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他承认,怕了
沈芙就窝在曲娘怀中,精神疲惫,当没听到他们话,也没这份力气再去和她们周旋了,而曲娘扶着她,另一给她笼着肩上的衣服,便权当她的管家来打发这些人了。
“有劳老太太与孙婆婆上心了,我等会尽全力来照顾姐的。”
孙婆婆这才行礼告退。
“那人就交给曲婆婆了,我等这便回去复命。”
曲娘同样回礼,不过因为怀里抱着沈芙,她只是作为简单的礼貌回复。
“孙婆婆慢走,代为我家姐向老太太问安,不送。”
“留步。”
人走后,曲娘低头看沈芙,沈芙的眼睛都已经快要抬不起来了,可怜兮兮的望了她一眼,声音软糯道。
“曲娘,芙儿好困,芙儿好累。”
曲娘怜惜的摸着她几天不见,明显清瘦很多的脸,心疼的劝道。
“听话,再坚持一下,起码洗把脸吃点热粥再睡,不然你这样下去明天一早会染病的。”
可沈芙人明显已经到了极限,眼睛都闭了起来。
“快来。”
“哎!”
在曲娘的招呼下,玲珑连忙上来一起扶着,这才算将人扶进去,不过照沈芙这个情况,让她好好的梳洗是不行了,曲娘勉强喂她饮了点热水,简单净面擦拭一下,只能这样让她先睡着,折腾一番之后,沈芙也早已不省人事。
曲娘给沈芙掖好被褥,回头便嘱咐玲珑。
“姐这一睡,估计要睡个不少时间,可也不定什么时候就醒了,她被关在祠堂这几天,一定受了不少苦,身上那么冷,不知会不会招寒气,养胃的粥要温好,汤也放厨房好好看护,另外一大早去请城东陈家的大夫来给姐看诊,别真到时候反倒措不及,平白让姐再遭受病痛。”
玲珑应命。
“是!这就去安排,玲珑亲自去看着,婆婆就在这里照顾姐。”
“嗯!”
曲娘还是有点不放心,犹豫了下,提醒她。
“灵点。”
玲珑点头。
人走后,曲娘也没在沈芙的房间多留,而是吹了过于亮的蜡烛,只留了夜用的灯,到主卧旁边的耳室去休息了,沈芙的时候这里是她看护沈芙的地方,沈芙长大了,曲娘老了,这里就成了玲珑合欢这些轮流值夜的临时休息处,如今沈芙情况很不好,她不放心,留在房中陪沈芙的,自然也就是她了。
沈家院子至此好像告一段落的安宁了下来,折腾到后半夜,随着芙蓉苑的灯光熄下去,整个沈府好像都安静了一样,所以谁也不知,沈芙的窗外阴影处,此刻有一个黑影,正隐在黑暗中,透过微微挑起的窗子缝隙,眼看着绣床上还是少年时的沈芙沉睡之中心情复杂,却阴郁黑暗掩饰的平静之下。
这人不是别人,自然是第二次前来夜探沈府,准确的,是夜看沈芙的姜恕。
姜恕此次来,出了将上一次来留给她的大氅取走了,以免沈芙落下一个私会外男的名头,自然最重要的还是来送药。
姜恕师承岐黄先生,医术虽然不敢有师傅岐黄先生的出神入化,也是能分辨其中较为复杂药物和毒物的,加之和沈芙这么多年夫妻,太过清楚她的体质变化为何演变至此,再加上上次探知到她上一世所中之毒,可能延伸到他所能猜测到的时间之久,也便不难想到,沈芙当年和他成亲,即便在他悉心为她调养下,为何还是那般难以受孕,甚至时常病痛缠身了。
所以在上次探知到她体内还在潜伏期的毒性,便第一时间想到先去配置解药,本以为要她吃药还要废些心思,沈芙久病成医,倒是没料到她如此果决,明明怀疑着他的身份和目的,在判定药物无害后,当立断便服下解药了,他根本来不及向她做任何解释甚至多余的事,便听到外面由远及近的声音。
他料到沈阑最迟天亮会回来,这些人想沈阑面子上过得去,就不能真让沈阑进门再来接她出祠堂,所以敢在那些人到之前赶到,时间有些紧迫,他却不能这样安心的就此走之。
他得注意着她服下解药的初步情况,得心着她会不会夜里生病而无人及时发现,得防着会不会又人趁他不注意,又将她给偷走了
好吧!他承认,他是怕了,他想无时无刻的陪着她,不想再让她有任何的危险,虽然此沈芙,准确来,并不能算做他的妻子,起码,不能算作那个陪了他那么多年,他一心守护呵护,最后却还是害她肝肠寸断尸骨无存的那个妻子。
可这是她呀?重活一世,不过同样是他少年时期无法割舍的眷恋,不同的是,他的回归让这个世界的另一个他被取代,夺走了本该属于另一个“姜恕”的姑娘罢了,可他还是他,她还是沈芙,上一世的或许已经尸骨无存,可这一世,她依然活在他眼前,看得到,触得到,他无法无动于衷。
在失去一次之后,更强烈的念头占据他的心房,这次一定要守住,无论用什么办法,并且,要让她再一次爱上他,却绝对不会再让她经历上一世的悲剧。
当时间又过了一刻钟后,姜恕听着房间里的两个女人的声音,确定她们不会再突然醒来的情况下,这才开窗跳进房间,收拢斗篷,轻轻脚的坐在沈芙床边,心拿过她的放好,另一搭指在她腕上,脉象浮动,很不平稳,果然出现了他所担心的,服药之后,寒气毒性引发的脉象紊乱情况。
“看来药性还是重了?再轻点或许更好。”
可药已经调出来了,而且这傻妞已经先吃了一个,如今再催吐出来也晚了,如今看来只能靠外力来增强她个人的抵抗力,来帮她适应药力的作用,调息紊乱的脉象,进而减轻她身体上的负担了,不然这样下去,她这样倒不知要睡多久,还会不会发生更糟糕的情况呢!
这样想着他也便已经有所行动了,收脚盘腿在她床边上坐好,上运力,源源不断的浑厚内力便化作无形的气流通过他中沈芙的心,传入她的身体里,昏暗的灯光下沈芙的脸色这才从阴晴不定的苍白暗淡之间,慢慢归于平衡的平和。
许是身体的折磨了,精神也得到缓解,沈芙眼睛从睡梦中睁开,极度疲惫中,隐隐约约看到浮动的气流中,仿佛隔着很远距离,仿佛在闭目养神的男人。
即便这份模糊十分难以分辨,隐约她还是看出这个人的身形和轮廓,以及那眉头熟悉在困难时候,习惯性的轻轻蹙起的。
人在疲惫和惯性的睡眠之中,都是极度的脆弱的,于是即便是这样不确定下,她还是叫出了那个埋葬在心底,她已经决定要彻底隔离的人的名字。
“姜恕,姜恕,是你吗?”
她的声音很,声线很弱,弱的正常人几乎听不到,可姜恕不是正常人,而且还是在如此安静的夜里,他清晰的听到,这里除了两个沉睡的呼吸声,便只有他一个在离她如此近的距离。
所以姜恕在听到她在叫他时,是很震惊的,猛然睁开眼睛,可再看她,却发现她昏昏沉沉又昏睡了过去,有些干燥的樱唇微张,好像要喝水,又好像只是呼吸不畅,本能的下意识求生行为,周围很安静,安静的刚才的声音好像只是他心之所念的错觉,可他相信自己的耳力,准确的他想相信刚才的声音是真实的,可理智回归,他再次问自己,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