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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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远远拿外卖回来的时候冒蝶还坐在那里,鲜艳精致的妆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森。

    “其实我很早就讨厌你了。”

    意料之中的话,徐远远没理她,回到位子上开外卖包装。

    “徐远远其实我很早就讨厌你了。”冒蝶重复。

    “讨厌你自视清高的样子,讨厌你虚伪的样子,讨厌你自以为是的样子……”

    “你够了!”

    徐远远平时声音是又软又萌的那种,难得发一次脾气。

    冒蝶被吓住了,开电脑放视频,到底顺手插了耳机。

    方大头回来的时候正逢上寝室冰点,估摸着也自带了火气,一回来就跑到阳台上用力喊了一句:去你妈的亲妹妹!

    徐远远:……

    虽然插着耳机但是仍然被吓到了的冒蝶:……

    估计白天又和男友吵了一顿……

    方大头从阳台上回来时眼睛都红了,跑过来抱着徐远远准备哭,被后者一个喷嚏提醒地往后退了两步。

    徐远远:……

    “我感冒了,你离远点。”

    方大头已经无视冒蝶很久了,此刻也不管寝室还有一个人,瞬间流了泪,“远远,我好累。”

    徐远远开保温杯喝水,“嗯,我听着。”

    “为了这事也闹过不止一回了,他把对方一直当领居家妹妹看,你见过领居家妹妹十八岁了生个病发个烧还要隔壁哥哥过去陪着的?”

    徐远远一口水噎住,猛地咳了两声,“没事,你继续。”

    “哦,”方大头没体会出徐远远一瞬间情绪的变化,带着哭腔继续抱怨,“平时我们约会那姑娘还时不时凑过来,那二傻子只是妹妹担待点。真是有二傻子就有绿茶婊,关键那绿茶婊还和我男朋友撒娇。我是摆设吗!关键二傻子还觉得人家在读高中只是妹妹性格单纯,我服气。”

    徐远远压下心中一瞬间的情绪变化,强扯出一抹微笑来安慰方大头,“实在不行就分手吧,别太难为自己了。”

    方大头用力拿袖子抹了抹眼角,“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每次他过来求我我就心软了。其实我能看出来他是真的喜欢我,但是多一个绿茶婊夹在中间我真的难受。我男朋友和她提过两次,那姑娘就高三压力大,还是缠着不放。我男朋友也不好的具体,毕竟一块长大的,不想伤害她。”

    “那你现在算怎么办?”徐远远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马克杯,心里乱的厉害。

    “如果真的有下次,就分手吧。”方大头轻舒一口气。

    “大头,你就不觉得我就是……”徐远远话不曾完,被冒蝶的摔门声断。

    “她又发什么神经?”方大头倾诉之后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

    “刚刚和我吵架了。”

    “哦,我听她新交了男朋友,院里有名那个花花公子?”方大头低沉的情绪过去了,重新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

    “嗯,我看见了。”

    方大头没注意到徐远远的心不在焉,“听那人同时和好几个女生交往呢,要不要告诉她?”

    “我刚刚就是提醒她被她抢白了。”徐远远想到刚刚的事气笑了。

    “行吧,我也懒得理她。你刚刚算问我什么?”

    “没什么。”

    这天之后……

    徐远远和冒蝶开始真正意义上的冷战。

    具体表现为:冒蝶不怎么回来了。

    所谓不怎么回来,就是每天都化了精致的妆容出去,然后十一二点才回来,学长的豪车送到楼下。

    方大头拉着徐远远去阳台上看:远远,又来一豪车。

    冒蝶蹬着高跟鞋从车上下来,方大头在阳台上啧啧啧,这香水味,隔这么远都能闻到。

    其实冒蝶本身骨架不难看,身材很好,杨柳细腰口樱桃那种,抹了厚重的粉盖着肤色,顺带走了性感路线,皮衣短裙,一身穿搭奢侈到不行。

    方大头托腮赞叹:学长真有钱,我看最近楼上的姐姐都不怎么有豪车接了啊,这又来一个。

    徐远远感冒没好全,裹着厚外套在阳台上张望了几眼,客观点评:她不冷吗?

    方大头回复:你见过部分真理冷的吗?

