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什么才最精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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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溪一夜未眠,眼底的黑青又重了些,她不是不想睡,可就是睡不着,玲子和她一样,四个人在亭子里坐了一宿,对于申凤儿的事只字不提。

    不过才四更,云溪便带着几人出城去了,玲子准备好的一切都在城外,而这一场分别,也因为申凤儿的突然过世显得格外仓促。

    云溪向随行的林掌柜和红姑隐瞒了申凤儿的事情,怀抱着玲子几度哽咽,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来,只教她一路平安,而除了林掌柜和红姑,云溪感动的是,季凌云真的到做到,甚至让大司农和工程所的官员一同前往。

    二月初二,整个帝朝城都处于一种欢欣雀跃的气氛之中,因为帝朝学府今日开府。一身新衣的一年级学子带着入学时合格的文书和入府束修,整齐划一的等候在学府正门处,登记姓名,领取一应课程安排和注意事项,最后拿着证明自己身份的文牒和用来装木簪的盒子进府随意选择课程。

    而东边的侧门则是登记在一年级升学试中顺利取得十枚木簪,合格进入二年级的学子,他们对将来充满了期待,每一个人脸上都是势在必得的骄傲。西边的侧门要安静的多,那些高年级的学子早已习惯了那些好奇的眼神和神采飞扬的欢呼。虽看见他们就好像看见了不久前的自己,但他们早就沉淀为一汪没了波澜的湖水,如今对他们而言,最重要的,是如何能尽早获得那六十六枚木簪,脑子里想的,也是那些不得不强迫自己去适应和擅长一门功课的方法。

    涉老和华木先生,天没亮就等在了学府最大的礼教堂中,这宽阔的打通呈圆形,可以容纳上千名学子,中间的高台一直是用来授奖,或者用来教诲学子的地方。眼看学子渐渐入场,竟是还没有去年人多,叫滕思芳不免心痛,两个升学试,刷下了大部分不求上进,浑水摸鱼的学子,如今他只希望其他的学府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不然帝国学院可就危险了。

    一切准备就绪,涉老作为天下人的表率,不管下头的人如何想,如何做,他依旧抱着对学问最恭敬的态度,谆谆教诲,以身作则,表明了众位学子将来的殷切期盼。而华木先生则是用前不久丰硕县主的一首诗作为开场,激励在座各位,要在适当的年纪,刻苦专研学问,年华稍纵即逝,切莫错过之后才觉悔悟。毕竟这整个帝朝中,没有谁能因为祖宗庇护就得个高管俸禄,一切,都要靠自己努力。

    每年到这个时候,帝朝城都会陷入一种带着莫名情绪的攀比之风,夫人们口中不什么华贵的衣裳和珠宝,只有自己的孩子在学府第几年,又得了几枚木簪,年节这一个月,又请了什么样的师傅,学会了哪些偏门的课程。

    而那些止步于一年级升学试的孩子,家中也早已安排妥当,不论是继承家业,还是在官府中觅得一个不起眼的职位,都被拿来成是孝顺的典范,毕竟一旦升到二年级,什么时候能娶妻生子嫁人可就难了,学府虽然没有司礼监和涉老的强硬规定,可大部分的学子还都是希望自己能一飞冲天的。

    淡然富贵人家中的孩子很少能在进府的升学试中就失败的,但今年学府的学子中,有一个人格外引人注目,他便是丞相府的穆一飞,他简直成为了未来十年用来规劝那些不上进弟子的反面教材,等他今年终于进入帝朝学府时,已经是十五岁了。而过往那些不堪的往事,正在慢慢被人提起。

    穆婉婷用尽了一切方法,连尊严都舍弃了,好不容易将他送了进去,结果就在开府的前一天,他又跑到前头的花街去了,直到日上三竿,签叔才将人带回来,满身酒气,半梦半醒,连话都不清楚。

    这真的不怪他,谁叫穆婉婷再升学试的第二天,就将他锁到了屋子里,不准他出来呢?他都要憋疯了!帝宫的年节宴会他无缘参加,好不容易等到了二月,终于万般保证之下,有了马氏的允诺,才被放了出来,可久违见到熟悉的自由,他便管不住自己了,正巧穆婉婷在琉璃巷,便央了马氏一些银子,跑出来疯玩了。

    这个时候,礼教堂早已结束了训话,一众老师和学子按部就班离开了这里,往各自的学堂去了。

    童子拿着名录前来回话,一脸鄙夷,这还是头一次遇到学子迟到,并且直到现在还没有来的情况,滕思芳打开了名录,看到用红色圈出来的两个人名,轻轻念道:“金云溪,穆一飞?”

