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调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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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倾颜回到傲鹰苑,易舜霆已从沐桶醒来,流云坐在椅子上,一边喝茶一边对徒弟的身材品头论足。

    “啧啧,本公子上次看光大师兄是几岁来着?没想到啊,这第二个被我看光的男人居然是我徒弟

    “不过徒弟,你这身板跟你师伯比真是差远了,你师伯那腰,那腿,哎呦喂,比女人还美上三分!”

    倾颜站在门外额上冒出一滴冷汗,二师兄,师妹没料到你竟然还垂涎大师兄的美色!

    易舜霆刚刚被打击一番,心情无比低落,没工夫理会师父的损言损语。

    自己习武五六年,被师父两枚银针三成功力就制服了,这叫他情何以堪?

    他这五六年都白活了,亏得还在军营里混了两年!

    流云看徒弟情绪低落以为是怪他把他身材损得一文不值,当即安慰道:

    “不过你身上的肌肉倒是比你师伯结实多了,背上那疤太他娘的男人了!为师和你师伯都没有”

    嗯?师父这是损他武功不济让自己受伤?

    易舜霆好不容易听到来自自家师父的声音,只听见“背上那疤太他娘的男人了!我和你师伯都没有!”顿时更萎靡了。

    呜呜呜,姐姐,他能临时“叛逃师门”吗?

    倾颜推门进来,看见自家师兄非常豪迈的对弟弟背上的疤痕损得天花乱坠,唾沫横飞,越越开心,可怜的弟弟像犯了错的兽蜷在沐桶里。

    倾颜掩唇轻笑,二师兄的损德还是一如既往得高啊!

    “师兄,一会儿陪我出去走走可好?”

    “师妹你回来啦?出去走走当然好了!师兄早就坐不住了”

    着拉住倾颜就往门外走去。

    “霆儿,再泡一炷香时间就出来吧,衣服姐姐放在外间,我和你师父出府一趟。”

    叮嘱好,倾颜和流云便出去了。

    护国大将军府自祖辈受封岐州以来,易家军就一直驻扎在这里,岐州百姓几十年受护国大将军庇护,安居乐业,岐州一派繁荣昌盛。

    按理,大将军握兵权,又如此受百姓爱戴,功高震主,朝廷不可能安心,可是却又诡异得相安无事。

    流云跟她解释道:

    易家祖训:易姓者护家国顺帝命宁自损毋叛离违之者除宗籍逐天涯

    “易家先祖将这二十四字用金子打造成匾额,悬挂于宗祠,子孙成年之际当跪于其下滴血盟誓,终生不得违背。

    “而继任家主——也就是下一任护国大将军,受封朝堂之日,需向当今圣上发誓,誓死保卫雪凉,效忠陛下!”

    易家子孙确实是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忠君爱国,至今无一人做出有违祖训的事。

    护国大将军世袭三代——如若易舜霆出息,将是四代——战死沙场的儿郎不计其数,朝堂上从不结党营私。

    要和朝中哪位权贵结亲,也只有余品荷和易谦云这对意外。

    而太子太傅早在女儿出嫁次日便向先帝告老还乡,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所以,易家如此深得君心,受百姓爱戴,实是众望所归!

    听完流云的话,一向云淡风轻的倾颜也为生为易家子孙而感到骄傲!

    “起来,易家要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或是传家之宝,那块金匾当之无愧!

    传言你祖父在世时,易家宗祠曾经被天下第一偷光顾过,结果神偷次日金盆洗退隐江湖,临走前到将军府求见大将军,要到易家宗祠磕个头,这事曾被百姓茶前饭后传了经年。”

    流云着不由肃然起敬,易家的气节可见一斑。

    倾颜突然想时间快些过,生辰那日就能看见那金字祖训了。

    兄妹二人一路闲聊,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出众的外表如何吸引街上的男女老少。

    是的,男女老少!

    这般出众的容貌怎能不吸引注意?

    当然也包括朝他们走来的,岐州有名的恶少,岐州首富秦家二少,秦寿。

    这名字起的真是别致,更是人如其名,贴切贴切。

    只见一群家丁打扮的厮簇拥着一位衣着光鲜的男子直奔他们过来,撞了人一脚踹翻,沿街的百姓敢怒不敢言。

    流云觉得这恶少真是厉害啊!他都没当街这么干过!

