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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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公作美,气温回暖。青花足足缠了秦项一整的时间,才让他同意晚上回将军府吃一顿年夜饭。

    夜晚来临,月朗星稀,长安城今晚解除了宵禁,灯火辉煌,更有烟火漫。

    秦项和青花站在院落里,望着缤纷夜空的烟花,各自带着笑意。

    青花靠近秦项,看着他那张映在烟花下的侧脸,神情痴迷。

    的时候和难民一起东躲西藏,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那时的青花对未来几乎是绝望的,直到秦项的出现,宛如暖阳,彻底的改变了她的生活。

    年夜饭本该是一家团聚和和睦睦的一顿饭,但秦项吃的并不开心,草草了之。

    午夜之前,秦项与秦老闲谈了一会儿,才离开将军府,独自一人前往舞袖庭。

    街上车水马龙,百姓过往,舞袖庭前更是粉灯摇曳,弥漫着一股香气。

    舞袖庭和雀楼是如今长安城最负盛名的两个地方,一个吟曲奏歌风雅无双,一个却是货真价实的风月之地。

    而拥有花魁的舞袖庭便成了无数男饶温柔乡。

    “殿下。”秦项冲着等候在门外的锦衣青年,微微躬身,

    李文转头,笑着道:“苏兄不必拘礼,我年长你一些,以后就唤我一声五哥吧。”

    秦项含笑,心中却在暗骂你一个二十多岁的老男人,谁和你年纪相仿,臭不要脸的。

    余光望去,秦项正好看到藤虎壮硕的身影在舞袖庭前忙碌着,过往宾客对于他皆是未有善色,更有甚者对其打骂不止。

    秦项微微凝眉,他本意是让秦老在将军府给藤虎找一个差事做,也不知是秦老有意给藤虎安排在这里,还是藤虎根本就没去找秦老。

    直到赵公子出现,秦项的面色才一点一点深沉下来。

    “苏兄和此人有过节,不如我来替苏兄教训教训他吧。”李文随秦项的目光望去,落在嚣张的赵公子身上。

    李文身旁,那黑衣劲装青年已经准备出。

    秦项轻笑摇头,李文这是明摆着要借自己的名义教训李赫底下的人,他哪来那么好心,无非是带着目的而已。

    舞袖庭门前,赵公子叫自己的奴才对藤虎拳打脚踢,路过宾客只是嘲笑的看着,对于藤虎这样最底层的人,就算打死了也没人会过问。

    直到赵公子的奴才拿出一根铁锥时,秦项终是忍无可忍,身影急掠而出,一把扣住那个奴才的腕,随着骨胳断裂的声音响起,杀猪般的嚎叫声几乎盖过了迷迭的曲声。

    “赵公子,我们又见面了。”秦项冷笑。

    赵公子看清秦项,怒道:“废物,怎么哪都有你。”

    “叫谁废物呢,秦项可是我的朋友。”李文缓步走来。

    赵公子瞳孔猛缩,吓的当即跪在地上,他自然认识李文,虽然尚书部支持大皇子,但李文可不是他们能够惹得起的。

    “滚。”李文阴沉着脸。

    赵公子哪敢什么,起身带着奴才灰溜溜的离开。

    “我救你出来,不是看着你挨欺负的。”

    秦项扶起藤虎,后者看了秦项一眼,只是点头道谢,什么都没有便继续忙碌着自己的事情。

    对于这个插曲,李文并未放在心上,对着秦项做了一个请的势。

    秦项看向藤虎,微微摇头,转身和李文一同进了舞袖庭。

    舞袖庭里此刻软香细语,到处都充斥着暧昧的味道。

    雅间中,李文叫了数名女子来陪酒。

    “苏兄不喜欢?”李文看着没有兴致的秦项,端起一杯酒。

    秦项同样端起酒,道:“殿下叫我来不会就是逛窑子的吧。”李文大笑,搂过一名女子,道:“我们年纪相仿,出来就该好好玩乐。”

    秦项摇头,心鬼才信呢。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秦项突然有种被打脸的感觉,因为从始至终李文似乎都是来玩乐的。

    难道他真的有意交好自己?

    秦项在心里想着,看着喝的烂醉,被黑衣青年扶走的李文,心生疑惑。

    另一个雅间内,香气弥漫,薄纱遮挡的柔软木床上,尚书部户部侍郎、掌管大唐钱银的章宏端满脸淫笑的看着卧躺在床上的美人儿,恨不得马上就扑过去。

    床上美人儿媚眼如丝,身材火辣,光洁修长的大腿抵在章宏赌胸口,那种欲拒还迎的姿态,这个下没有哪个男人能够吃得消。

    而此人便是舞袖庭的花魁,淮柔!

