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婶，啥叫卖女儿，咱们在娘家白吃白喝这么多年，养这么大，嫁人时收点聘礼钱也不是啥稀奇事，你舍不得这十两银子，别人舍得就好了。”李菊花见张婆子如此自己的娘家，还拿自己跟李梅花一块比较，心里就不服气了，“张婶，娶媳妇哪有不花钱的，你若是不舍得花钱，让刚子娶隔壁村那个瘸子姑娘就好了。”

    “菊花，你的啥话哩，咱家刚子咋能娶那个瘸子姑娘，怎么也得娶一个比你强的嘛。”

    “张婶，我有啥不好的，我的两腿能蹦能跳，还能干活儿，咋就不如那个瘸子姑娘了。”

    “哎哟！你啥都好，就是模样没那瘸子姑娘好看，那姑娘虽腿脚不方便，但人家模样端正，人又勤快，做事也利索。”张婆子这话，李菊花听在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无非是绕着弯自己模样丑，还懒罢了。“平哥儿这人半天打不出一个屁来，才娶了你这样的，咱家刚子比平哥儿强多了，怎么也要娶一个比你强点的。”

    “张婆子，你也不瞅瞅你家啥样子，赚的那点钱，还不够你一个人吃，还想娶一个漂亮媳妇，你以为你家刚子有多出色哩，平哥儿好歹有门艺，刚子有啥，除了会下地干活，还能干啥，那几块地还能刨出漂亮媳妇来不成，还比我强点，连那瘸子姑娘都不愿上你家，还嫌弃聘礼钱贵了。”

    “菊花，咱家刚子哪点不如平哥儿了，咱家刚子才看不上你这样的媳妇哩，又丑又懒，还整日往娘家提东西，娶了你这样的媳妇，家里比遭了贼还要惨，想想平哥儿也是可怜，挣点银子全被你拿回娘家了，娶了个媳妇，又不知冷知热，连衣服破了都没人缝，啧啧，怀个孕就以为肚子揣了个宝贝疙瘩，生怕别人不知道。”张婆子见李菊花翻脸了，还杜刚的不是，她骨碌一下站了起来，叉着腰，指着李菊花道。

    李菊花也不甘示弱，也不躺着了，迅速爬了起来，“张婆子，你还好意思我，你整日不是东家长西家短，就是四处搬弄是非，咱们村十户就有九户被你哄骗着吵架过，还我懒，你自个儿做过啥事，刚子他们下地干活回来了，还要给你做饭，咱家平哥儿最少能吃得上热饭。连媒婆上你家提亲都不愿坐你家凳子，嫌你家的凳子脏。”

    “咱家脏，也比你脚不干净好，经常上晓晓家偷东西。”

    “那是我婆婆的东西，我想拿就拿。倒是你，吃的又多，又不爱干活，家里那三分地都不够你塞牙缝，吃进肚子里的钱，都够你三个儿子娶媳妇了。自己穷，还嫌人家聘礼钱多了，咱们又不是上赶着去你家做媳妇。”

    “咱家刚子心眼实，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不会去集市上看别人家的媳妇，还以为自己有多大的能耐，连自己的丈夫都看不牢，还嫌咱家穷。”

    张婆子和李菊花着着互相掐上了，李梅花躲在门外听得津津有味，这两人她都不喜欢，巴不得她们两人吵起来。杜家村最懒的两个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句的在李菊花家吵了起来，直到李菊花听见张婆子苏平去集市上见柳燕时，才停了下来。

    “你啥？平哥儿上集市上见柳燕了？”李菊花到底还是女子，加上平日里对柳燕又不喜，张婆子的话一下子就被她听出来了，连架也不吵了，急忙问张婆子。

    “我啥了，我啥也没。”

    张婆子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她不害怕李菊花知道，但她害怕柳婶，十个张婆子加起来都不是柳婶的对，此事若是被柳婶知道了，只怕自家都会被她掀个底朝天。

    “张婶，你的可是真的？”李菊花不肯善罢甘休，继续追问。

    “真的啥，你不是我爱瞎嘛，我的话你也信，这事跟我无关，你问别人去，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张婆子趁李菊花还没反应过来，急忙拉开门，扭着肥臀跑了，生怕李菊花会跟上去，跑远了老远了，才敢回头，嘴里还嘀嘀咕咕的，“问啥问哩，这事难道自个儿不知道哩。”

    张婆子站在原地歇了一会儿后，这才记起李梅花与杜刚的事黄了，她既觉得可惜，又忍不住暗骂李梅花的爹娘卖女求荣，一路上愤愤不平，恨不得找块石头上两句，让它评评理。直到她远远瞧见去集市上的那群人回来后，心里那一堆话总算有地儿了。

    “玉莲，你们回来啦。”

    “嗯。”玉莲淡淡的应了一下，她实在是累得不行了。

    “今日热不热闹？热干面好吃吗？”

    “热闹是热闹，热干面我倒觉得不好吃，还不如咱家院子里自己种的白菜。”扶着玉莲的马婆子道。

    “就是，太咸了，咱家大山一路上都嚷着口干哩。”

    “咋会这么难吃哩，那他们咋做生意哩。”

    “那么气，还想做生意，有人去吃就不错了。”陆婆子酸溜溜的道，张婆子一听便知有事，自己的事也顾不上了，急忙向他们打听。

    “咋回事？是不是没让你们进门？杜成两口子可不是这样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如今可不比从前，日子好过了，哪里还记得咱们这些穷邻居。”

    陆婆子推了卢婶一下，示意她来，卢婶鼻子哼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大声道，“还能咋样，嫌咱们送去的礼不够厚，嫌咱们穷，不配进他们铺子里的大门。今日大伙儿连早饭都顾不上吃，生怕错过他们开张的吉时，早早起来，上集市上给他家贺喜，大伙儿想着总不能空去，还各自提了点东西过去，谁知人家嫌弃咱们提过去的东西不好看，要退给咱们。从来只有送礼，哪有退礼的。”

    “是呀，咱们大山天没亮，就被我喊了起来，今日可冷了，为了给他婶子贺喜，他冻得全身发抖，也不肯半个冷字，谁知去了他婶子铺子里，居然被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