开了门,擦着头上的汗问道:“请问这里是叶诗雨……”

    他穿着普通的西装制服,看起来并不十分考究,明明外面天气不算好,他却流了一身汗,看起来跑过来费了不少功夫。她觉得对方的脸有些眼熟,便问道:“请问你是?”

    “我是叶诗雨姐的管家。”他犹豫片刻开口道,“她现在情况怎样?”

    陆佳澜点点头:“其实还可以,不过不知道你带一个东西了吗?”

    “什么?”他不由得紧张起来,看对方这个架势,好像是需要很重要的东西,“您。”

    她面色严肃地问道:“带钱了吗?你家姐卡上的钱都要花完了。”

    管家:“……带了,这个还请您放心。”

    “她这是怎么回事?”看着叶诗雨苍白的脸色,他还是有些担心,“好好的怎么会从楼梯上摔下来?”

    陆佳澜沉默片刻后摇摇头道:“这件事比较那,还是等着你家姐醒了再。”

    对方看陆佳澜闭口不言,也只能的答应,“嗯。”

    他们两人就在这里干坐着,直到叶诗雨缓缓睁开眼睛。

    管家急切地上前问道:“您醒了?”

    她盯着对方,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吃力地摇了摇头:“不……不……”

    陆佳澜也上前两步看去,只见对方摇头,根本听不清楚对方在什么。

    “她怎么了?”她问管家,但是对方也只是为难地摇摇头道:“不知道,她只是一直重复不。”

    不什么?陆佳澜向前走了两步,伸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嗨嗨,还看得见吗?知道刚才那个人是谁吗?”

    医生后来也过她刚醒的时候语言和运动功能会受到影响,不能正常地话和走动,但是没严重到连话都不会的地步。

    但叶诗雨看到她的时候眼前一亮,对着她点点头,用细若游丝的声音道:“你……近……”

    这个意思是让她近一点?但是她和对方关系根本不好,甚至算得上是差了,为什么要接触的这么亲密?如果不是对方话的力气都没了,她简直要怀疑对方让她过去是为了咬她的耳朵。

    “我不敢离你太近,你争取大声点。”她只是靠近了一点点。

    叶诗雨的脸上闪过一丝后悔,然后点点头,尽力了两个字:

    “姐姐。”

    陆佳澜微微一愣,这个辞在签字的时候用用就行了,何必再来好几次?她对她摇了摇头,:“我不是你姐姐,你应该没有姐姐。”

    但是对方根本不为所动,还是固执地了这两个字。

    陆佳澜觉得自己头疼,“我不是你姐姐,我又不姓叶,你别瞎认姐姐。”

    对方看着她的眼睛,用力地往她的方向靠近,出了那句无异于一个惊雷的话:

    “你姓叶,姐姐。”

    陆佳澜觉得自己的人生十分魔幻了。

    在过去这段并不长的人生里,她对于自己是否亲生这件事一直很有信心,但是叶诗雨这句话直接把她给搞蒙了,她姓叶?她其实不姓陆吗?

    她立刻紧张起来,急切地问道:“你真的没认错吗?”

    叶诗雨的行动有些困难,但是依旧坚定地点点头:“没错,就是你。”

    “我不是我爸妈亲生的?那你怎么会知道?”她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如果她真的不是亲生的,那过去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的父母为何如此笃定?而且体检每年都做,他们也有机会做亲子鉴定,要是不对早就被发现了,为什么现在她才?

    听到陆佳澜的话,叶诗雨的表情僵硬了一瞬,然后更加努力地摇了摇头:“不……是亲生的。”

    这是什么操作?陆佳澜觉得自己被耍了,她是亲生的怎么会姓叶?她爹又不姓叶。

    一个可怕的想法从她的脑海闪过,她觉得自己大脑都在颤抖了。陆佳澜试探着贴近对方的耳朵,低声问道:“我们其实是表姐妹?”

    “是。”叶诗雨那双深褐色的眸子对上了陆佳澜那双同样深暗的眼睛,“是你父亲。”

    陆佳澜:……这剧本也太特么狗血了一点点

    她没想到,这种狗血的豪门恩怨家产纷争居然有一天会发生在她身上,这让她觉得十分荒谬。陆佳澜深呼吸两次,然后问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点头或摇头就行了。”

    毕竟现在她还是个病人,话太费力了。

    “我父亲和你父亲是亲兄弟吗?”她问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叶诗雨思考片刻,先是点点头,后来又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是亲兄弟但又不是亲兄弟吗。陆佳澜嘴角微微抽搐,问道:“一个爹是肯定的,不是一个妈?”