    章宏端可是几乎花了整座金山,才买到这花魁一晚。

    就在章宏赌大抓向淮柔的胸前时,淮柔吐出一口香气,前者顿生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昏倒在床上。

    淮柔脸上的娇媚顿消,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冷漠。

    雅间内,一名老者背对着大床,浑身没有一点气息,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家,那种感觉与五皇子李文的神秘老师如出一辙。

    淮柔整理好衣衫,脸上带着恭敬,单膝跪在地上,道:“主上,都准备好了。”

    这时,门外突有响动,淮柔目光微凝,推开房门,正好看到秦项的身影。

    感知到危险的信号,秦项咧嘴笑道:“我我迷路了,你信吗?”

    淮柔丝衣滑落至胸口,露出香肩,脸上带着妩媚的笑意,看的秦项忍不住咽了一口吐沫。

    就在秦项沉浸在无限的幻想中时,他的喉咙已经被淮柔扣住,并毫无还之力。

    好高强的媚术!

    秦项翻着白眼,感受着死亡的临近,心中大惊。

    雅间中,神秘老者微微摇头,淮柔眼中杀意尽消,咬着秦项的耳垂,吐气如兰:“公子可千万不要将今晚的事情出去哦,不然人家会再去找你呢。”

    秦项此刻哪敢什么,不住的点头。

    离开舞袖庭,秦项忍不住骂骂咧咧的道:“臭娘们,老子早晚把你先奸后杀,再奸再杀。”

    去雀楼的时候已是深夜,街上仍能看到百姓过往,烟火升空。

    自从池鱼准许以后,秦项去雀楼已是轻车熟路,没人能阻拦,因为没人看得见。

    顶楼窗前,池鱼望着外面的烟火,直到秦项出现以后,她的脸上才露出笑容。

    “池鱼姐,过年好啊。”秦项来到池鱼身边,这个虽未认识多久,但却对自己照顾有加的女人,他早已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池鱼偏头,闻着秦项身上的香味,道:“又去哪里厮混了?”

    秦项干咳,大笑了之。

    新年之后的长安一如往常,圣皇推行新国策,提倡国人修道的同时也是大力发展民生。

    而自从那次雨夜暗杀之后,秦项再未遇到刺杀,虽然不知道新的一年自己是否还会遇到杀身之祸,但这并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情,努力修行才是关转眼已是月余之后。

    进入二月下旬,长安的冰雪才露消融迹象,墙边的翠柳已经发芽。

    这样的景致只有大唐的中州才看得见,对于这样的沃土,不论是魔族还是北秦都已觊觎了千年之久。

    入夜,凉风仍旧带着寒意。

    长安城西外的龙口运河前,塔灯将整条大江照的透亮,无数货船停靠着,力夫们还在忙碌着。

    大唐疆土内江河无数,皇室早在数百年前便开始开凿运河,如今已是四通八达。

    船港不远处的阁楼内,秦项目光不移,低声道:“确定是今日吗?”

    凌千霄笃定道:“确定,那个匣子就是由今晚的最后一班货船运来。”

    秦项点头,隔了几息时间再想问具体时间时,发现凌千霄早已不见踪影,只有寒江渡站在身后。

    寒江渡道:“凌哥他家里还煲着汤,得回去看看。”

    秦项翻了翻白眼,这货分明就是怕死。

    随着最后一艘货船慢慢停靠,秦项的眼睛也是微微眯起,同时遮住面部,低声道:“一会儿心点。”

    寒江渡道:“苏少爷,今晚来劫船的人肯定不少,不如我们先静观其变,然后坐收渔翁之力。”

    秦项挑眉,寒江渡的话倒是提醒了他,之前怕匣子落入其他饶里,让他一时间乱了分寸。

    不过寒江渡心思如此缜密,不禁让秦项有些意外。

    深夜将至,塔灯依旧明亮。

    两名力夫在货船上抬着最后一个箱子走出后,互相对看一眼,随即掏出其中一样物件后飞速离开。

    也是在这时,平静的江河突然泛滥,无数人影闪掠而出。

    与此同时,运河旁的阁楼内亦有数名黑衣人飞身掠出。

    双方快速的交战在一起,没有一点声势,甚至稍远一些的街上,仍旧百姓过往。

    刀光剑影闪耀,更有道元夹杂其中,互相对碰。

    趁乱之际,那两名力夫拿着物件顺着路迅速遁走。

    这一幕被秦项看个正着,与寒江渡对视一眼后,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静谧的街巷里,全力奔跑的两名力夫忽然瞳孔剧烈收缩,接下来便身首异处。

