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019 再加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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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听了一下,这位顾财神爷是第一次来我们府里, 肯定是没见过姐的。后来奴婢去问了总管, 他提了一嘴, 顾家曾在十年前来过上海发展, 当时带了资产过来准备做生意,但是顾老爷预估错了形势, 亏得血本无归。顾财神爷当初还是个孩子,虽然跟过来了, 但只是长见识而已, 后来又退回北平。”

    春杏把听到的消息告诉了阮绵绵, 边边看着包子,极其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这次顾家准备在上海东山再起,全权交给顾财神爷的,老爷对他一见如故,就请他住进府里来。今日是总管领着他逛园子,才不心撞见了您。”

    阮绵绵的眉头越皱越紧,这么看来,她跟顾瑾言真的是无冤无仇, 但是他对她的态度却极其怪异。

    而且以外界对顾财神爷的评判来看,他那么挑剔的一个人, 是不会住进别人家的。

    顾家既然要发展, 是不可能不在上海买房子的, 顾瑾言根本不需要寄住在别人家, 除非阮家有他所图的东西。

    “不管他, 反正不会见这位吝啬鬼了,那两盒子东西就当给他看眼睛的治病钱了。”阮绵绵气呼呼地道,她这里不缺好东西,送给顾瑾言两箱金子,也是一时之气。

    现在回想起来,她有些后悔,感觉像是肉包子狗,一去无回了。

    “那奴婢可以吃包子了吗?”春杏见她不纠结这事儿了,立刻眨着眼睛问道,像只见了骨头的狗似的。

    “吃吧你!”阮绵绵噘着嘴,不情愿地了一句。

    踏雪见自家姐这副样子,不由得笑了笑,春杏性子跳脱,还喜欢话,把姐带得都活跃了几分。

    “魏大娘家那边没有消息传出来?”阮绵绵问道。

    踏雪立刻敛了神色,这是她的任务了。

    “这几日他们家似乎遇上难事儿了,魏大娘整日愁眉不展的,之前给几位姨太太做的糕点,竟然把盐当成糖放进去了,可把几位姨太太咸的要死。其他几位倒罢了,琴姨太派人叫骂了半天。”

    阮绵绵勾唇,琴姨太被关了禁闭,早就火急火燎的,正好一个下人撞上来,她肯定是往死里撒气。

    “大姨太那边,跟魏大娘有没有牵扯?”她问。

    “没什么牵扯,不过魏大娘做饭不专心,就去大姨太那里告假回家了。厨房里有婆子嘴碎,是魏大娘的儿子被退学了,拿钱去找了好几次,人家也不同意收。”

    魏大娘的儿子有出息,那早就传遍了整个厨房,几个婆子平时干完活就凑在一起长道短,魏大娘不知道被捧了多少回,都有些飘飘然了。

    实际上那几个婆子私底下都是满心的嫉妒,现在看魏大娘家倒霉了,一个个起这事儿的时候,都是一副看好戏的状态,魏大娘哪怕想瞒也是瞒不住的。

    “呵,爹的办事效率就是快!我得再去给他上上眼药才行,邱嬷嬷有大姨太护着,我看这魏大娘一家有谁敢护着,谁护着谁找死!”阮绵绵冷笑了一声,端起桌上的米粥喝了一口。

    一旁的春杏以为她还没吃饱,极其有眼色地递了个包子过来,还冲她讨好地笑了笑。

    好不容易忘记糟心事儿的阮绵绵,看到这白菜馅儿的包子,又气上了。

    *

    阮绵绵到做到,她第二日就等着阮富回来,以与他喝茶为理由坐了下来。

    “爹,您今日辛苦了,我替您揉揉肩。”

    阮绵绵的声音原本就娇软,再加上她刻意撒娇,那真是一把骨头都酥了。

    “行了,你这绕东绕西的,我都替你累,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求你爹帮忙?直吧!”阮富一眼瞧过去,就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阮绵绵不好意思地嬉笑了两声:“昨儿是寻梅的头七,女儿偷偷送了她一程。”

    阮富眼皮一跳,姑娘在院子拐角偷偷烧纸,阮行已经告诉他了。当然连同昨日见过了顾瑾言,也一并了。

    “你还,替一个下人在家里烧纸,晦气得很。”

    阮绵绵立刻点头认错:“我知错了,我已经让人找了柚子叶沐浴过了,晦气也去掉了。她伺候我这么久,没能见她最后一面,始终是我心中的遗憾,能补偿就补偿一下。爹,您答应我照顾魏大娘家的事儿,可不能忘了。”

    阮富的视线在她的脸上扫过,忽而漫不经心地道:“你上次给我那包蜜饯还记得吗?”

