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四章 变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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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壁上的漏窗,垂青遮目。马夫轻着步子贴着墙面而行,过了墙后风格陡转,内宅是个廊庑的四合院,池塘穿园而过,曲水流觞,风骨高雅,虽有人作,宛自天开。

    马夫自然不是来欣赏相国府宅院美景的。他在江湖上有些名号,人送‘鬼手’,但凡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便能使劲法子给你偷到手。

    不过他要价极高,所以像胡鹏这样‘两袖清风’的自然是请不来的。花钱的是阿初,她指派了春楼头牌翠脂姑娘,连人带信送到了尚书府上。不少百姓呀,府里下人啊议论了开去,都说胡尚书这样严谨的官都能逛春楼,当真大开眼界,世风日下了。

    这样做倒是引人注目,但又不会把送信的事情搞得那么明显。

    反正胡鹏见到翠脂姑娘时当真变了脸色,十二月的天里吓出了后背汗。

    翠脂姑娘非要欺身上前,软软的胸脯眼看就要贴上胡鹏,却被胡鹏叫人拦住。“翠、翠脂姑娘,有话好好说,不必这样。”这样有伤风化啊。传出去本官有何脸面行走朝堂,治理部下。

    翠脂抛了个媚眼如丝,厚厚的粉妆一抖,艳红的唇瓣一抿笑道,“尚书大人讨厌,上回你可不这样一本正经的,我们都行过鱼水之欢了,何苦装的假正经?拒我于千里,叫奴家伤心呐。”作势翘起兰花指捏着衣角,抹了抹根本没有眼泪的眼角。

    胡鹏脸色变了又变,先是尴尬,再是愤怒,最后化为一声无望的叹息。“可是有人派你来的?”

    翠脂并没有被戳穿后的惧意,反到老练沉着的看着胡鹏,“大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呐,奴家绣了了肚兜给大人,人这么多,叫奴家如何给大人啊?”

    有下人听得忍住嘴憋笑,脸庞都有些扭曲。胡鹏按按眉心,挥手示意人下去。“好了,没人了。可是有东西要给本官?”

    翠脂收了些风月场上的虚伪笑容,解开层层衣衫时见胡鹏别过脸,才从肚兜里取出带着体温的书信。“我家主子给大人的,阅完必焚。”

    信上是阿初的意思:她不可能一直等着胡鹏的消息,索性准备了人手,打算由胡鹏带着进去相国府把密旨偷出来。信上言明只需胡鹏配合拖延时间。

    胡鹏打量了下翠脂,叹自己没能看出来,她不是简单的春楼女子。烧了阿初的信,才沉声问道,“她如何有自信,一定能在相国府找到东西。”一来相国府也是有守卫的,外人不能轻易在里头走动。二来,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容易让个头一回进去的人找到呢?便是自己也不太清楚相国府每处布局。

    胡鹏记得翠脂走前笑的花枝乱颤,掩嘴道,“大人不必忧思,前方必定峰回路转。”

    书房内炉香袅袅,淡淡茶香。将人的思绪一下子送了回来。

    “咳咳、你在想什么?”桓甫今日与胡鹏对弈,见他屡屡走神,心不在焉。老眼闪过轻微异色,出声提醒道,“该你下了。”

    胡鹏回神端倪举棋不定,棋盘格上黑子大势围剿白子,白子若想突围而出必须舍弃一路,已经算好的棋局就此打住,必须重新布局。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一子落定,乾坤斗转。

    桓甫一滞,老眼微睁。神情变了莫测高深,淡淡道,“没想到你也有了这等眼光魄力,置之死地而后生,与从前的棋路不一样了啊。”

    胡鹏眼眸深处一暗,面色不改道,“桓老棋艺高超,逼得下官只能出此下策。”

    桓甫脸上的褶皱深了些,“近日朝堂上去了多位大臣,这事你怎么没跟我提呢?”

    胡鹏挺了挺背脊道,“事出皆有因,不敢扰了桓老的清养。何况陛下举贤纳士,安排人顶上空缺,所有事物处理井然。”

    桓甫叫人撤了棋盘,然后被胡鹏扶着往院里头走走。“哦?是那个年轻后生吗?若真有本事就快来给我过过眼。”

    胡鹏点头称是,目光若有似无往南面围墙飘去。也不知那人得手没有。

    马夫偷偷潜进了桓甫的卧房。一双利眼扫视一圈,谨慎的挪开步伐。

    左手边是梨花木的案桌,整齐摆放了一些书册帖子,青墨石砚,几支毫笔挂在笔架上。右手边穿过屏风便是桓甫的卧榻之侧。

    看起来十分清简寻常。

    马夫也就是鬼手,他做贼已久,偷不到的东西绝不接活。一听说要找什么密旨就觉得自己命不久矣,不过人为财死,阿初的开价太高了,干完这一票便能金盆洗手。

    时间有限,他凝了神,发现四角架上放着四盆碧绿勾兰草,长长的斜垂下来。分别一一看过去,三泥盆边角干净似是时常擦拭,只有一盆面上沾灰尘,盆地与木花架间有细微娜转的痕迹。

    鬼手扯了扯嘴角,手下轻轻一扭动,“咔咔咔”一道机关声音响起,他赶紧循声探去。声响是从榻上传来。他转了转眼眸子,脱了鞋上塌。只见床榻紧贴的墙壁漏出一道空隙。

    原来是在墙内设了机括,一只朱色锦盒漏出一边。只微微开了一条缝便见明黄,鬼手赶紧装进怀里,拍了拍胸口,自言自语道,“不能看不能看。”

    鬼手下了塌仔细的掖好被褥上的褶皱,又旋转勾兰草盆恢复原位。附耳贴在门壁上听辩,外头正好走过一队整齐的脚步声,应该是走过一队侍卫。

    鬼手又走到了窗台处,推了窗发现无人,赶紧纵身跳出。

    好不容易依着原路返回,刚出长廊却被人喝止,“站住!什么人乱闯相国府!”

    鬼手暗道不好,面色一惧,回头就跪在地上,“别别别,我是跟着胡尚书来的马夫,方才肚子痛,你府上下人领着我进来找茅厕。等我出来他就没影了,我就寻思自己走出去...”

    “跟我进去见相国和尚书,是真是假一试便知。”侍卫过来押人。

    “不必打扰桓老了,他的确是本官的马夫。”

    相国府侍从转头看去,见一人身穿雅青袍子,正是尚书胡鹏。胡鹏神色镇定的朗声说道:“看来本官下人不知道路,无意中逛到这里了。叨饶了,多有得罪。”说罢,转头假意叱责道:“你个马夫乱跑什么,回去自己到管家那领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