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为情所困
下课之后, 凤三几人围住应长楼。看人反常的状态,他们也知道避嫌, 就这么大声的在一旁议论。
应长楼心里本就不舒服,又被他们这么一闹, 更加烦闷。望着自己鲜血直流的手,也没有心思理。
凤凰见状,乖巧得抱着他的大腿, 仰着脑袋劝人, “长楼哥哥,你去泉水里泡泡伤,不然会很疼的。”
手里的疼,又怎么比的上心里的疼。
应长楼眼神一暗, 自嘲的笑起来, “这点伤,又算什么。”
凤凰不懂他眼里的那份伤,撅着嘴拉人往泉边走。但是她力气, 又拉不动人。
旁边的凤三他们见状,哄笑着抬起应长楼直接扔进了泉中。
无力反抗的应长楼站在泉水里, 对着众人怒目而视。其他人也不怕他,纷纷和他对瞪。
凤三人多势众,最终,还是应长楼败下阵来。
“九,是不是你主人对你不好?要是真这样,你可以换个主人, 免得自己难受。你看徐二,就因为他主人,整天哭丧个脸,也不和我们玩。”灼四站在一旁,一脸的八卦。到最后,还把徐秀扯了进来。
应长楼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就见徐秀一个人孤零零的蹲在角落里,一脸的失魂落魄。
和昨日的他,尤为相似。
他自然是知道徐秀为何事而苦恼,但是却不想承认自己也是为情所困。
活了这么多年,竟然喜欢一个毛头子。而且,还被人嫌弃了。
越想越不甘心,应长楼猛然化为原形,在水里用力的扑腾。势要把堆积在心里的郁闷祛除。
凤三他们见状,觉得好玩,也一个个的跳下去,愉快的玩起来。
然后,应长楼就被挤到了角落。
他默然无语望着笑的开怀,没有半点烦恼的一群妖,慢慢把脑袋沉了下去。
泉水里只有一个人没有化为原形,那人面上带着笑意,如春风般温和。避开众人,游到应长楼面前,柔声道,“九,有什么心事不妨出来。也许我帮不上忙,不过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子规的声音轻柔又好听,如同一缕光,能轻易得突破人的心里防线。特别是那双眸子流露出来的温柔,有着令人沉溺其中的力量。
应长楼好像着魔了一般,内心的悲伤急切的想要与这人分享。他张了张嘴,缓缓的吐出一个字,“疼。”
然后眼神瞬间恢复清明,接着上身化为人形,一把捞起用爪子挠他尾巴的凤凰。
“十,你越来越不听话了。”
对于孩子,特别是可爱的娃娃,应长楼总是会多一份疼爱。责怪的话语也的温柔十足。
凤凰自然不怕他,笑嘻嘻的也化作人形,然后往人怀里蹭,“长楼哥哥,你不要不开心,来陪我们玩。”
拗不过她的请求,应长楼抱着凤凰加入凤三他们的混斗。直到闹到精疲力尽,众人才停歇。
瞬间安静下来的空气让应长楼心里越发的疼,昨日的事情在脑海中一遍遍回放,如同有一把锋利的刀在他心上割。
凌迟处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躺在他怀里的凤凰察觉到人突然低落下来的情绪,翻了个身趴到应长楼胸膛上,眨巴着大眼睛问道,“长楼哥哥,如果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死’字让应长楼瞳孔一缩,想到少年昨日所的话,胸口处更是酸涩郁闷。他好笑的捏了捏家伙的脸蛋,尽力做出轻松的模样,“我们都会长命百岁。”
凤凰被捏疼了,不满的鼓着嘴巴,迈着短腿跑到凤三身边。又被众人逗弄了一番,最后还是委屈巴巴的回到应长楼这里。
“十,你怎么不和子规玩?”应长楼重新抱着人,捏着凤凰的的脸。他记得,家伙还是挺粘那只麒麟的,怎么这会不愿意亲近那个人。
他听夫子,麒麟一族,与生俱来的温和气质让所有妖类都愿意与之亲近,一直被当做和平友好的象征。
就连他,也对那人有着很特别的好感。
谁知凤凰听了这话,更加委屈,嘴角噘的老高,鼓着眼睛道,“我现在不喜欢他了。”
家伙气归气,还是很懂事,只是声的在应长楼耳边话,不让其他人听见。
孩子的喜欢,来的快,也去的快。应长楼也没有在意,笑着又捏了捏凤凰的脸颊。
心底稍微好受了些。
他算回去,却见凤凰眨巴着眼睛,还是紧紧跟着他。也不去左使那里,非要和他睡一个床。
应长楼有点苦恼。
凤凰虽然是孩子状态,但毕竟已经成年,让他多少有些顾虑。一番拉锯战之后,最后凤凰睡床上,他则靠在床头给人讲故事。
应长楼并非能会道之人,只能干巴巴的用朗诵的口气叙述着蝌蚪找妈妈的故事。
尽管他的生硬,凤凰还是听得津津有味,开心的表扬,“长楼哥哥讲的故事比右使哥哥讲的精彩。”
家伙嘴甜,哄的应长楼心花怒放。又聊了几句,才知道右使每晚都给凤三讲故事。
书阁五楼的各种书都被右使借了个遍。这个信息让应长楼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捕捉到某个信息。急切的问道,“十,你有没有看过一本包扎很精美,外观崭新的书?”
