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婶，你这是做啥哩？”

    “哦，没事，没事，我就是看着你吃。”

    张婆子坐直了身子，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李菊花吃面条，时而喉咙跟着翻滚两下，咯噔一声，咽口水的声音都快赶上了李菊花吃面条的声音了，香喷喷的面条，勾得她嗓子都跟着痒痒了。

    李菊花早就饿了，哪里还管得了张婆子，三五两口就把一碗面条吃了个精华，张婆子见面条越来越少，心里越来越急，整个脑袋都快凑近李菊花的碗里了，李菊花把喝完最后一口面汤，打了一个饱嗝，肚子吃得鼓鼓的，身上也跟着暖和起来了。

    “没了。”张婆子见碗里的面条被李菊花吃了个精光，连面汤也没剩下，整个人瘫坐在李菊花的床上，双眼里都是失望之色。

    “梅花，把碗拿过去吧。”李梅花正要把碗拿过去，被张婆子一把夺了过去。

    “我来，我来就好了，梅花，你陪菊花会儿话吧。”

    张婆子端着碗急匆匆地出了屋子，她见李梅花没有跟上来后，她见碗里还有几滴面汤，赶紧把碗倒过来，用嘴巴接住那几滴滑下来的面汤，美味的面汤让她十分满足地咂咂嘴，连方才的嗓子也不痒了。

    “张婶，你在干啥哩？”李梅花见张婆子举着碗对着自己的脸，样子十分奇怪，于是开口问道。

    张婆子原本就有些心虚，李梅花一开口，她吓得全身抖了一下，后背生生吓出了一身冷汗，里的碗也差点滑地上，幸好李梅花眼疾快，一把接住了。

    “我，我方才以为碗有个洞，想举起来看看。”

    “还是我送过去吧。”

    李梅花瞥了一眼张婆子嘴上的面汤，转身时冲张婆子翻了个白眼，眼底里都是嫌弃，方才张婆子一直在边上对她指画脚的，已经让李梅花有些不满了，此时又借着帮忙送碗，趁偷吃碗里剩下的面汤，更是让她愈加瞧不起张婆子。回到厨房后，李梅花用开水狠狠把张婆子舔的这个碗多刷了几遍。

    “梅花，快去打盆热水来，菊花的鞋子都是湿的，一双脚都快冻坏了。”张婆子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又开始吩咐李梅花了，李梅花忍着砰砰往上窜的火苗子，咬着牙从厨房打了一盆水刚放李菊花的脚边，张婆子指了指李菊花刚换下的衣服道，“梅花，菊花这身衣服脏了，你快拿去洗了。”

    “梅花，再给我泡一碗茶过来，我口渴了。”李梅花抱着衣服正想离去，又被张婆子叫住了。

    “梅花，菊花如今大着肚子，弯腰不便，你替她洗洗吧。”张婆子此时俨然一副婆婆的模样，“等我老了，洗脚穿衣服这事，肯定是要媳妇来做了，梅花，你多学着点。”

    “姐，你自个儿来吧，我还有衣服要洗哩。”李梅花气得把里的巾帕往盆里一扔，盆里的热水溅了张婆子一身，吓得张婆子急忙往后退。

    “梅花，你咋这么大的脾气哩，往后嫁人还咋办，咱家的媳妇可不能这样，咱家虽只能勉强吃饱肚皮，但那些坏脾气可不能有。”张婆子对着李梅花的后背大声道，“梅花，送个火盆进来吧，屋子里怪冷的。”

    张婆子把身上的衣服紧了紧，衣服上沾了不少油渍，袖口那里都有一个洞，脚上的鞋子也开帮了，都露出了里面的棉花。李梅花装作没听见张婆子的喊叫声，把屋子门一关，落了一个耳根子清净。

    “菊花，梅花这脾气你可要好好她，往后到了咱家，我可要好好管管的。”

    “张婶，梅花为啥去你家？”李菊花显然没有听进去，她心里还想着今日咋没见平哥儿哩。

    “菊花，你咋忘了你不是要把梅花许配给咱家刚子嘛，这事你可别忘了，等雪停了，咱家就去梅花家提亲。”

    张婆子一听急了，急得站了起来，大声道，连院子里的李梅花也听见了，她原本要去河边洗衣服的，听了张婆子的话后，把把里的衣服往木桶里一扔，躲在屋子外，竖着耳朵，屏住呼吸，仔细听着。

    “张婶，你这事呀，这事我没忘哩，只是呀，我想这事我也做不了主呀。”

    “啥？你是她姐，你咋做不了主哩。”李菊花想着这个张婆子，嘴上让自己做媒，一点好处也不送给自己，连她家的茶水都没喝上一口，力气可不能白费。

    “张婶，我虽是她堂姐，可她还有爹娘呀。”

    “菊花，你到时可要好好替咱家刚子几句好话才是，她爹娘不认识咱家刚子，可你知道呀咱家刚子多好，多能干，梅花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伙子。”

    “张婶，我就跟您实话吧，梅花家已经替她看好了一门亲事，就等她回去，这事就能定下了。那户人家出了十两银子的聘礼钱，呵呵，你家刚子再好，能好得过十两银子的聘礼钱吗？”李菊花也是这次回去才知道还有这事，心里暗骂李梅花心眼多，连这事都瞒着自己，还想让自己把她给英哥儿，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十两银子？咱家哪有十两银子呀，有这十两银子，还要梅花上咱家做媳妇。”

    “张婶，你舍不得拿十两银子娶媳妇，别人家愿意呀。我成亲那会儿不也收了十两银子的聘礼钱，她爹娘眼红，早早就梅花也不能少于十两银子。”

    “这，这咋办？”张婆子顿时没了方才指画脚时的底气，一副没了主意的模样，“菊花，你帮咱家好话，看能不能少一些。”

    “张婶，又不是我嫁闺女，哪轮到我了算，求我，你还不如去求梅花，那是她爹娘，她若是愿意，她爹娘指不定还能少要一些。”李菊花没打算替张婆子好话，她才不想应下这份苦差事，白费这番功夫替别人着急。“她下面还有弟弟妹妹，人家还指望着这十两银子发财哩。”

    “她家咋跟你家一样哩，咋跟卖女儿一样，女儿养大了，不就是嫁人的，咋还要这么多聘礼钱，寻常人家哪有这十两银子，珍珠当年为了你家十两银子的聘礼钱，把家底都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