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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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京的街华灯初上。

    一个月左右没回来了,但此时看来与之前并没有多少差别。

    傍晚阴下来的天色对这条繁闹的街并没有多大的影响,白天里被冷风和雪絮吹落得苍白冷硬的建筑在夜晚澄黄的火光中仿佛都柔软了棱角,月光与灯火相互交织,轻轻抚着人影来来往往的街道。

    世界依旧以它自己的方式运转着。

    不曾悲喜,也不在意。

    神黎他们三人从墓地里走出来后,阿伏兔看样子是要跟着她了。

    义勇则是因为阿伏兔跟着而有些放心不下的样子,于是一路也还跟着。

    虽然神黎有不要紧,但是对方并没有搭理她。

    对此阿伏兔还随口问了句:“这子和你什么关系?”

    神黎便瞅了瞅义勇那张在月光下精致得如同蜡像的侧脸,不禁轻挑地笑了笑,想逗弄他一下:“我曾经在吉原被他女票过。”

    闻言,黑发男子一惊,一瞬间好像惊得连那发尾都炸了起来,蓬松蓬松的,看起来好不柔软。

    他微微瞪大后转过来的蓝瞳里似有路边的灯火在眼底摇曳,温暖的光落在他的指尖上,是温润的色泽。

    他对上神黎满是狡黠笑意的眼睛时张了张嘴似乎想什么,但是抵在舌尖上的言语最终没能吐出。

    他想了想,好像又确实是那回事。

    于是他选择了沉默。

    但是阿伏兔却在下一秒就单拽起他的衣襟:“臭子,看不出你人模人样的内在还是个禽兽啊!”

    阿伏兔耷拉着眼睛依旧懒散地笑着,但是好像随时准备给他来上一拳了。

    神黎立马抱住阿伏兔的臂:“不!不是那样的!我开玩笑的!是我错了!是我错话了!”

    身形瘦削的义勇被阿伏兔拽起来简直轻而易举,但他如同与神黎第一次见时被她拽住衣襟般神色没有一丝波动,好像还将阿伏兔默认成神黎的家长一样了准备接受他铁拳的制裁。

    他用清冷的语气道:“我会对她负责的。”

    神黎无语了:“负你个头啊义勇先生!不要和炼狱先生一样啊!”

    义勇似乎也认识炼狱,再次听到他的名字时,他微微侧过头来用很认真的目光和语气询问她:“他也点过你吗?”

    “没有!还有别把我的真的和艺妓一样好吗?!”神黎道。

    阿伏兔便幽幽道:“好了,我知道了,还有个叫炼狱的家伙是吧?我今天就先将你打死再收拾那家伙。”

    “不不不!”神黎连忙用伞架住阿伏兔的拳头,防止他真的砸下去:“我们是债主关系啦!我现在欠他钱!”

    “债主?”阿伏兔咧开嘴笑了:“原来如此,不但女票了你,还是你的债主把你吃得死死的吗?”

    “都了不是了!”

    等到神黎终于把整件事解释清楚后她觉得自己已经快累瘫了。

    以后绝对不乱话了。

    她想。

    阿伏兔也是,明明都已经知道是开玩笑了,可是还像逗玩孩子一样与义勇继续较劲。

    义勇那家伙那么死脑筋,根本没意识到阿伏兔正逗着他玩呢。

    “神黎,你来这里后好像变了很多。”

    当阿伏兔对神黎这话的时候,神黎正捧着红叶的衣服想着要怎么寄给她的未婚夫。

    期间阿伏兔多多少少和她了一些以前的事,神黎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应两声,想要将他所的与那散乱的记忆接起轨来。

    但是效果并不是很好。

    义勇则是一直很安静地走在她身边。

    她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听,因为他的表情淡漠而平静,即便听到了什么连她都觉得夸张的事情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阿伏兔这句话像是随口一的,至少神黎望向他时他的神情淡淡的,好像对什么都不甚在意。

    神黎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那过去的我是怎么样的?”

