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斗智斗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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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尧哥, 我书还没晾干呢。”毫无预兆的被人拉进来,应长楼咋咋呼呼的大叫, 惹来少年一个嫌弃的眼神。

    然后,他自觉闭了嘴, 等人开口。

    “阿楼,我们去六楼。”少年这话时,眼底闪动的是算计的光芒, 看的应长楼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乖乖的把书放回原处, 然后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顺道还整理了发冠。接着往外走,却见少年依旧靠在窗台旁,凝神侧耳似乎在关注外面的声音。

    等了一会, 也不见人动。应长楼只好折回去, 学着少年的动作。却是什么也没有听到,于是问道,“尧哥, 你在看什么?我们不是去六楼吗?”

    看人疑惑的表情,尧白一笑, 然后开窗户,“六楼自然是要去,但不是走正门。”

    应长楼瞬间明了,有些担心的道,“尧哥,若是被发现, 后果恐怕不妙。”

    虽然知道少年心中有着自己的算计,他还是选择站在少年这边。尧白这才满意,不再笑的令人心底发寒,而是带着几分情窦初开的羞涩。

    如轻云蔽月,看的应长楼脸色一红,赶紧假装望着窗外的风景透气。

    两人趁着夜色偷偷摸摸的从五楼窗口进入六楼,室内虽然一片昏暗,倒是对他们他们没有影响,依旧看的清清楚楚。特别是某一处的光点,照亮的那个黑影极为显眼。

    尧白先前所见的黑衣人正在聚精会神的翻找书籍,并未发现有人出现。

    光点快速的移动,眼看着就要往他们这边而来。应长楼下意识的侧身躲在书架后面。

    然而,少年却是不动,直直的和黑影对上。

    “阁下夜闯千灵宗的书阁,所谓何事?”尧白挡住窗口,带着笑意道。

    那人除了一身黑衣,脸色也蒙着黑布,看不清相貌。只见眼里闪过一抹慌张,很快又恢复如常。

    压低了声音反问道,“千灵阁的弟子不从正门走,反而从窗户而入,怕是要做什么见不到光的事情吧。”

    如同老叟一般沙哑的声音,听的人心里仿佛有一块石头在地上磨,十分刺耳。

    应长楼能看的出来,对面一定是个年轻男子。那双露出来的眼睛,神采奕奕,没有半点老态。他厉声质问道,“你究竟是何人?乖乖束手就擒,否则我就叫人。”

    威胁的话语让黑衣人发出一声嗤笑,放下手里的书,谨慎的盯着神色轻松的少年,“若是能叫人,何必等到现在?”

    到底,他们都是私闯进来之人,性质一样,谁也威胁不了谁。

    “抓住你,就能将功抵过。”应长楼自是知道他们这番行动不合规矩,但也轮不到对面之人在此放肆。

    黑衣人显然是被他的幼稚给逗笑了,连话的声音都变得年轻,“妖,总是这般愚蠢。”

    这话一出,不止应长楼生气。

    就连尧白,也是神色一冷,面无表情的道,“千灵宗不会放过居心不良的人。”

    听少年话里的意思,就是这人也是千灵宗的人。

    应长楼顿时感觉脑子不够用,他狐疑的望着黑衣人,看不出究竟是哪名弟子。

    他平日都是呆在妖阁,并不太清楚其他之事。仔细量了一会,还是没有结果,于是看向少年。

    “祁如昭,灵虚上人之徒。”尧白笑着报出一个名字,然后如他所料般黑衣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没有方才的冷静,而是充满了急切,“你在哪里看到这个名字?”

    尧白自是不会回答,如同等待猎物上钩一般,极有耐心的静默不语。

    依照目前的形势看,少年处于上风。

    应长楼也不多言,闲闲的看着那人渐渐沉不住气,眼底的怒气越来越重。

    “你可知道,被万妙宗选中的弟子有什么下场?”那人冷笑一声,仿佛在嘲讽。

    话里透出危险的气息,听的应长楼一愣,担心的拉了拉少年的袖子,悄声问道,“尧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尧白也不懂,但是他知道,他马上就懂了。

    “和祁如昭一个下场。”虽然,他并不知道祁如昭的事情。

    果然,黑衣人上当了。胸膛剧烈的起伏,目眦欲裂,也不掩盖自己原本的声音,“所有进入万妙宗的千灵宗弟子,无一人活着回来。”

    这并不算一个好消息。

    应长楼慌了,怒声质问,“祁连以,你不要危言耸听。”

    “他都不急,你急什么?”被戳穿了身份,祁连以也不再隐藏,揭开黑布,露出一张风流俊俏的脸庞。

    只是,那眼里的嘲弄看的人十分不爽。

    “既然你知道如此,为何还坚决要入万妙宗?”尧白很快抓住事情的关键点,脸上没有半点慌张。

    太过冷静的态度超出祁连以的预估,佩服的同时也有些恼怒,“在下的性命,不劳尧师兄操心。”

    尧白也不气,侧过身子让人大摇大摆的从窗户离去。

    回到五楼,应长楼终是憋不住,拦住少年,“尧哥,万妙宗一行,九死一生,你真的要去吗?”

    “阿楼,此事由不得你,也由不得我。我会向师尊表明,让你留在妖阁。”尧白反手与人相握,思量了一会才道。

    这话让应长楼气愤不已,怒视着对方的眼睛,“我在你心里就是这般贪生怕死之人吗?”

    少年没有回答,神色冷淡的放开手,走了一段路,又停下。

    寂静的书房似乎传出一声叹息,明亮的烛火映照了尧白坚韧的背影。

    孤寂中带着寒冷。

    “阿楼,我只是害怕......害怕自己无法保护你。与其让你跟着我一起涉险,不如就让你留在千灵宗。若我死了,起码,还有人记着我。”

    尧白低低的完,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等那个青年。

    应长楼被留在原地,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胸膛处像是被石块砸了一下,无数的碎片堵在那里,疼的他难以呼吸。

    仿佛被人遗弃一般。

    当少年亲近他时,他避之不及。远离他时,他又心中酸涩。

    “这究竟算什么?你想让我跟着你,我就必须紧紧和你绑在一起。你嫌我没用,分开就可以分开。我到底算什么?”应长楼对着那扇即将关闭的大门怒吼。

    他可以确定那个人已经听见,可是对方的脚步依旧坚定的在往前。

    没有任何迟疑。

    只有他一个人傻傻在书房笑着大吼,直到眼泪慢慢流了下来。

    哭过,闹过,也没有半点回应。

    偌大的书房,只有一道蜷缩在一起的影子可怜的陪着他。

    吹了半夜的冷风,应长楼擦着鼻涕和眼泪,拖着僵硬的身子一步步挪了出去。

    看门弟子看他狼狈的样子,准备关心两句。被人一瞪,顿时不敢话。

    应长楼带着一身的委屈,脸色铁青的去找人理论,谁知少年并不在房间。他只能回自己的住处,理好自己之后去妖阁上课。

    一整天魂不守舍的模样让柳夫子愠怒不已,责罚了数次,的他两手都是皮开肉绽。

    应长楼像是没有知觉一般,也不张记性,继续发呆。

    柳夫子也是第一次遇见这般固执的人,直气的罚人抄书百遍。

    巨大的怒火吓的其他人都不敢大声呼吸,一个个压低了脑袋认真听课。

    唯独应长楼,如同一潭死水一般,任人责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