就见凤凰仰着脑袋,思考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我记得盈盈姐把书拿给右使哥哥了。”
这么来,左使的札很有可能是和右使的书混在一起,被放到了第五层。
他们能看到那本书,完全就是意外。
“十,我和你提起的这件事不要和任何人。”应长楼认真的嘱咐人,然后调皮的眨了眨眼睛,“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扮鬼脸的模样逗的凤凰‘咯咯’的笑起来,缠着他继续讲故事。
家伙不同于往日的黏人让应长楼心底隐隐不安,他望着凤凰熟睡的脸庞,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按了按额头,想除去眉宇间萦绕的阴郁之气,最后却只能重重叹了口气。
今夜,他在自己的房间睡觉,也不见少年找过来。看来,是真的算划清界限了。
应长楼顿时觉得,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令人十分烦躁。
早膳的时候,两人也当做互相看不见一般。既不话,也没有目光交流。吃到一般,有弟子带来消息,夫子这两日都不上课。
其中的缘由,倒是没有。
不用上课,应长楼本该高兴,而事实上他脸色更苦。少年倒是面色如常,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两相对比之下,应长楼更是郁闷。
感情只有他一个人像个傻瓜一样,辗转反侧睡不着,又食之无味。愤恨的咬着嘴里的粥,逗弄一旁的凤凰。
凤凰今日也和他们一起用早膳,本来吃的好好的,突然感到餐桌上异常安静。她先是看了看应长楼,然后又看了看尧白,最后撅着嘴巴自己喂自己。
认真捣鼓的模样,让应长楼忍不住笑起来。摸了摸凤凰的脑袋,道,“吃完饭,我们去妖阁玩。”
听了这话,尧白握着筷子的手一顿,终是没有话。
应长楼正在逗弄凤凰,没有察觉到少年情绪的变化。倒是眼角看着左使笑靥如花的扭着腰过来了。
一脸的喜色,似乎遇到了莫大的好事。
应长楼也识趣,笑着问道,“盈盈姐,发生了什么好事?”
有人提问,左使顿时眼波一转,流露出几分魅惑,脸上的笑意瞬间扩大,没了刚才大家闺秀的气质。
“玉子梅那个野丫头已被真极门逐出师门,真是大快人心。”左使激动的一脚踏在椅子上面,只手叉腰仰天大笑。
这般豪放的模样让三人都大跌眼镜。
应长楼和凤凰被吓了一跳,快速的吃完算走人。谁知左使面色一变,带着肃杀之气拦着他们,一双美眸锐利又危险,“你们有谁看过我的札?”
寒冷的声音让两人心下一抖。
应长楼顿时庆幸自己早有准备,老实的摇头,“盈盈姐,你的什么札?”
看人疑惑的模样,不像作假。左使转而盯着凤凰,笑的温柔至极,“可爱,你有看到吗?”
凤凰毕竟年幼,受不住左使发出的气势,怯怯的抱着应长楼的大腿,声道,“我在右使哥哥房里看到过。”
左使闻言,微微皱着秀梅思考了一番,然后恍然大悟般的笑起来,甚是温柔。
“我想起来了,我把扎给昆仑了。”有了头绪,左使也不为难两人。笑着摸了摸凤凰的脑袋,眼里盛满了慈爱。
看的两人都是背后一凉,愣愣的看着左使扭着窈窕的身段出了门。看样子,是要去找右使。
等人走远,应长楼也抱着凤凰离开。徒留少年一人站在原地。
一如昨日。
只是两人的身份对调了。
应长楼不再是那个等人回头的傻瓜。只是,他的心里仍旧没有半点开心。
依旧沉重的像压着一块石头,胸闷的难受。
眼看人就要走远,尧白终是忍不住开了口,“阿楼。”
听到声音,应长楼立马停下脚步回头看,似乎等了许久的样子。
他眼里暗藏着期待,心脏也紧张的好像停止了跳动。整个人如弦上的箭,紧绷到极致。周围的世界好似陷入静止,就为了等待少年嘴里发出的声音。
“阿楼,我们也去右使的宫殿。”仿佛等了一个世纪一般,少年却只了这么短短一句话。
只字不提昨日的事情。
应长楼失望的垂下眸子,转过身的瞬间自嘲的一笑。
竟然有点想哭。
“嗯。”低低了应了一声,应长楼抱着凤凰率先离去。
尧白不急不缓的在后面跟着,只是双手紧握成拳,已经陷入肉里。
而他,全然无所察觉。
右使的宫殿还是一如既往的五颜六色,唯独不见红色。
左使正气势汹汹的指着右使的鼻子骂人。话里话外都在指责右使太过宠溺凤三。
应长楼他们到的时候,正好听见后半部分。
原来,右使也不记得扎放哪里了。左使就把这比账算到了凤三头上。
“此事与锦儿无关,你要怪就怪我,别在数落他。”右使正在查阅卷宗,抽空扫了一眼左使。
冷峻的表情让左使住了口。她闹了许久也不见人做声,只好把矛头指向凤三,这才逼人了话。
“怪你有什么用?要是扎丢了,我就扒光他全身的毛。”左使恶狠狠的道,目光狠厉的盯着右使。
一副没得商量的态度。
右使抬起头,冷哼一声,“盈盈,不要伤害阿锦。”
完全是命令加威胁的口气,成功让左使了个寒颤。但是她又不愿意认输,看到应长楼他们,好像找到了帮手一般,重新鼓起气势,“昆仑,我今日一定要拿到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