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回府喂猫
为了这些凭契的事,他又奔走好久,忙里忙外,再一次把要去见信阳公主的事情给忘了。
等他刚刚办完了事,与白越去茶馆喝茶时,白越在一旁提醒他道:“信阳公主昨日去你府上找你,你没在,她便回公主府去了,你是时候去见见她了。”
赵长离皱眉,淡淡道:“过几天闲下来再去吧。”
白越折扇一打,再一转,用折扇一端指了指茶馆对面长街上的来人,道:“我看你不用过几天了,人都找上门来了。”
着喝了一口茶,起身要走,临走前,还不忘用折扇敲敲赵长离肩膀,道:“今晚你府上的猫儿,需不需要我替你喂喂?”
赵长离看了一眼对面长街上便装出现的信阳公主,垂眸道:“不用,最近那猫儿野得很,乱抓人,我怕她一恼火,伤及无辜。”
又起身,笑着揶揄白越道:“你身体本就虚弱,若被我家猫儿抓伤了,可怎么得了?”
白越冷笑:“你身体才弱!”扇子打着心,往反方向回去。
赵长离的言外之意,是不需要自己去赵府通报一声,明赵长离今晚肯定会回府的,那他自然也就不必麻烦走这一遭了。
信阳公主府。
门敞开,簌簌落叶从外面打了一个卷,飘入门内茵席之上,迫近黄昏,深秋霞光殷红,投在醇润的茶水上。
信阳公主屈腿跪坐在茵席之上,与赵长离隔着一红木矮茶桌,纤纤素,一身淡青缀花的绸面衣裳,牡丹并钗绾起整齐的发髻,笑盈盈地,亲自给赵长离沏茶,殷红霞光在她侧脸打上一层绯红。
将青瓷茶盏挪到他边,笑道:“郡王近来忙得很呢?”
赵长离疏离道:“初入盛都,诸事冗杂,劳烦公主殿下挂怀了。”
和白越敷衍公主的措辞一样。
“我不记挂你,还能记挂谁呢?”
信阳公主绕到他身后,眉眼垂下,柔夷绕到他腰身前,脸贴在他后背,温柔低声道:“你都不来看我,是不是恼我了?”
赵长离轻轻推开她,懒懒道:“微臣哪里敢恼公主殿下?”
被推开的信阳公主脸色骤变,黑下脸,离开他腰身时,偶然间碰到他衣袖,忙摸了去,俏笑道:“这是什么?这么硬邦邦的?”
带着**的意味,眉眼流转情意。
赵长离偏了偏身子,与她保持一定距离,淡淡道:“这是一些田产宅院和商铺的凭契。”
“让我看看”
赵长离来不及拒绝,信阳公主就伸往他袖中取出凭契,厚厚一沓,她略翻了翻,抽出其中六张来,指着上面的名字,道:“这六张,写的不是你的名字,而是泠鸢的名字?这是怎么回事?”
赵长离喝了一口茶,懒懒道:“这些本就全是她的,我贪了九成,给她留了一成。”
信阳公主想起昨日去赵府时,偶尔瞥到一模样姣好,十二三岁模样的女孩,赵府的人叫她泠鸢。
她靠近赵长离,问道:“泠鸢?是不是你从临安带回来的那个姑娘?”
赵长离点头道:“对,她是秦笙表妹。”
信阳公主原本以为他对那个泠鸢有什么不同,把她带回盛都,让她住在赵府,又为了给她办独户四处奔走。
心里原本是有些嫉妒的,现在再看着这些凭契,忽的笑道:“你贪了人家九成的产业,离哥哥,你也忒坏了。”
着下巴抵在他肩上娇笑道:“人家一姑娘,无亲无故的,你就这么欺负人家呀?”
赵长离耸耸肩,将那些凭契收好,笑道:“无亲无故才好欺负啊,这么多产业,她胃口,吃不下,我替她吃了。”
信阳公主看着他冷峻的侧脸,问道:“是不是军费又少了?”叹一声,道:“少了就少了,离哥哥何必破费自己填补?”
赵长离摇头,放下茶盏,道:“没少,我就是贪那姑娘的财产而已。”
“没少就好,这样你也不用日夜担心军费不够了。”
信阳公主脑袋歪在他左肩,道:“我听宫里娘娘,朝廷要与大宛和亲了。”
赵长离道:“这几年,边疆战事不断,需得修生养息,朝中大臣商议,和亲为好。”
信阳公主道:“是你那位大哥赵长循提出来的。”
赵长离淡淡道:“他是户部的人,纳税征税,钱财银两全都从他里过,自然觉得不用开支军费的法子最好。”
信阳公主凑近他耳边,低声道:“宫里娘娘们,过几日开一个宴,邀各大世家姐来聚一聚,其实是物色去和亲的公主,这事外人都不知。”
和亲不用皇室血脉的真公主,而是从各大世家中择一未出阁的适龄姐代替,封为昌平公主出嫁,这是惯例。
赵长离侧过脸,对上她的眼眸,轻笑道:“外人不知,公主殿下何故有告诉微臣?”
信阳公主甜甜一笑:“离哥哥在信阳心里,不是外人呐!”双揽过他胳膊,脸蹭在他肩上,软软道:“离哥哥,和亲事成之后,父皇要给我指一门婚事。”
赵长离面不改色,依旧淡淡的,波澜不惊,点头道:“公主殿下已经二十,是该出嫁,不能再拖下去了。”
“可我不想出嫁。”信阳公主身子贴在他后背,抽出丝帕替他擦擦嘴角茶渍,道:“驸马无实权,所以我不希望你是驸马,可我又不想嫁给别人,离哥哥,你我该怎么办?”
着把丝帕塞到他里,含情脉脉。
本朝驸马不得参与朝政,也无实权,嫁给公主,相当于放弃仕途与心中抱负,所以盛都之中,有心仕途男儿,都不愿为驸马。
赵长离将丝帕还给她,抬眼看看天色,起身告辞道:“这是公主殿下的私事,微臣不便掺和,天色渐晚,微臣还得回府喂猫,微臣失礼了,告辞。”
信阳公主坐在原地,望着他干脆利落离开的背影,久久不能平复内心波澜,抚摸过他喝过的茶盏,跪坐在他适才坐过的地方。
她从来就没有奢望过他的停留,他是战场上的英雄,不该是信阳公主府里,碌碌无为一辈子的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