    这次对方终于是点头了。

    根据这个情况来看,她爸莫不是私生子……她突然有点担心,毕竟从她爹对于自己爹的态度来看,见面不对方就不错了,跟别其他的。

    “谁是你爷爷的合法妻子生的?”她思前想后还是问了这个问题。虽然她觉得八成是叶诗雨的父亲,毕竟现在真正管着整个家族的是她父亲,而陆佳澜自己的爹还在澳大利亚挖矿。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是要指向陆佳澜,给出了一个完全出乎她意料的答案:“你。”

    “我?”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父亲才是?那为什么会流落在外?

    不过这个时候叶诗雨看起来已经很疲倦了,估计连摇头点头的力气都没了,陆佳澜也只能放弃继续追问,让她先好好休息。

    她站起身,对管家低声交代了几句后就选择了离开,毕竟刚才得知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她需要缓缓。

    可是天不遂人愿,在刚到楼下的时候,她碰到了何·黑幕集合体·神级大文豪·娴。

    何娴看着她有些灰白的脸色,非常贴心地凑上来问:“hello姐姐,你看起来很不好,是被逐渐开的世界给震惊了吗?”

    “是啊,所以你现在还是不要刺激我了。”她觉得自己连跟对方抬杠的力气都没了,只想坐下来静静。

    何娴看她好像丧的不行,安慰道:“不过我是来告诉你好消息的,不过你跑的太快,本来该早点告诉你的。”

    “什么好消息?”她百无聊赖地看了对方一眼,瘫在长椅上问道。

    何娴摸了摸她的脑袋,用十分慈爱的眼神看着她道:“嗯,这个你马上就知道了。”

    陆佳澜本来觉得有些累,但是还十分清醒,并不想睡觉,但是被何娴这么一碰却觉得全身都开始犯困,眼皮子止不住地架,仿佛是马上就要卿卿我我勾搭在一起,她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嗯,马上就好了,你先等等哈。”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好像听到何娴在跟什么人交流。

    陆佳澜觉得自己似乎介于半梦半醒之间,好像陷在一个沉沉的水潭里,完全睁不开眼睛,温暖潮湿的液体包裹着她的身体。

    在遥远的地方,她隐隐觉得有人在喊她。

    “醒醒,你现在不是想知道真相吗,赶紧起来啊姐姐。”何娴的声音在她耳边盘旋不散。

    陆佳澜只得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然而映入她眼帘的场景让她着实吃了一惊,因为这个地方她无比的熟悉。低矮的天花板上细细的缝路上有水渍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地上,她原本所躺着的床并不很稳,随着她的起身床脚也动了起来,原本淡蓝色的床单也褪去了原本的颜色,显现出一种并不正常的淡蓝色。

    她走下床去,唯一的桌子上摆着记录用的笔和本子,上面记满了日常支出,笔记她无比的熟悉。

    因为那是她自己的字。她现在在的地方正是她穿越之前的居所。

    陆佳澜的手抚上了那个满是笔记的本子,有些怀念地感叹道:“原来是这里啊。”

    “就是这里,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何娴的声音出现在了她的耳畔,但是她并没看到她人在哪,“你在哪?”

    对方笑了起来,“我不在这里,不过你只需要听着我话就是了。”

    陆佳澜并没觉得不安,反而缓缓地坐回了原位,拿起缺了个角的镜子,倒映出的并不是那张明艳的脸庞,而是她原本素净清淡的脸,那张脸有些消瘦苍白,缺乏血色。

    “终于要自己的身份了吗?”她突然有些倦怠,懒洋洋地问道。

    何娴肯定了她的法答道:“嗯,因为现在已经到尾声啦,我没必要瞒着你了。”

    “尾声?什么尾声?”她有些奇怪,何娴的话还是含含糊糊的,她不明白。

    何娴接着:“这是校园副本的尾声啦,你男神现在要升级去世界副本了,这次他差点就回不来了,如果不是他自己的要求。”

    “他回家了。”陆佳澜明悟地点点头,然后用双手撑着自己下巴,“不过也是,他这么厉害,在学校有点浪费了,应该去更广阔的地方。”

    何娴似乎有些惊讶:“我以为你更希望他别走的。”

    “这种事又不是我的算,没办法。”她笑了笑,“而且这代表很多悲剧不会发生了。”

    他的父母妹妹不会死,杨筱宁不会死,当然她自己也不会死,听起来是个皆大欢喜的结果。

    “你心真大。”何娴不知是赞美还是抱怨地道,“不过你的没错,对于很多人来,这是好事一桩。”

    “了这么多,你还是没自己的事。”陆佳澜卷了卷自己的长发,语气温和,“你是什么大人物?”

