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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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寻觉得自己完全没有表达出来这层意思。

    然而沈惊蛰却先一步伸手将自己身上的衣服给扯了开。

    花寻下意识的选择回避目光。

    也不好让沈惊蛰把衣服穿好,毕竟方才那副样子花寻也看见了,实在是勒的紧不合身,看着就不好受。

    “花寻要是不想帮我找,介意我自己翻行囊吗?”

    “翻罢。”花寻完便离开绕过屏风,能躲则躲,避免与沈惊蛰正面交锋。

    过了好一会儿花寻才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花寻下意识的回头,愣了三秒,又赶忙把头转了过来。

    “你那些衣物穿上实在是勉强,先这么着罢。”

    这哪儿是勉强不勉强的事儿。

    夏日炎热,衣物尽量也穿的轻薄。

    结果花寻没想到,沈惊蛰只择了外面那几层纱衣套在身上,随意的拿了一根绸带扎上。

    可是纱这种东西,到底是透光性好。

    稍微有光,便若隐若现的,将纱衣下的胴体展现的淋漓尽致。

    然而花寻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对方又不是姑娘家,看便看了,难道还要负责他的清白不成。

    想到这儿花寻顿时有了不少底气。

    “待会儿要是有人来敲门,你便装睡就是。”

    “好。”虽然是着好,但沈惊蛰已经先一步自觉的拉过来一把凳子,坐在了花寻旁边。

    两个人几乎是挨在一处的。

    稍稍一个侧身,肩膀就能相互触碰到。

    方才还有那么点儿底气,现在也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花寻一时间窘迫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脸上却是还强行绷着,生怕沈惊蛰看出什么破绽。

    “对,明日……应该天不亮的时候,给孟少爷的抑制会失效。到时候花寻就按我们先前好的做,拿到东西以后,直接一口咬定需要亲手足的血做药引,看庄主会如何。”

    “知道了。”

    “还有一点忘记补充了,一定是要求用铁刺刺入股内侧取血,在众人面前。”沈惊蛰又补充了一句。

    花寻听到以后一个激灵。

    股……花寻记得指的是大腿?用铁锥刺进去取血,还是在众人面前。

    花寻虽然没有什么晕血的毛病,但还是稍微有些不适应。

    “等……”

    “只能从血液流动的地方取,不然……”沈惊蛰着无奈的抿了抿唇,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花寻记得那个时候在逐鹿岛。

    是被这个少庄主捅了几刀。

    虽然愈合的快,但该吃的疼痛也吃了,并不能当做完全无视发生。

    而且先前在九重仙阁也有前科。

    但花寻到底是过了那个“折翅膀废天堂”的年纪。

    孟哲捅他几刀,他也捅孟哲几刀就是,或是看着孟哲被余孽反噬也能解心头仇恨。

    孟哲嘲讽他委身做器,那便拿孟哲也做一次器,开一次锁便是。到时候在旁边笑两声,如数偿还,也就过去了。

    横竖以后也不会再见,只要对方不再挑事,也没必要非得把人杀死才是。

    当然,如果再次挑衅就另。

    毕竟在花寻眼里,架斗殴虽然违法,但罪不至死,能获个无期徒刑都是情节非常非常严重的了。

    至于死……还是留给更有需要的人。毕竟人生在世一趟不容易,下辈子轮回指不定是什么,能活着还是活着好。

    “嗯……”花寻听到这儿稍稍有些迟疑。

    虽然是要帮沈惊蛰,但不代表会无条件无原则纵容。

    “怎么了?开不了口?”

    “也不是……”花寻在想一个比较温和的方式,毕竟沈惊蛰在原著里的形象花寻也知道,性子偏执乖戾,吃软不吃硬。

    而且再一个也怕是沈惊蛰和孟哲之间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恩怨,这一次不过是个报复的契机。

    想到这儿花寻换上了几分笑容,尽量让自己显得温和一些,“冒昧扰一下,孟哲是不是先前惹着你了?还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主要我就是怕要求太过,孟庄主会不同意,到时候咱俩也不过孟家这么多子弟不是?”

