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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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庄主已经在正厅里面等候多时,瞧着人来了,赶忙从雕花木椅上弹了起来。

    “阁下不是——”

    “正是。”花寻知道原著里花寻和孟家庄主也算得上是旧相识。

    不过虽然是旧相识,却没什么特别深刻的交情。

    大概不过是见着对方能认得出来的那种关系。

    “不过还请孟庄主别误会,并非是在下有解毒之法,而是我身边带着的这位姑娘。”花寻一面着一面拍了拍沈惊蛰的肩膀,示意他抬起头来。

    其实实话,花寻看着沈惊蛰现在这幅样子挺想笑的。

    纤纤弱弱,哪儿还有昔日里那个佛来杀佛的样子。

    沈惊蛰穿的倒是朴素,从头到脚一袭素纱衣,带着面纱和斗笠,一副“待嫁闺中”的样子。

    几分青涩,几分羞怯。

    要不是念着这个地方必须要严肃,估计花寻能给自己笑断气。

    “这个姑娘……”

    沈惊蛰听见有人唤他,怯懦的拽着花寻的衣角,往他身后躲了几分。

    “猫妖化形,人话不太全。但是善医术,庄主若是不信,大可先试试看。如若满意,再履行先前谈的条件也不迟。”

    “行,孟十五,十六,带二位贵客去见言孤。”

    “二位请罢,先前已经来了数百位医师,开的条件各个不一,却没有一个能够让言孤好转的。”

    “这个您放心,在下这姑娘与那些泛泛之辈不同,灵性着呢。”以往多日和沈惊蛰相处下来,这耍嘴皮子的功夫花寻也学的七七八八。

    “这猫儿化形的时候稍微出了点儿问题,所以现在看着和常人有些不太一样。”

    沈惊蛰听到这儿十分配合的踮起脚,将脑袋放在了花寻肩上,一副乖巧无害的样子。

    哪怕面纱掩着面容,这幅样子也是十足的讨喜。

    孟庄主能看的出,脸上依旧是写满了疑虑。

    花寻也没再多话,只是牵着沈惊蛰,跟着仆从一道走去。

    横竖到时候自会证明。

    到底是剑庄有剑庄的规矩,哪怕有再急的事儿也不能跑,最多只能快步疾走,更别用轻功了。

    这大半个山头一走就是半个时辰,花寻还没踏入孟言孤的住所,先是闻到了一股子浓烈的药草味。

    因着混合的种类太多,花寻也闻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能直观感受出,估计是病入膏肓了,不然也不会如此。

    随着领路的侍卫踏入房门的时候,屋里一直有十几个婢女轮流拿着热水毛巾,不断的往孟言孤身上敷着。

    然而即便是这样,还是能看的出孟言孤在不断的发抖。

    上一次花寻记得见孟言孤的时候还是个活泼的少年,这一月有余,竟是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脸上稚气未退的婴儿肥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则是颧骨高耸,一副刀削过似得轮廓。

    这么看来到与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有几分相似。

    人也瘦的走了形,想必是这些日子被折磨的不浅。

    不过虽然已经是这幅模样,但孟言孤依旧是清醒的很。

    瞧着有不一样的面孔进屋来,还是强忍着痛苦扭过头来。

    看见花寻的那一瞬,孟言孤瞳眸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倏地亮了一下,不过也只是亮了那么一下,很快便黯淡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想起来不久之前的那些事儿,还是什么其他原因。

    “能上前去为少爷诊治么?”

    孟庄主比了个请的手势。

    得到了应允,花寻才引导着沈惊蛰走上前去。

    花寻站在床边,沈惊蛰则是直接坐在了床上。

    花寻刚想提醒他这种行为不妥当。

    然而转念一想,谁会和一只连人话都不怎么听得懂的猫妖计较。

    如果太懂得礼仪尊卑,反倒是引人怀疑。

    不得不,沈惊蛰还装的有模有样。

    把了脉之后沈惊蛰朝着花寻胡乱的比了几个手势。

    其实花寻也看不懂他比划的什么,别人自然是更看不懂。

    不过这些东西都是先前好的,比手势就是走个过程,掩人耳目用的,并非用于交流。

    “她,先替孟少爷喂一剂药,应当会有暂时性的好转。如若有所好转,便照着先前的条件,实行之后再继续下一步的治疗。”花寻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后半句是在下的。虽然孟家是这正道上的第一大仙门,但在下自有顾虑。”

    “择清仙君还真是多疑。”

    花寻抿了抿唇,忽然笑了出来,“您意下如何?”

    “便照你的做,如若有所好转,立刻实行诺言。横竖孟家千万号人,大家都是讲诚信的。”

    花寻:“谢庄主信任。”

    完之后花寻拍了拍沈惊蛰,示意他可以有下一步的的动作。

    沈惊蛰坐在原地稍稍愣了一会儿,才从衣袖之中翻出来了一个药罐子,有些无措的望向孟言孤。

    孟言孤全程一直垂着头。

    虽然是垂着头,但余光却一直是落在花寻身上,从不曾离开。

    “几位姑娘,可否帮个忙。”

    花寻招呼过来几位没走远的婢女,示意她们过来帮忙把孟言孤的嘴掰开。

    罐子里的东西沈惊蛰有意护着不让别人看见,只是趁着婢女们掰开孟言孤嘴的时候,倏地将罐子整个倒扣在了孟言孤嘴里。

    方才还勉强算得上好端端躺着的孟言孤,突然疯狂的扭动挣扎,神色之中尽是惊恐。

    “你们——”庄主见此也明显有些激动,连着脸上的眉毛都跟着颤了几分。

    “不必担心,良药苦口,稍等一刻钟,看看结果庄主便知道了。”花寻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其实沈惊蛰给孟言孤喂得到底是什么,花寻也不太想知道。