    何娴非常谦虚地道:“这倒不是,我也就是个业务员,大人物是我上司,我正在努力工作争取升职加薪呢。”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问道:“业务?什么业务?你起来好像是卖保险。”

    “如果真的是卖保险的就好了。”她恹恹地叹了口气,“我上司是玄幻世界的管理员,我是他手下的一个兵,天天被逼着加班加点完成任务,被压榨的想投诉他。”

    “我的任务是帮客户完成遗憾,也就是阻止这个世界发生的悲剧,不过业务员不能直接掺和进主线。我以前有个同事自己亲身上阵,结果问题是解决了,剧情也玩脱了,被那个世界的男主给抓了强行留下去,再也没回来过。”她的口气里带着点惋惜,“她本来是我们部门业务最好的呢。”

    陆佳澜忍不住吐槽道:“听起来真的很吓人啊,风险太高了。”

    “没办法,生活所迫啊,所以后来我们需要别的世界的人来进行修复。”何娴耸耸肩,“你运气比较好,能力也不错,刚好补完了所有的漏洞,其实不少人试过的,不过大部分都失败了。”

    这时何娴的声音陡然一变:“因为你刚好触发了所有的重要任务和事件,比如你刚来的时候,杨筱宁被李白月拦住了,如果你不出现,杨筱宁虽然俄不会出现,但是你会缺失一个很重要的刷好感的环节,可能会导致后期她还是更偏向于李老师,最终重蹈覆辙。”

    “还有张老师,如果你不能跟他提前好关系,到后来即使你成功带走路露,你也大概率会没地方去。”她补充道。

    她心里抖了抖,有点发憷:“这么严重的吗?”

    “就是这么严重,毕竟好感是要靠时间和行为积累的,哪有人会一上来就爱你爱的如痴如狂。”何娴答道,“不过你都做到了,恭喜你啦。”

    陆佳澜摇了摇头:“没什么值得恭喜的,我还不是在这个地方么。”她看着窗外的虚空问道:“起来我也是帮了你完成业务?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何娴制止道:“你先别急,等我完了再走,有个人想见见你。”

    “这是在什么地方还有人想见我……”陆佳澜有点心累,“他人呢?”

    一道女声突然出现在她耳畔:“你先站起来给我开个门,不然我进不去的。”

    这声音她似乎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听过,不过对方这么嘱咐了,她也只能按照她的做了,开了房门。

    对方笑了笑,从外面走到室内来,顺便弹了弹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笑吟吟地看着对面的人,“第一次见面……不对,应该是有一会儿没见。”

    陆佳澜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道声音她听着十分耳熟了,因为那个人的脸她更加熟悉,因为她曾用着那张脸和伙伴们朝夕相处。

    门口那个人正是“陆佳澜”,不过是书里的那位原主。

    “嗨,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她穿着海传中学的校服,脸上的笑容灿烂。

    陆佳澜转身问何娴:“她是怎么出来的?纸片人成真了?”

    “那你就是活人被压扁啦。”对方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一惊一乍的,“别激动,我就是想和你话,毕竟那么长时间了也没办法和你交流。”

    那么长时间没办法交流?她有点懵逼,何娴解释道:“原本我们安排人进行工作的时候都会有系统跟着,但是你身上没有系统,有的是她。”

    这个她自然不言而喻了,就是她眼前这个大活人原主陆佳澜了。

    “因为我顶替的部分不太完全,只继承了系统的惩罚机制,所以不能话只能发电。”原主摸了摸鼻子,笑得有些心虚,“对不起了哈,我其实不是故意的。”

    陆佳澜觉得自己要被气死了。

    难怪这个电时来时不来,原来都是原主搞得鬼!

    对方看她有点生气了,立刻摆手道:“这个你也不能完全怪我,毕竟是何娴自己安排出了问题,所以我有时候在你身上当系统,有时候又要在你的身体里忙着挣钱,很辛苦的好不好。”

    听着对方话语里浓浓的社会人感,陆佳澜半信半疑地问道:“你还会用我的身体做事?”