    沈惊蛰:“不会的,孟庄主不待见孟哲也不是一日两日,少主这个名声的好听,根本就没继承权,不必担心。”

    “而且这点儿弟子,我得过。”

    第一个问题被沈惊蛰自动忽视掉了。

    花寻大抵也摸清楚了沈惊蛰的脾性,讨厌的东西一般第一次会选择眼不见心不烦,第二次可能就能动手不动嘴了。

    花寻没再多问。

    “原来如此。今日时辰也不早了,不如早些歇息罢。”

    “嗯。”

    花寻能看的出沈惊蛰似乎不太高兴。

    然而刚想些什么,却是被沈惊蛰抢了先。

    “花寻不会又要睡地上?”

    花寻:“……”

    “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不必躲着我。”

    花寻觉的自己要是再相信他,那就是脑子有问题。

    不过最后,花寻也不知道怎么就稀里糊涂的和沈惊蛰又一次挨到了一块儿,并肩躺在床上。

    花寻回想了一下……

    好像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被骗了,以至于回想都回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花寻明明记得,方才沈惊蛰过,什么都不会做不必躲着。

    然而现在倒好,花寻感受着这条八爪鱼缠到身上,整个人完全动弹不得。

    由此又一次可见,沈惊蛰在这种方面的话可信度不高。

    花寻忽然有种自己才是那个被拐骗的闺中少女。

    “花寻不睡么?”

    花寻心想这幅样子能睡得着才鬼,“你不是什么都不做么?”

    “我……做什么了吗?”沈惊蛰一面反问着,一面更将花寻圈紧了些。

    花寻一时语塞。

    可能沈惊蛰“做什么”的概念和常人不太一样。

    “不过是抱着花寻而已,有什么不妥之处吗?”沈惊蛰大言不惭的反问道。

    “以前花寻也这么抱着我睡的,这就不记得了?”

    花寻还真不记得。

    也觉得不太可能。

    不过花寻觉得这种时候要是跟沈惊蛰贫嘴肯定没好下场,先前的经验是这么告诉花寻的。

    想了半晌花寻还是十分勉强的转过身,没和沈惊蛰对视。

    沈惊蛰也没再多话,只是手没放松半分,依旧是死死的抱着花寻。

    过了好一会儿,花寻觉得沈惊蛰差不多消停了,才呼唤脑内的那位大哥。

    自从从现实不辞而别,花寻还是第一次正式向他请教。

    先前只是匆匆聊了两句,确认花嫣回学校已经没事儿了之后便没再多了。

    “花寻先生何事?”

    这次回复的倒是快,“能扰一下,沈惊蛰是不是和孟哲有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恩怨。但花寻先生,原著里这段剧情,是建立在您被抓取当做炉鼎,供剑庄很多弟子使用之后的。”来话长大哥没等花寻完,便先一步解释道。

    似乎并不想和花寻浪费时间。

    花寻心里倏地一沉。

    “虽然你逃过了那段儿剧情,但是由此产生的因果关系并不会变。所以孟哲……现在看来倒是尚有余辜,可原著里并非如此。”

    “我知道了。”

    这么来花寻便能理解了。

    如果算上原著里孟哲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儿,现在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这般折辱,这点儿惩罚估计还不及花寻受过的万一。

    但很明显,那一段儿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所以现在的孟哲,本不应当受此大罪。

    至少在花寻的视角是这样的。

    花寻忽然理解。

    为什么在进入逐鹿城之前,瞧着孟言孤功力大增,而且对自己的态度也隐隐有些微妙。

    如果算上先前的这段儿不堪入目的剧情,一切便得通了。

    “我知道花寻先生在想什么。”

    “剧情的大节点并不会因为花寻先生少或是多那么一两句话而改变。他们的命数都是在纸上注定好的,如果能够因为你的三言两语改变人生轨迹,那么圆满结局就不会当做最终目标了。”