    涉老本来要走,听到了这名字突然停了下来,转身问道:“丰硕县主没有来?”脑子里瞬间想到了几个时辰前遇到的马车,道:“怕是侯府出事了,叫人将文牒和盒子送去郡主府,老夫稍后会去拜访。”

    滕思芳应声,将名录扔给了童子,躬身送走了涉老,又听华木先生道:“湘贵人已经彻底失势,你的禁令也算是解了,帮我一忙,给古冰送个信儿,叫她料理好家中的事,便回来吧。”

    古冰的娘亲是古家一位老爷的外室,古家家训不得纳妾,所以这个错处便成了古冰的污点,叫人直接捅到了司礼监,滕思芳原本以为这是古家内部争斗才牵连到古冰的,直到年节宴会之后,司礼监的人才跟他了实话,一切不过是因为湘贵人要给穆婉婷出气的段而已,她为了拉拢穆婉婷,竟是所有得罪过穆婉婷的人都暗地里下了惩戒,连自己也因为给古冰了几句话,被司礼监禁足在了学府里,虽然他早就立誓不到万不得已不出学府,可古冰的娘亲却因此而病故了。

    童子又问道:“这个穆一飞怎么处置?丞相府好像没听有什么急事啊,难道是穆少爷为了宽慰被当众拒婚的穆大姐,而忘了时辰?”

    滕思芳对这穆家的两兄妹没有什么好印象,穆婉婷已经是让他倍感无语,这个穆一飞更是青出于蓝,想到他是因为司礼监的通融才进入学府,滕思芳就觉得烦闷,“学府如何规定的,便如何办吧。”

    童子笑着应了一声是,先一步回去写文书去了,学府对于无故旷课不到者,第一次只记大过一次,并贴文批评,再有一次,便直接除名。这个穆一飞就算躲过了除名,也断然熬不过升学试去。

    丞相府的侧门外,签叔将穆一飞扔进了马车里,扭头对穆婉婷道:“送是能送去,可少爷这样,可进不去学堂啊,要是被老师或腾先生逮住了,那处罚可比旷一次课要疼的多。”

    “我知道,现在晚一些去,顶多是写张文书骂两句,若是醉酒的话,便是挨板子,罚木簪了,可他是第一天去学府,哪有什么木簪可罚?正好打他几板子叫他清醒清醒,穆南!将解救丸给他灌下去!劳烦签叔跑一趟了。”

    签叔跳上了车架,叹气道:“老奴不觉的麻烦,可出了这条街,便是个笑话啊!”

    可是穆一飞这个笑话,早就流传在帝朝城之中了,签叔连觉得脸红都是浪费时间,不管街上的人如何声议论,他都充耳不闻,里头的穆一飞睡的正熟,厮怎么叫都叫不醒。

    等到了学府门口,已经是空无一人了,只有一边的门还开着,看到丞相府的马车,童子面无表情的迎了出来,问道:“可是穆家的少爷穆一飞?”

    签叔只得陪着笑脸应道:“正是。”又和厮将人从马车里抬了出来,可只有怀揣着文牒的学子才能跨过这道门,厮想跟着进去伺候是不可能了。

    童子将穆一飞放在了一边的长凳上,笑道:“大过的文书已经贴在礼教堂门口了,如今穆少爷的样子,还是不要给先生看到为好,放心吧,等他醒了,我会送他进去的。”

    “如此,便多谢了。”签叔只能道谢,并不掏银子给他,是因为进了这道门,便只学问,若是给了赏银,一旦被滕思芳知道后,这童子,和这学子,就都是榜上有名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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