    “当然啊,不然饿死了又没人管。”她非常自来熟地坐在她身边,然后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真的起来也挺复杂的了,不过过的还挺不错的,虽然要自力更生,但是也没什么人管着我。”

    陆佳澜摇摇头道:“你的好像以前就有人管一样。”

    原主听到这话的时候微微叹了口气,然后在床上翻滚道:“虽然是这样,但是你也不要揭穿我嘛……”

    “而且他的确还是有当哥哥的自觉的。”原主到这时突然安静下来,就那么背过身体话,“他是个很聪明的人,在他面前装可是很累很累的……”

    “其实他不喜欢我,我知道,但是就像努力一下,变成他喜欢的样子就好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安静,也很悲伤,“可是世界上没那么多事是能靠努力完成的。”

    陆佳澜正算安慰一下对方,可是她却突然坐起身子,看着她:“不过无所谓,反正我也不回去了,也有自己的事业了,也不喜欢他了,放飞自我才有意思。”

    “有自己的事业?”陆佳澜有点好奇这个,她难道还用她的身体干什么事了?

    原主点点头,看起来丝毫没有十六岁少女的稚嫩,反而十分霸气地撩了撩自己的头发:“我用你的身体参加了一个选秀节目,你这张脸非常青春无辜白花了,下面的评委很吃这一口,在斗败了其他的姐妹后,我现在已经是本团TOP兼ACE了,连这本书的作者都是我粉丝,给我榜的时候下一本书的女主就是以我为原型了。”

    她这番话槽点实在太多她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要从何吐起,只能勉强祝贺道:“那真是恭喜你了未来女主角。”

    “不,我觉得当女主角太没意思了。”她居然摇了摇头,语气里还有一丝兴奋,“我决定我已经找到了人生的努力方向,就是成为世界级的爱豆!”

    这话的实在是激情洋溢,连陆佳澜都忍不住为对方鼓起掌来:“你还蛮有干劲的,加油啊!”

    “然后我再找一个为我神魂颠倒的霸道总裁结婚,一年之后分手带着百亿离婚费浪迹天涯。”原主补充道,似乎早已为自己的将来画好了蓝图。

    陆佳澜:“……”

    不得不原主这朵黑莲花真是太厉害了,如果在原著里她没有为爱狗带,她觉得叶诗雨好像还不一定斗得过原主。

    何娴觉得原主好像越越High,好像刹不住车了,立刻对陆佳澜:“不过了这么多,你现在也知道的差不多了,想回去了吗?”

    “嗯……我想回去了。”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原主,轻声问道:“你……想你的父母吗?”

    原本还兴致勃勃的原主突然卡了壳,面色立即冷了下来,像是被触到了伤口。她垂下眼看着地面闷声道:“知道他们过得不错就好了……其他的我也没什么想的了。”

    她对自己的父母似乎怨怼颇深,连何娴都有些惊奇:“要知道这次后你就再也不能回那个世界了,连系统的都当不了了,真的不想见见他们?”

    “不用了。”她冷淡地摇摇头道:“根本没必要,只是徒增伤感罢了。他们最爱的人始终都是彼此,我好像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爱情结晶,见到了又能怎样?我根本留不下去。”

    何娴对陆佳澜解释道:“她其实在原世界已经死亡了,所以回不去。”

    “死亡了?”她有些惊愕,这就意味着原主必然已经经历过原著里的那些剧情了。

    “嗯,我被淹死了,所以才想改变这个满是悲剧的世界,之后何娴就来了。”原主捋了捋自己的长发,神情有些暗淡,“不过出了点意外,我就到你身上来了,系统不知道上哪去了。”

    既然她这么,陆佳澜也不再什么,而是点点头道:“好,祝你的演艺事业好运。”

    “你也是。”她难得笑了笑,握住了她的手,“祝你好运。”

    原主走出了房间,然后关上了房门。

    陆佳澜随即又一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她的眼皮动了动,然后听到旁边传来熟悉的男声,潺潺如流水。

    “醒了?”

    陆佳澜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身边那张熟悉的面庞,想到刚才那些事,随即笑了笑,“嗯,你什么时候来的?”

    “没一会儿,不过我看你睡得很沉就没叫你。”她虽然醒了,但肩膀还是搭在他的肩头,暖融融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一切安稳而静谧,“做梦了?”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做了个不知道该好还是不好的梦。”

    “只是一醒就能看到你,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作者有话要:  后面写的很纠结且难受……

    其实到现在已经很接近完结,我做不到让所有的读者满意,只能尽全力给我第一本书一个圆满的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