    命数都是注定好的。

    其实这话不仅仅是对孟哲的,亦是给花寻听的。

    如果能那么轻易改变结局,花寻觉得自己并不会来到这书里,也不会平白获得那么多财产。

    “花寻先生在现代社会待了二十多年,估计是不太适应这种已经摒弃的酷刑折辱。”来话长大哥先一步把花寻心中所想点了出来,“其实也不必太介意,只当是书中之人,作者主观创造的,没有生命就好。”

    “就像花寻先生最初来到这儿时,对待这个世界的看法。”

    “还是不太一样——等等——”

    “花寻先生晚安。”

    花寻话没完,对方就先一步道了晚安,很明显是不想下去。

    照着原著剧情是应当杀千刀的,可是原著里那些剧情并没有如实的发生在花寻身上。

    这个问题堪称无解。

    要无辜孟哲算不上,但这般,过分也是真。

    走一步看一步罢,花寻如是想到。

    次日天不亮,花寻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迫切的敲门声。

    “贵客,贵客,贵客醒了吗?还请贵客把门开!”

    花寻闻此赶忙从床上弹了起来。

    本是想提醒沈惊蛰,赶紧扮上,收拾妥当之后再开门。

    然而一抬眼,发现沈惊蛰早就换上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皮囊。

    身量也矮自己半截,娇的样子十分讨喜。

    “原来你已经醒了。”花寻有些尴尬。

    沈惊蛰没话,只是迈着步子去把门了开。

    “喂——”花寻想自己还没来得及穿衣服。

    “姑娘,醒了就跟奴婢走罢。”

    “不和你走,我要等花寻哥哥。”沈惊蛰瞧着对方二话不要拽自己,赶忙往反方向拉扯。

    易容归易容,但原来的力道并不会因此改变。

    扯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侍女还是绰绰有余。

    花寻见此也赶忙收拾好,匆匆从屏风后面跑了出来。

    “抱歉,久等了。”

    果不其然,如先前沈惊蛰所。

    第一次给孟言孤的药只能抑制一段时间,时辰一到,依旧是痛不欲生,甚至还有比先前更甚的兆头。

    “孟庄主,早。”花寻瞧着一屋子的人板着脸,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些什么。

    “孟庄主,早。”沈惊蛰乖巧的跟着花寻学道。

    “姑娘,来的正好,替——”

    “庄主,先好,先前谈好的条件。履行了才会对孟少爷实行下一步的治疗。”

    “哦对,看我都老糊涂了。”孟庄主完之后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随即传人上来,托盘上摆着三个青铜盒子,和一个锦盒。

    花寻当着面便将当东西收收好,并没觉得这个举动有什么不妥当或是失礼的地方。

    先前也和沈惊蛰好了,如果东西有伪劣造假,便拽三下左袖,无异常拽一下右袖。

    花寻感觉到右侧被拽了一下,才放心的将东西收好。

    又拍了拍沈惊蛰,示意他去给孟言孤探脉。

    沈惊蛰装模做样的把了一会儿,才从床榻上朝着花寻的方向走来,手上一直在比划着什么。

    “庄主,这一次怕是有些麻烦……”花寻迟疑了半晌,才道。

    “怎么麻烦?”

    “需要一个人的血做药引。请问孟少爷可有同父异母或是同母异父的手足?”

    “正好,这个条件没问题。”孟庄主听完之后丝毫没有迟疑。

    “但,此事有些特殊……不是寻常的取血就行。”花寻在想一个妥当的措辞,让对方好接受一些。

    然而没想好,却是被沈惊蛰抢了先。

    只听着沈惊蛰有些胆怯的开口道,“是需要从股处刺入铁锥取血……而且有一个讲究,一定要在正午,日光最充足的地方取血,做出来的药引才能够抑制血寒骨痛。”

    沈惊蛰完之后还大大的喘了口气,又躲回了花寻身后。

    庄主闻此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朝着身侧的厮吩咐道,“孟十五,十六,赶紧去让孟哲别跪着了,收拾好把他抬到太阳底下,再给贵客准备一根铁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