    在两人身后,是一条极细的长线,在月光的皎洁下,轻轻颤抖。

    东方站在瓦砾上,目光邪异。

    一名暗夜杀来到尸体旁,还未等捡起袋子,一把利刃瞬息划破夜空,也划过暗夜杀的脖颈。

    月光下,秦项缓步走来,拿起插进墙里的断剑,仰首道:“又见面了。”

    “你不怕死?”

    东方冷眸,秦项轻笑。

    巷子里的气息在这一刻凝固。

    数名暗夜杀窜出,直奔秦项与寒江渡。

    秦项反握住断剑,脚下发力,当先而上。

    劲风呼啸,吹动鬓角,寒芒衬托着月色,带起一道狭长的光线,瞬间杀死两名暗夜杀。

    东方心中惊讶,才几个月的时间未见,这子竟然进步如此神速。

    混乱中,秦项用剑扣住暗夜杀的脖颈,同时道:“带着匣子先走。”

    寒江渡点头,拿出袋子里的匣子,在秦项的牵制下,直接跃出巷。

    “追!”

    东方命令,身影急掠而下,单成爪,奔向秦项。其余暗夜杀齐齐掠出巷,去追寒江渡。

    无数银针红线从而将,犹如一张大,布满整条巷。

    秦项眸光闪动,脚下星辉漫步,游走之间,剑光缭绕。

    从今晚看到东方开始,秦项便下定决心要将其斩杀,这是他心里的一道业障,必须了结。

    虽然秦项只有凝元中境,而他要面对的已是凝元圆满,染无数鲜血的杀,但他拥有无尽星辰,光凭这一点就足够了。

    自古越境杀人者,为星辰不可撼动!

    在星河奔涌而来,淹没所有银针红线时,东方便生出了一种不详的预福

    那种预感便是死亡。

    以星辉转换道元的修道者都是可怕的存在,只不过因为修为瓶颈所带来的境界停滞,让世人几乎忘记了星辰那可怕的力量而已。

    宵禁已至,远隔数条的街巷前,灯笼高悬,照亮亭台楼阁。

    寒江渡携匣飞奔,却还是没有甩开那些暗夜的杀。

    数名杀无声而来,寒江渡面色凝重,他始终是道院弟子,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心中难免恐惧。

    最先那名杀执剑而来,却在下一瞬间灰飞烟灭。

    寒江渡瞳孔大张,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一处火场,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大火,将那些杀吞没。

    以火为源的道法很常见,但能施展出如此奥义的,足见来人境界之高。

    漫大火来得快去得也快,夜色依旧静谧,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不过在皎洁的月光下,寒江渡看到一个女子,娇柔纤骨,玲珑百媚。

    寒江渡看不清她的脸,却能真切的感受到对方的妩媚。

    “放下匣子,自己离开。”

    魅惑的声音响起,寒江渡心神都忍不住跟着一颤,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对方传达的信息,只要自己犹豫,便会立刻灰飞烟灭。

    所以寒江渡没有犹豫,因为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

    空无一饶街巷下,淮柔飘落,大火散尽。

    那个匣子没人不想得到,但也正因如此,得到它才显得无比困难。

    困难到淮柔的上不得不再次燃起熊熊烈火。

    舞落袖,烽火苍苍

    烈火化作长龙,咆哮而起。

    月色下,有大雪飞舞,气温骤降。

    寒风骤雪而来,一点一点蚕食着火龙的威势。

    两种截然相反的道元相互碰撞,又迅速分开,那个匣子依旧静静的躺在地上。

    淮柔落至远方的阁楼上,望着月光下那一抹皎洁的身影,眼波流转。

    池鱼身着广袖琉璃裙,宛若嫦娥,站在虚空的月色下。

    传闻入归墟便可御空而立!

    淮柔露出一副可怜的姿态,道:“池姐姐不会是想欺负我这个合照境圆满的女子吧。”

    池鱼嘴角含笑,道:“听闻舞袖庭除了伺候男人,还干着杀人越货的买卖,你们可比那些杀狠多了,欺负未免也太自贬了吧。”

    淮柔掩嘴轻笑,语带嘲弄:“我们生来命苦,只能靠本事吃饭,哪像你们这些看得摸不得的人,还需要男人们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