    阮绵绵歪了歪头,似乎有些忘记了,回忆片刻才点头道:“记得,是跟寻梅一起吃的那包。”

    “我让人拿给大夫检查了,其中有一颗是含有剧毒的,上面还有中药味,就有你吃的几味药。”阮富的语调始终不疾不徐,但是阮绵绵知道他在量自己,但凡她流露出的神情,有任何差错,就会引起他的怀疑。

    阮绵绵面露惊慌,连手中的糕点都吓得掉落了。

    “是有人要害我?还是在药里下了毒?我吃了四年药,舌头都麻木了,身上都带着一股药味儿,习惯了。”她这个话的时候,明显在发抖。

    阮富见她愁眉苦脸的模样,稍微放下心来,毕竟究竟是谁要害阮绵绵,现在寻梅已经死了,完全是死无对证。

    至于跟寻梅有牵扯的魏大娘一家,他还在处置中。

    “爹,您是不是害我的人,用药味儿来做标记。那一包蜜饯只有我一个人吃,里面混杂了两颗有毒的,泡过我吃的药汁。其他人如果误食了,会尝出来的立刻吐掉,只有我喝完药,嘴里本来就是一股药味儿,蜜饯里稍微含了一些药味儿,我也吃不出来。但是寻梅时常与我在一起,也早就习惯了药味儿,所以她也没吃出来。爹,她是为了我而死的啊……”

    阮绵绵前面还得头头是道,等提起寻梅的时候,又是一副眼泪汪汪的模样。

    阮富一瞧她这可怜巴巴的哭相,当场就心软了,没法子,他生的儿女里面,只有阮绵绵是他带在身边的,感情与其他人不同。

    “下人替主子死,那也是她的荣幸,你还给她烧纸了。她来世能投个好胎,还得给你烧香呢!莫哭了!”阮富轻声安抚她,还塞了块帕子给她擦眼泪。

    阮绵绵抽抽噎噎地点头:“那爹一定要多关照一下魏大娘家,寻梅临死就只有这么一个牵挂了。还有魏大娘的儿子,要有个好前程好亲事才是,以免寻梅在地底下难以心安,不去投胎!”

    “成了,爹记下了。我们六姐吩咐的事情,我一定给你办得妥妥的。”阮富故意逗她,阮绵绵才止了泪意。

    阮绵绵一走,阮富就把阮德叫到了身边。

    “六姐方才的话,你都听到了。你觉得六丫头得是实情吗?”阮富的脸色微沉。

    寻梅的死有诸多蹊跷之处,他总觉得不是那么简单,但是想继续查下去,却又困难重重。

    “的认为六姐恐怕误误撞猜了个□□不离十,那药汁是俩丫头一起看着熬的,平时最为仔细了,不可能被人动手脚。倒是吃的蜜饯,恐怕不太在意,被人钻了空子。姐之前喝药的碗已经被洗掉了,无从查证,但是另外一个丫头还保留着那日熬药的药渣,的找大夫查过了,没毒。寻梅那丫头要么是纯粹倒霉就吃到了带毒的蜜饯,要么就是想害姐,结果却自食其果。”

    阮德谨慎地回答。

    阮富皱起的眉头并没有松开,相反他这心里始终都不踏实。

    “那你觉得六丫头有没有动手,你知道她的,这丫头其实很聪明,寻梅对她有二心,我估计她早就看出来了。会不会这次知道寻梅要害她,来个反杀,既解决了一个身边的□□烦,又让幕后黑手露出马脚?”阮富敲了敲桌面。

    阮德犹豫了一下才道:“六姐自就心善,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况且这个府上,也就只有姐偷偷给寻梅烧纸了,魏大娘家是与寻梅投缘,却只是干嚎了几声就算了,连讨公道的话都不敢。的估计这件事情里面,牵扯的恐怕不止一个人。”

    “你是府里有好几个人要六丫头的命?”阮富一惊。

    他虽然怀疑阮绵绵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他也不敢要杀人犯在身边。

    要知道这次谋害阮绵绵的,可都是阮家人,如果是姨太太,那他更危险了,枕边人是最容易杀死的。

    今儿能对六姐下杀手,明儿不定就轮到冲着他了。

    阮德没有回答,阮富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老爷是一个好猜忌的人,他自己不是个东西,所以就以为身边人都不是个东西,有些事情只要顺着老爷的想法就可以了。

    他身为大总管,不能总让老爷专心忙外头的事儿,内宅越乱越好。

    这样老爷分了心,无暇顾及外院诸事,他这个外总管才能起作用,也才能钻空子为自己谋好处。想起阮行跟自己提起六姐的事情,他觉得这位姐是个极其聪明而有分寸的人,他不介意替她话,阮家的内宅在大姨太的手里,已经平静了许久,好不容易才出来一位“混世魔王”,他如何也得加把火。

    “你带人收拾一下魏家三口人,记得姐的话,要给她家儿子找门好亲事。”阮富冷笑着了一句,特别在“好亲事”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阮德垂眸,低声应了是,他知道阮府又得请新的下人,来代替魏家两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