    毕竟看着孟言孤的反应,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孟言孤挣扎了半晌,才渐渐平息了下来。

    紧蹙着的眉头已经舒展了不少,虽然四肢还是无力,站不起来,但比起方才的痛不欲生,已经好了不知道多少。

    沈惊蛰这才从床榻上跳了下来,继续拽着花寻的衣摆,一副怕人的样子唯唯诺诺的躲在花寻身后,悄悄的比了个手势。

    “庄主请看。”花寻自然是会意。

    孟庄主见此赶忙朝着孟言孤床沿走去。

    果然是有明显的好转。

    虽然能看得出来还是疼,但不至于疼到几近昏厥,连话都不囫囵。

    “了在下这姑娘有这个本事,如何?”

    “姑娘,过来。”孟庄主没理会花寻,而是俯下身子朝着沈惊蛰道。

    沈惊蛰见此更加往花寻身后躲,根本不肯理会他,“花寻哥哥……”

    花寻被他喊得头皮发麻。

    “庄主,您看,先前好的这承诺……”

    “当然,这药虽然立竿见影,但不过数时辰会再次复发,虽然根除是不可能,但想要长时间抑制——”

    “自然会兑现。不过此时天色已晚,不如二位先歇下,明日再议。”

    “也好。”花寻倒是不急。

    横竖一路奔波,休息片刻也未尝不可。此次又不是赶着投胎,自然是不急什么。

    两个人安排的住所是分开的,也不知是念着二人不方便同宿,还是有其他什么不便言的理由。

    花寻其实挺好奇,如果孟庄主知道自己想抛出去的橄榄枝是沈惊蛰接的,那副表情绝对十分精彩。

    虽然两个人住所是安排分开的,但是耐不过这个粘人精。

    “就要和花寻哥哥住在一起。”

    花寻:“……”

    沈惊蛰就是仗着在人前,花寻没办法反驳这个称呼,愈发叫的上瘾。

    “姑娘,这……择清仙君到底也是男——”

    “以前我一直都是和花寻哥哥住在一起的。”

    花寻觉得周围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

    毕竟不花寻是个什么天下忠义为先的角色,但绝对不是个诱拐闺中少女的……

    花寻觉得还是不要用那么尖锐的词汇形容自己。

    “罢了,别劝了。”花寻最终还是主动当上了这个诱拐少女的罪人。

    横竖照着以往的经验,哪怕这会儿沈惊蛰答应了,一会儿也得偷偷跑过来。

    还不如一开始省了麻烦。

    横竖现在这幅样子,花寻也不担心什么。

    甚至还可以趁次可了劲儿的欺负。

    最终婢女们还是没拦住。

    进了屋之后花寻没让这群侍从们跟着,直接让她们退到了别院之外。

    又合上了窗子,拴好了门。

    然而不过闩门关窗的时候,再转身,白日里一直跟着自己的那个且怯懦懦的姑娘一下子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原来比他还高上大半头的沈惊蛰。

    而且上半身……什么也没穿。

    下半身……和没穿的区别不大。

    “你……”花寻欲言又止,最终回避了目光。

    “易容术只能支撑五个时辰,真难受啊。”沈惊蛰一面着一面活动着肩膀,“疼死我了,花寻,帮我揉揉好不好?”

    花寻:“……把衣服穿上。”

    “我来的时候就只有那身素纱衣。不易容的状态下根本套不上。”

    沈惊蛰的脸不红心不跳的,但这话的言外之意,昭然若揭,花寻自然是听的出来。

    花寻想了想,还是从行囊中翻出来了一套算得上宽敞的衣物,扔给了沈惊蛰。

    倒不是不能好好递给他。

    而是花寻总觉得他不穿衣服的样子,对自己而言有些危险。

    沈惊蛰没有接。

    “我手疼。”

    花寻:“……”

    想了想,最终花寻还是耐着性子捡了起来,递到了沈惊蛰手上。

    “自己能穿罢?”

    沈惊蛰摇了摇头。

    花寻特意仰起头来望着他,“你白日里做事不方便情有可原,现在你唬谁——”

    “花寻。”沈惊蛰没等他完,倏地贴近他耳侧压低声音唤了一声。

    花寻一下子就安静了。

    仿佛他才是那只未化形完全的猫妖,一碰毛就炸。

    “开玩笑的。”沈惊蛰完之后从花寻手中接过来了衣物,不急不缓的开始往自己身上套。

    两个人身形到底有别。

    沈惊蛰不仅仅是高上半头,连着身躯都比花寻强健不少。

    衣物自然是不合身。

    花寻穿上还勉强算得上宽松,沈惊蛰套上就十分勉强了。

    男性身躯特有的线条一下子就被勾勒的淋漓尽致。

    宽肩窄腰,连着胸膛前的肌肉线条也丝毫不遮掩。

    还有下裳遮盖着的地方……

    跟只穿了亵裤的区别其实并不大。

    甚至比方才什么都不穿更令人想入非非。

    “花寻在看什么?”

    沈惊蛰倒是没觉得自己这幅样子有什么不妥。

    “什么都没看。”意识过来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花寻还是下意识的低头。

    “可是花寻脸红了。”

    两个人的距离并不远,甚至可以贴的很近。

    花寻觉得让沈惊蛰穿自己的衣服就是个错误的举动。

    “你要不,还是把衣服换下来罢,很不合身,我再给你找。”

    “……花寻这是暗示我,把衣服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