    玩世不恭这一行当里,他流云自己是第二,还有人敢当第一?

    他没干过的事,居然有人比他捷足先登?

    流云觉得他再一次被华丽丽鄙视了。

    一天之内被华丽丽鄙视两次,流云很恼火!流云恼火向来不会自生自灭,他得发泄!

    当下脑子里几条“奸计”流窜而过,“禽兽”就在他转念间来到跟前。

    “这位姑娘十分眼生,想必不是岐州人吧?”

    秦寿彬彬有礼一派正经人家公子的模样。

    “在下姓秦,单名一个‘寿’字,岐州首富是我爹,姑娘人生地不熟,不如就让在下来为姑娘做向导?”

    “没错没错,我们少爷可是地地道道的岐州人”

    三五个家丁谄媚地应和。

    倾颜一见秦寿向他们走来心里还有些惊喜,没想到她真见到“传中的”恶霸了。

    百姓的反应倾颜一看便知,这恶少平日里定是横行霸道,欺压良民,偏偏这恶少家里有让他霸道的本钱。

    再一看二师兄含笑的表情

    哦,师兄又在想什么坏主意了。

    自幼一起长大,师兄妹的默契自是毫无疑问。

    倾颜当即心照不宣地对秦少爷点头道:“那便劳烦公子了。”

    恶少一听,嘿美人儿这就上钩啦?

    也不看被他挤到一旁的流云阴沉的脸,做了个请的姿势,引着倾颜继续前行。

    家丁把拦路的百姓踢到路边,嘴里嚷嚷:

    “滚开滚开,没见我家少爷在吗!都闪开!”

    好!很好!!非常好!!!

    这禽兽成功把他惹毛了!!

    流云阴恻恻地笑得阳光明媚!

    “公子,这附近可有客栈?我兄妹赶了几日路,想找个地方落脚歇息。”

    倾颜浅笑着,佯作疲惫。

    禽兽少爷笑得满面桃花开,谄媚无比:

    “有!当然有!这岐州最大的客栈正是我秦家产业,姑娘这边请。”

    抛开这恶少不,岐州首富秦开富经商的段绝对是一流,“迎客来”川流不息的客人就是最好的见证。

    二一看是自家少爷,好酒好菜一顿招呼。

    临走前给了倾颜一个“姑娘好自为之”的眼神。

    看来这恶少的恶行,自家下人都看不惯。

    “姑娘请,这些都是客栈的招牌菜,先尝尝这道翡翠碧玉。”

    秦寿一脸钦慕地为倾颜布菜,倾颜点头笑笑,并不动箸。

    “‘禽兽’少爷,我妹子不太喜欢这道菜,好东西不能浪费,生代劳了。”

    流云将那箸翡翠碧玉放进嘴里,啧啧称赞。

    “那尝尝这道鸳鸯戏水。”

    “禽兽少爷,我妹子食不得白菜”

    “这道红杏出墙十分不错。”

    “抱歉,禽兽少爷,我妹子不吃肉”

    这一来二去几次,秦寿终于忍无可忍!

    呔!这粉郎是打哪来的?一口一个我妹子,眼看到的美人,怎能飞了!

    “粉郎,你给本少爷让开!”

    “粉郎骂谁?”

    “粉郎骂你!”

    “嗯,嗯,我知道禽兽少爷是粉郎,不用这么大声宣扬,毕竟不是何光彩的事。”

    流云夹一箸红杏出墙喂进嘴里,这肉真嫩。

    客栈里自他们进来就一直注意着这边动静,听秦寿这一喊,全都笑翻了。

    倾颜也扑哧笑出了声,秦寿恼羞成怒,一拍桌子跳脚:“给本少爷把这粉郎扔出去!”

    四周家丁卷着袖子团团把流云围住,凶神恶煞。

    “啪啪,”流云拍拍,“看来本公子真是不涉江湖太久,世面见少了,都有人敢把我丢出去了”

    着,使出鬼魅迷踪闪了个身又回到原位,不等众人反应,家丁已经倒地呻吟。

    流云把玩着酒杯,眼神轻蔑地看着秦寿。

    “你你敢伤我!我爹是岐州首富!我舅舅是岐州太守!你若伤我定教你吃不了兜着走!”

