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太后呵斥了声。

    “要吵去别的地方吵去，别来哀家的慈宁宫，你们二人快出去，到皇帝面前吵去。”

    越云里只是哼了声，起身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太后娘娘恕罪，嫔妾告退。”

    越云里走后，王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知该些什么好。

    “你想在宫里如何自处？”太后蓦地开口向她询问，“是像皇后那样，只用顾皇上一人，还是想做个文官笔下贤良淑德的后妃？”

    王璇一怔，苦笑道：“嫔妾想做后者。”

    太后冷哼一声，“谎，哀家还不清楚你心底的想法？若真想做后者，便不会威胁孙贵人害皇后落水，更不会让宫女跟她挑事，你就该安安分分做你的贵妃，无论最后谁的孩子做了太子，以你的位分不可能陪葬，和皇后一直相互安稳处事不是比现在更好？”

    王璇垂下头，不再言语。

    “在后宫之中，能争的只有皇帝的宠爱，但最不能争的，也是皇帝的宠爱。”太后目光微凝，回忆起了过去，“从前先帝宫中最受宠的是嫣贵妃，坊间都传言因为她容貌倾城，舞跳得好，可你看现在皇帝的长相，还有三帝姬的模样，他们的母妃岂是不倾城美艳的？你可知那嫣贵妃的扇舞实际只能体现‘笨拙’二字，可先帝还是喜欢。”

    王璇沉默了许久，才再度开口，“嫔妾明白了，即便皇后有没有孩子，她在皇上心中的地位都不会动摇。”

    “无论怎样，她到时都是太后，皇上也一定会给她留好底牌，即便以后是你的孩子做了皇帝，还得恭敬的叫她一声‘太后娘娘’。跟她树敌，最终吃亏的还是你。”

    太后摇着头，又苦恼道：“你也别拿当年的嫣贵妃和如今的虞皇后比较，嫣贵妃整个人都扑在御景焕身上才会一错再错丢了自己性命，皇后心里只有自己，可不会轻易着了你的套。”

    扯出个笑，王璇福身，“多谢太后娘娘教诲。”

    是否真实“多谢”，太后也不得而知了。

    “退下吧，哀家身子不好，乏的厉害，以后这种事，不要让哀家再操心了，皇后不会拿紫月怎么样的，你只管安心。”

    另一边越云里已回了明粹宫，御城去了养心殿，留了个传话的太监。

    “皇后娘娘，皇上等您回来了去养心殿一趟。”

    这话时，越云里还没从步辇上下来，她叹了口气，“拐弯去养心殿。”

    这时候御城让她过去，八成是为了陆温桓的事情。

    越云里这样想着，进养心殿后果然看见了陆温桓，他依旧是穿着白色衣裳，虚弱的模样仿佛轻轻一推就能摔倒似的。

    “皇后娘娘。”陆温桓行李，伴随着咳嗽声，“微臣微”

    “平身吧。”

    越云里忙开口。

    御城道：“有什么想的话，你现在便是。”

    闻言，越云里疑惑看向御城。

    “他已经决定要去柳州看病了，想一一跟在京城的友人告别，朕想起你们曾经是同窗，便把你叫来了。”

    陆温桓歉意笑笑，“微臣来京城不久，最先到的地方就是白鹿书院，能通过贺公子和娘娘相识，是微臣的荣幸，今日一别，约莫三年后才会回京城，微臣没什么朋友，想着在最后能和娘娘以好友之礼告别。”

    不只是三年啊。

    越云里心中明白。

    这一走是三年，陆温桓回来后，也不是陆温桓，而是御温桓了。

    “本宫在京城也没什么朋友，当时在白鹿书院被污蔑抄袭，辛得陆公子相助，如若不然，恐怕得背负着抄袭罪名一生了，也没资格在白鹿书院学习数日。现在想想依旧感激涕零。”

    越云里轻笑。

    “祝公子一路顺风，身体早日恢复。”

    陆温桓微微颔首，又向御城躬身，“皇上，微臣告退。”

    三步一咳嗽，陆温桓离开了越云里和御城的视野。

    “柳州距京城那么远，路上舟车劳顿，对陆公子来不好熬过去啊。”越云里微叹口气，“到底是神医啊，普通大夫亲自上门看诊都不被待见，神医直接叫虚弱的病人过去。”

    御城指点着桌面，“若是治不好，普通的大夫没的只是名字，他这神医，没的就是脑袋。”

    越云里笑笑，侧身为御城磨墨。

    御城翻阅着奏折，不知看到了什么，双眉皱起。

    “夜枫今日就到京城了。”

    “是比预期的早到了几天。”

    御城将奏折递给越云里，“你看看他准备做什么荒唐事。”

    奏折自然是夜枫的，他自己潦草歪扭，但看出是尽力写好的成果。

    越云里浏览完，确实吃了一惊，“他想和带回来的南诏女子成亲？”

    “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将他戏耍的团团转，荣棠的大将军王娶了敌国的女子，成何体统。”御城拿着红笔，在奏折上写了两个大字“不准”。

    越云里道：“皇上还是别这样拂了大将军王的面子了，将这奏折扣下，把他叫进宫里来问问清楚，那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若是南诏国的普通子民也就罢了，若是南诏国王室，那就得细细斟酌了。”

    “夜枫眼高，朕提了好几次给他赐婚都被他回绝。”御城揉着太阳穴，疲惫道：“连朕都听过南诏国公主倾国倾城，他八成是将那公主带到荣棠来了，若是他敢娶，朕就收了他的兵权，就算为荣棠立下汗马功劳，也不能这么胡作非为。”

    “万一他们是真心相爱，皇上忍心因为身份将二人拆散？”

    “朕是荣棠的君王，而非为他们二人牵红线的月老。”御城将奏折扔到一边，“明日朕要亲自去一趟将军府，看看是什么人把夜枫迷得七荤八素。”

    越云里忙道：“嫔妾也想去，整日在宫里闷着，又是一堆事情，倒不如跟皇上一起出宫去。”

    宫里的生活比越云里想象中的还要无聊，能抓到出宫的会，她自然不会放过。

    御城思忖片刻，还是点头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