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越荣比起其他混混来，年岁稍长，样貌也端正些，有点斜视的眼眸破坏了脸部和谐，不然他和赵子易站在一起，颇有些不分伯仲的意味。

    婉云阔练通达的气势让他更是心下一惊，刚刚赵子易抬着官家上场面，他也不得不有所收敛。

    赵老大能忍他们这些汴京城里的宵呈一时之勇，他的那些个忠良大臣可是眼里容不下沙子的，绞尽脑汁颁布的桩桩件件，都是要置他和这帮弟兄于死地。

    “我们养的一条狗犯了疯狗病，怕到处乱窜误伤人，是以兄弟们围追堵截想抓住它，带回去豢养起来再做处置。”

    完苏越荣抱拳齐胸，想表示歉疚，才发现里还提着锐利的铁棍，忙将铁棍扔在地上，回头挥臂喝道：“都把家伙收起来，别他妈再到姐姐店里撒野。”

    赵子易记得大宋是禁食狗肉的，刚刚滚进柜台的是条黑狗，它灵聪明，不是一般的狗。

    这屋子里闹哄哄的，它一声不吭，也没轻易露头，绝非苏越荣所的得了疯狗病。

    “老弟，我们是绝对没见着这条狗的，老板娘都了，成衣铺专供汴京的大户，能让那得病的牲畜污了门面吗？要是传出去，不是自己砸自己的招牌吗？”赵子易亲热地揽住苏越荣肩膀，解释得明明白白，咱这庙虽，往来的可是有身份的豪门贵胄，不要拿卵子碰石头，咋死都不知道。

    苏越荣的权且之计被赵子易识破，他骨子里顽劣放荡的个性让他不甘空而归，索性破罐子破摔道：“我们十几双眼睛亲眼看见黑狗跑进成衣铺，你却偏偏不承认，我们兄弟几个要是从店里搜出来，看你子还嘴硬，你得挨个叫我们兄弟一声爷。”

    “我本是个乞儿，蒙莹莹姑娘不弃施以援相救，才不至于冻死街头。只要她在这里，我就绝不容许你们欺凌到她头上，伤她分毫。”赵子易笔挺地站在苏越荣面前，坦荡荡地用男人之间才能读懂的目光迎接挑战。

    苏越荣身后的混混们急红眼了，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胳膊纹了一条青色蟒蛇的李二狗拎着棍子耍弄道：“老大，不能让这子蒙骗了我们，他想英雄救美，咱们就成全他。”

    赵子易摸出玉观音给他的那锭银子，塞到苏越荣里，不卑不亢地：“哥几个辛苦了，喝酒润润嗓子，在这站半天了。我们要是看见那条狗，一定抓住交给你们自行发落。”

    李二狗瞧见沉甸甸的银子，眼睛猛地一亮，肚子开始不争气地咕噜噜叫唤着。

    实话，官家大力整治汴京的治安问题，他们兄弟的日子很难过了，靠着偷摸的光景连肚子都混不圆。

    宋朝的文人士子对狗肉噤若寒蝉，认定狗肉上不了席的同时，对狗肉的美味又窥觅难忘。富贵豪门的家里也时有狗肉的踪影，谁让狗肉的魅力不光体现在滋味美妙醇厚，主要是它的强健体魄养肾滋阴功效强大呢！

    苏越荣这才领着他们重操旧业，抓狗杀狗煮狗肉兼带外卖。

    不想才干第一票，就碰到到赵子易这么个拗犟的主。

    苏越荣的斜视让人看不清他的目光聚焦处，但能肯定他没有流露出李二狗的贪婪枉肆。他清俊的面庞不苟言笑，和赵子易纯良无害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好，既如此，我信你，是条汉子，敢为自己的女人招架刀斧剑刃。我苏越荣交定你这个朋友了！”苏越荣掌翻动，银子又回到赵子易里。

    “老大，我们都”李二狗委屈地叫道，不情不愿地拽了拽苏越荣的后衣襟。

    人群里也传出稀落的埋怨声，如蚊子哼哼稍纵即逝，大概怯于苏越荣的威势。

    混混们的表现被婉云尽收眼底，她唤出侍女，附耳嘱咐一番，侍女频频点头，领命而去。

    “姐姐，你今天已经破费了，这顿就由我来请众弟兄吧！”

    莹莹姑娘知道婉云豪爽开朗，好交朋友，又仗着精湛高超的艺，在汴京的上流社会混得风生水起。

    但今天有赵子易在场，她又分外喜欢这个子，刚才他不算魁梧的身体挡在她们前面，让她傲娇孤洁的心里生出暖意，是封存心底久违的踏实安心。

    “不用，我这成衣铺还有后院，点它几个醉红楼的看家菜，今儿姐姐得空，正好和这起子哥过过招。”婉云爽朗地笑道。

    苏越荣被婉云如此抬举，脸上的肌肉颤栗几下，咬了咬还算齐整的银牙，卸掉僵硬戒备的敌意，一撩袍角，朝着婉云单膝跪地抱拳道：“姐姐在上，受弟一拜！”后面跟着的混混们被眼前戏剧化的事态发展惊呆了。

    老大是吃错药了吗？什么时候膝盖这么软，给一娘门下跪，还口口声声叫着“姐”？咱弟兄混得再窝囊，也没到被嗟来之食感动得忘了身份啊！

    李二狗一贯为苏越荣马首是瞻，扬着臂高声叫道：“快点啊！老大的姐姐就是咱们大家的姐姐！”直接扑通一声，双膝跪在婉云跟前。

    苏越荣没有回头看他的弟兄们的怪相，语气清淡却透着铮铮硬气地：“我们哥几个虽然身份低贱，但也向往受人尊重的生活，姐姐如若不嫌弃，就收留我们，跑腿打杂出大力气的事你就交给我们干，我们当牛做马给姐姐效力。”

    婉云哭笑不得，她这成衣铺是女人施展才艺的地方，要这些个浑身激情爆棚，热血沸腾的子能干嘛？

    赵子易看着婉云为难的神情，上前扶起苏越荣，又弯腰拍掉他膝头的灰尘，嘻嘻笑道：“你子倒嘴甜，整得婉云姐没有办法推辞。咱先去后院喝两盅，让弟兄们填饱肚子再这些附庸风雅的事情，好不好？”

    “好呀！醉红楼的烤羊头真真让人欲罢不能，今天可以开荤打牙祭咯！”莹莹姑娘一拍双，俏足轻移，翩然穿过柜台往后院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