    秦寿哆嗦着往后退,两腿战战,狐假虎威地威胁。

    “哦?是吗?岐州首富是谁?太守又是何人?

    “管教出禽兽少爷这样的好儿子好外甥,改日本公子定要登门好好拜访拜访!”

    流云泼酒砸向秦寿,抬脚踹翻,使出一记分筋错骨,秦寿惨叫一声瘫软在地,不省人事。

    客栈哗然!

    居然在迎客来把秦家恶少爷教训得惨不忍睹,大快人心之下,围观的人忍不住替这神仙一样俊美的兄妹捏把汗。

    “出了何事?”

    客栈掌柜听二自家恶少被人打了,赶紧冲上楼。

    一看秦家家丁倒地不起,自家恶少也不省人事,掌柜顿时冷汗津津,这要是让老爷知道了可如何是好?

    “客官,这这将我们少爷打成这样,让的怎么跟我们老爷交代啊!”

    掌柜是真没了主意,自家恶少恶行累累谁都知道,被打了是他活该。

    可是他自己也知道岐州有谁不能得罪,调戏民女也专挑普通人家的姑娘。

    今天也不知道是为何,这兄妹二人一见便知身份非凡,怎么就招惹上了,果真是色令智昏哪!

    “劳掌柜回去告诉秦老爷,就你家‘禽兽’少爷是被云隐山流云公子打伤的,他若想讨个公道,来护国大将军府寻人,本公子随时恭候!”

    勾脚将秦寿踢到掌柜面前,拍拍拉着倾颜准备离开。

    易家老夫人很是钟爱迎客来的点心,管家出府办事顺路来买。

    二正在收他银子,便听到楼上吵吵闹闹,隐隐还传来流云公子的声音。

    管家想起大姐今天和流云公子出门,莫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抬眼望去,恰好流云拉着倾颜下楼。

    “大姐,流云公子,出了何事?”管家恭恭敬敬行礼。

    这一声“大姐”平地惊雷般在客栈炸响。

    于伯是谁?护国大将军府的老管家!

    岐州谁人不知护国大将军只有一子一女,姐易芙瑶年方十岁,岐州人都见过,大将军何时有个这样天仙似的女儿?

    一时间议论纷纷。

    “于管家,岐州首富秦老爷的宝贝儿子,太守大人的亲亲外甥秦寿少爷,看上了你家大姐,要娶你家大姐做妾,被本公子打伤了。”

    流云不睬他们,旁若无人道:“若有人到大将军府讨公道要法,派人和我一声。我和师妹先行一步,告辞。”

    完带着倾颜离开迎客来,头也不回。

    于伯侧身送倾颜流云离开,转身回头,一脸歉疚,道:“秦掌柜见谅,府上大姐昨日刚回府,流云公子是大姐的师兄,得罪之处还请秦掌柜在秦老爷面前多多美言。”

    自腰间拿出令牌,“掌柜还是快快将秦寿少爷送去医馆,至于诊金,掌柜派人带着令牌到将军府账房,自有人给你,此事我定禀报大将军,改日备上薄礼登门给秦老爷赔罪。”

    掌柜愣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冰冷的令牌接在心,呆滞的眼神终于恢复清明。

    云隐山的流云公子?护国大将军府的大姐?

    他的恶少爷啊,这回是真惹上祖宗了!

    云隐山那是什么地方?

    鬼神医褚云子隐居之处!

    护国大将军府那是什么地方?

    岐州百姓信仰所在!

    让大将军登门赔罪?除非秦家不想在岐州做生意了!

    掌柜叫人把自家少爷抬去医馆,拔腿往秦府跑去,这事要赶紧告诉老爷!

    楼上雅间,男子负立于窗前目送师兄妹二人相携离开,面具下眸色深邃辨不清心绪,指节分明的指在茶盏边缘划过,冷声道:

    “查清那女子来历。”

    “是!公子!”

    鬼魅一样消失,好似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