    徐远远:……

    钱钟书在《围城》里面有个梗:真理是裸/露的,同理,裸/露基本上算是真理。介于她不是完□□/露的,所以可以称为部分的真理。

    冒蝶没理会楼上,高跟鞋哒哒老远都能听到,推门进来一阵浓烈的香水味。

    徐远远了个喷嚏,干着嗓子解释,“感冒。”

    冒蝶哼了一声,边走边扭腰,LV的包带子在手腕处摇晃。

    方大头默默开窗透气,这味道熏得……

    徐远远给香水味冲的有点懵,隔天还顶着半好不好的感冒去上课,进教室正对着程乔室友给老师交请假单。

    程乔当惯了好学生,上个文素都没缺席过,即使这两天两个人不怎么话了也接着来上人文的课,坐在角落里无视徐远远。

    记得时候翻过他日记,上头用钢笔字随手写了一句人生格言:上课这种东西,来都来了,总得考个九十吧。

    看吧,就是这么狂妄的存在

    故此,看见特地洗了头的林肖同学跑过来帮程乔递请假单,徐远远到底没忍住上去询问。

    “程乔他怎么了?”

    “咦,他没告诉你吗?”虽是早上就被某个人勒令背好了剧本,这个时候面对单纯无辜的徐远远同学林肖还是有点心虚。

    “他怎么了?”徐远远极力克制了,仍旧是语气里带了几分慌乱,又萌又绵的嗓音都跟着抖了抖。

    林肖不自然地攥了攥衣角,努力让自己神情显得诚恳,“去医院了,昨天篮球受伤了。”

    “严重吗?”徐远远没忍住,红了眼眶。

    “还挺严重的吧,就在S市人民医院,你要去看他吗?”林肖话都有点飘,受伤是真,却也没严重到不来上课的地步。

    程乔追女朋友太心机,算准了时间去医院换药,算准了时间让自己来交请假单,还算准了自己被问了之后怎么回答,不知道他有没有算出来徐远远姑娘都快哭了,搞得自己像个罪人。作孽啊,太作孽了。

    想到这一层,林肖作为中国好室友,顺道假装不经意地出来程乔的挂号时间以及科室。

    快上课了,徐远远逆着人流跑出去。

    林肖就对着教室里看过来的姐姐们挠着脑袋努力笑,“我不认识她,单身,单身。”

    徐远远逆着人流往外跑,毛呢衣裙被带起来的风吹皱,满地落叶咿呀地响,仿佛把秋色踩碎了一地。

    印象里程乔很少受伤,基本上都是领着徐远远去医院,看感冒看眼睛看牙齿。

    徐远远边跑边想象程乔受伤的样子,虚弱的大男孩躺在病榻上,不时咳嗽两声,胳膊上腿上缠满了绷带,没准受伤的不止四肢!林肖不是受伤挺严重的吗!徐远远边想象边把自己虐哭了,用米白毛线衣服袖子擦眼睛。

    来不及等公交了,徐远远跑校门外车。

    司机是个四十几岁的阿姨,看着徐远远在后座忍着泪水嗝的样子好心询问,“姑娘不着急哦,先缓一缓,男朋友怎么了?”

    订单上显示的是S市人民医院,瞧着姑娘快急哭了的样子应该是对方出了车祸什么的。

    徐远远带着哭腔开口,“篮球受伤了。”

    司机阿姨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尬着声音安慰,“篮球受伤,不会有多大事的哦,姑娘放心的啦。”

    徐远远瞬间被安慰哭了,抽噎着:“嗯,我知道。”

    司机阿姨:……

    行吧,现在年轻人,就是经历的挫折太少……

    出租车开到S市人民医院门口就停下了,徐远远开车门往医院里跑。

    司机阿姨看着姑娘毛呢连衣裙的背影轻笑,“感情真好啊~”

    徐远远跑这一路上想象过很多程乔病恹恹的样子,一张俊脸被疼痛折磨得惨白啊,没准此刻正咬着牙忍着痛苦还要可怜兮兮地让医生轻一点什么啊,所以等真正看见程乔从科室出来的时候瞬间愣住了。

    现实,和想象中,果然时常相差甚远。

    程乔推门从科室出来,该帅的一张脸还是帅着,精致英俊的五官即使在医院里看起来也还挺引人注目的,右手胳膊上缠着绷带,给本来就高大挺拔的人添了几分痞气。

    徐远远:……

    突然举得自己一路赶过来像个傻那什么……

    程乔一张桃花眼浮起了几分笑意,看见徐远远同学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计算好的惊讶,走过来用没缠绷带的那只手替姑娘整理了下跑乱的头发,声音清润,“怎么不去上课?”

    徐远远回过神来,努力在他右边胳膊上瞅了瞅,“严重吗?”

    程乔唇角轻轻勾了勾,一双桃花眼微眯,“你猜。”

    徐远远抬手在他右边胳膊上心地戳了戳,凑过去近距离观察了一下绷带,最后幸灾乐祸地总结:“你这学期体测不能测了啊。”

    “这学期体测延长到十二月。”

    “哦。”徐远远扼腕惋惜。

    程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