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云里心心念念的出宫之时自然很快到来。

    这回没用马车，她和御城另个人各自一匹马。出宫的时候天已经蒙蒙黑，御城本打算下午就去夜府，奈何被使团的事情牵扯住，就拖到了现在。

    “你心些，别又从马上摔了下来。”

    御城的嘱托显然多余，但越云里还是很给面子的应了声。

    夜府在京城众多高门中并不显眼，夜家的两个人只剩下了夜枫和夜婉，夜婉又在半年前去世。越云里在遇到夜枫前，从来没听过“夜”这个姓，想来有可能也并非是荣棠人。

    似乎早料到了御城会来，夜枫早早在府门外站着。

    半年未见，夜枫依旧俊朗高大，只是脸上添了道伤疤，看上去是刀伤所致，虽然并不深，但整张脸因而狰狞可怕。

    夜枫的目光在越云里身上停留了好一会，躬身向二人行礼。

    “用不着了。”御城下马，“我与皇后今日是可以瞒了身份出宫，你不必拘礼，反而招摇惹人注目。”

    夜枫了然，又摆了个请的姿势。

    这将军王府，越云里还没踏进去过。

    院子中杂草丛生，假山上也落了层灰，地上连石砖也没铺，如此就可见夜府平日里是多么荒凉了。

    “二位莫怪，妹去世后，府里没人住，我想着自己也不会在京城中长住，就把所有下人都遣散了。”

    夜枫有些歉意。

    “不过屋子已经打扫出来了，二位请。”

    正厅内只点了几个蜡烛，拉住外也能罩子，屋内因此变得昏暗，只能看到次坐有一位穿着深蓝色衣裙的姑娘。

    想必那位就是夜枫从南诏带回来的人了。

    走近一看，越云里发觉那姑娘眼睛上还裹着一层布，面色偏黑，看不出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这是阿纯姑娘。”夜枫上前为二人介绍，“她看不见，我是在南诏的边陲镇发现她的，她的家园因战火分崩离析，她受了伤，眼睛也是我亲自包扎的。”

    这番话时，阿纯起身，向越云里和御城行着属于南诏国的礼节，嘴里着不太通顺的汉人话语。

    御城心中的疑虑自然不会因为阿纯是个盲女就打消，他坐了下来，接过夜枫递上来的一杯茶，一旁的阿纯也未越云里斟茶。

    越云里倒看不出这阿纯是真盲还是在混淆视听，刚将茶杯放在唇边，鼻尖却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她从前在军中常用的蒙汗药。

    “皇上别喝！”

    话音刚落下，御城却也已经抿了一口，二人猛地起身退到厅外，夜枫的一众下早有准备，像一堵人墙似的站在门口。

    御城的暗卫也纷纷现身，禁风禁雨还有十来个越云里叫不出名字的人。

    奈何夜枫人多势众，夜枫自己又武功高强荣棠境内几乎无人能敌，拔出长刀攻向御城。

    御城本来带着剑，但蒙汗药让他现在站也站不起来，越云里扶住她，一面躲避夜枫的刀刃。又拼命注意着分寸，生怕暴露会武功的事实。

    可夜枫的所有记忆几乎都在战场上，一眼就能看出越云里有所的武功底子。

    “皇后娘娘深藏不露，能一下就闻出我夜家独有的蒙汗药，扶着皇上却轻而易举躲避我的攻击。”

    越云里垂眸，见御城已经彻底昏了过去，暗卫还在支撑的也只有两三个。

    夜枫的下武功不低，甚至比其他都不遑多让，而且处处下了狠。

    如果再伪装下去，恐怕今日她和御城难以逃脱。

    “禁雨。”越云里喊了声，“护送皇上回宫。”

    罢，她将御城推了出去。

    禁雨一惊，再次抬眼时，身前已经站住一人帮她挡住流水一般的攻击。

    越云里提长剑，腕轻转，剑刃划破空气，挡住暗处飞来的三根银针，她弯腰在空中接住银针的同时，又剁掉面前人的刀刃攻击。

    指尖施力，三枚银针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中敌人命门。

    这一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仅仅一瞬之间，解决了三个难缠的敌人，也给禁雨制造了脱身的时间。

    禁雨来不及愕然，运起轻功带着御城向皇宫的方向跑去，一路上吹响暗卫独有的口号替越云里叫着援助。

    “皇后娘娘真是厉害，我还当您只是个大门不出的普通荣棠贵女，你的功夫是跟谁学的？”

    越云里冷笑，掷出中长剑穿透想要追击禁雨和御城的敌人。

    “自学成才，不比将军有高人指点。”

    只用撑一会，援兵很快就会到。

    越云里环顾四周，约莫三十个人围在她身边，中那种各式各样的武器和暗器，夜枫还没有正式出，叫阿纯的盲女也在一旁看着。

    是场苦战，但她会竭尽全力获胜。

    “皇后娘娘是不是想着撑一会援兵就到了？”

    夜枫仿佛看出越云里心中所想，直接开口询问。

    “您真是看我夜枫了，如若今天我没有完全准备，怎么会轻易的对皇上出。”

    又一拨人，从屋顶上冒了出来，不过他们没有去追御城的打算。

    “你想做什么？”越云里沉声开口，“你是荣棠的大将军王，要帮着南诏侵占自己的国家？”

    夜枫摇头，“这就是皇后娘娘高看我了，我对什么权利，土地，金钱，甚至是皇位都没什么兴趣，多年在军中苦战，只为给妹妹一个安稳的家，可我在边关为御城守卫疆土，多年来荣棠土地未损半点，御城却连我妹妹的命都保不住，不明不白让她死了。”

    罢，夜枫缓缓走向越云里，“杀了御城什么用都没有，所以我决定杀了你，再把尸体分成一块一块的送到皇宫，让他也尝一尝我当时受的苦楚。”

    “那你也得有这个本事。”越云里向后退了几步，捡起地上掉落的一把普通红缨枪，“在刀光血影中的比试，我可从来没有输过。”

    “狂妄。”

    夜枫与越云里一同向对方进攻。

    长枪是越云里最擅使用的武器，枪尾抵着肘，竖劈横扫，每一招都冲着夜枫的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