    应该不会差别那么大才对啊。

    阿伏兔没有回答她,片刻后,他拿走了她腕上系着的通讯器,是要去找街对面的技师看看能不能修好,好做后面的联系。

    这次神黎没有阻止他。

    她也没有选择跟过去,只是坐在街边的长椅上看着他在街对面走动的影子。

    电车的轨道横在街中间,时不时有一两趟缓缓地经过。那咔哒咔哒的声音如此熟悉,由远及近的车灯也依旧那般晃眼。

    神黎从它的窗上看见了行人们虚晃的影子,那里边的背景是冬夜安安静静的浪漫。

    神黎坐在倚子上无聊地踢了踢脚边未化开的雪,结果一不心踢重了些便把雪粒都踢到义勇的裤角上了。

    她一愣,抬头有些心虚地对他笑了笑,见他没有在意便又低下头去盯着红叶遗留下来的衣服看。

    神黎摸了摸最上边的红色羽织,似乎还能回想起红叶平时穿着这件衣服朝她羞涩微笑的模样。

    她敛了敛眉,觉得自己内心好像忽略了什么。

    火灾里无一幸免的大家,变成了鬼的红叶

    那被忽略的东西此时就像被掩藏在将散未散的迷雾后一样,等着她去拨开。

    而现在,她的好像触在了雾的边缘。

    但是眼帘中突然蹿出来的东西瞬间吸引了神黎的注意力。

    那是绣着漂亮金线的香袋,还是比较明艳的颜色,看上去巧精致极了,神黎嗅到了熟悉的紫藤花香。

    她抬眼望去,看见义勇拿着好几个香袋站在她面前微微低头看着她。

    义勇相比初见时好像没有多少变化,虽然场景从缱绻温柔的吉原长街变成了灯火阑珊的街角,但是他那干净瓷白的面容上依旧是那般淡漠冷清的神情。

    不,也不是没有变化,头发好像长了些。

    此时,他那双幽沉安静得宛若深海的眼睛看着她:“这是紫藤花的香袋,驱鬼用的。”

    神黎一愣,拿起腰间佩带的香袋晃了晃:“我有了哦!”

    他好像也是一愣,没什么血色的薄唇淡淡地抿了抿,看上去有些不知作何反应的样子。

    但片刻后,他还是将那些香袋都一股脑塞给了她:“多拿点。”

    “谢谢啊。”神黎捧着那几个香袋笑道。

    冬夜安静且低迷的光似乎打在他单薄的肩膀处后就徐徐晕开了,金白金白的灯火勾勒出了他瘦削纤长的身形,他的脸也显得棱角分明。

    这其中,他又道:“吃过晚饭了吗?我请你吃饭吧。”

    这两天一直被人请吃饭啊。

    神黎心想,但是面对义勇她并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她比了个剪刀,眨了眨眼笑道:“请两人份的吗?”

    神黎指了指街对面的阿伏兔。

    义勇望了他一眼后淡淡地“嗯”了声。

    神黎见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着,立马拍了拍旁边的椅子道:“你坐啊,来呀来呀。”

    他一愣,半晌后才在她身边坐下。

    神黎弯了弯眼睛:“每次见面义勇先生都请我吃饭,真是谢谢啊。”

    闻言,他瞥了她一眼,道:“你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神黎一愣,不禁也望了过去,结果就望进了一双深邃的瞳孔里。

    义勇的目光总是很静谧,静谧到连此时倒映在他眼中的她好像都静止了时间一样。

    在那样的目光中,她的表情好像都被一一分解了一样。

    神黎撩了撩鬓发,随即淡淡地笑了:“这都被你给发现了啊。”

    他便道:“刚才那只鬼,是之前认识的人吗?”

    “嗯。”神黎点了点头,顺道以平静的口吻与他简言介绍了一下红叶。

    闻言,义勇抿了抿唇,他的脸庞因为灯光而显得有些苍白失真。

    他轻声道:“对不起。”

    神黎抚摸着红叶的羽织笑道:“不需要道歉,这是你的工作,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换作是我也会动的。”

    义勇安静地听着她。

    神黎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太多,她很快转移了话题:“起来,没想到短短三个多月能遇上你三次啊。”

    着着,她挠了挠脸道:“上次那笔钱这次见面会还,能不能再宽限一下呢?”

    义勇的表情淡淡的,轻声:“不还也没关系。”

    语毕,他似乎怕这样不太好,又补充了句:“要不你什么时候再给我弹三味线,就当还了。”

    神黎一听,哦嚯一声,搭着他的肩膀调侃笑道:“你不是我弹得不好听吗?”

    “嗯,确实。”他也很耿直地点了点头,还是一本正经的语气。

    “但是如果是你弹的话”

    然而下一秒他轻声喃语着,本就轻得很的声音被驶过的电车咔哒咔哒地掩盖了七八分:“我想听你弹难听的三味线。”

    着这话的义勇看着她,他的脸庞被周围光怪陆离的光晃得有些朦胧了,那眼底乍一看映出了街边淡淡的光,如同水面晃开了潋滟的涟漪。

    神黎心想难听还要听,他也真是怪。

    但她还是顺着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并突发奇想道了声:“我想吃柿饼了。”

    黑发男子总是波澜不惊的面容上似有一瞬的温软与柔和,他的发尾处似乎点缀着些许迷人的光晕,像那远处骤明骤亮的光。

    他站起身来:“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买。”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眼里似有细微到几不可察的笑意。

    神黎看着他的身影越过铁轨跑过街巷。

    周围成双成对的行人中,他的身影依旧是那般冷清。

    张灯结彩的夜市点亮着或明或暗的光,冬夜中的街道景色朦胧得让人有些恍惚。

    神黎看着他莫名寂寥的影子,心里突然忍不住想要跟上去。

    作者有话要:  义勇:“你在这里别动,我去给你买个柿饼。”b

    最近太忙了,写得太仓促太烂了对不起qaq,接下来可能无法日更,望谅解,但依旧会努力写的,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