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夜中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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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秒记住本站:9文殊兰转头笑道:“原来这姑娘是你妹妹,怪不得你这么心疼她。”她凝视陌青梧,抚摸她的脸庞,赞叹道:“真是一个我见犹怜的美人,也不知以后会祸害多少男人,还是由我来绝了你的念想。”文殊兰举起了匕首,一只忽然从后抓住她腕,夺过匕首,文殊兰一瞥,是徐开疾。

    他把文殊兰拉入怀中,叹道:“你又是在吃什么醋呢?”文殊兰委屈道:“那你留下她干什么?我杀了她,绝了你的念想。”徐开疾安慰道:“有了你,我那还有什么念想,你不要多想。”文殊兰质疑的注视徐开疾,她太熟悉他,徐开疾见文殊兰不相信自己,道:“那好,你把你的银环蛇拿出来,我用它去毒死他们兄妹好不好?”

    文殊兰眉头一皱,怨道:“你明知道我就带了三条银环蛇在身上,现在你让我上哪去找?”徐开疾眼神往地上一寻,万蝠坛使身上的银环蛇早已溜走,天寒地冻,文殊兰本就是把它们强行唤醒,用体温暖着它们,现下暴露在外,受不住寒冷,那条银环蛇便去寻找洞穴冬眠。徐开疾无奈道:“这可不是我不想杀他们,而是你的蛇没有了。”文殊兰撒娇道:“你坏,你要是真想动,又何必用蛇,用刀用不也是一样。”

    徐开疾点点头,道:“对呀,用刀用都一样。”文殊兰腹中一痛,不敢相信的盯向徐开疾,他右一掌不留丝毫情分的落下,文殊兰在巨大的震惊中忘记了反抗,就如同万蝠坛使不相信她会杀他一样,文殊兰怎么也不相信徐开疾会在成功后杀掉自己。

    陌家兄妹看见这意想不到的一幕已经麻木,神情无动于衷。文殊兰摔倒在地上,腹插着徐开疾之前拿回的匕首,血液渗出,染红了大片衣衫,娇媚的姿容不再,变得十分苦楚,她现在是真正满身伤痕,离家出走的妇人了。文殊兰不甘心,问道:“为什么?”

    徐开疾笑道:“我若是成为宗主,却只能有你一个女人,那这宗主对我又有什么意义?”文殊兰凄惨一笑,道:“就因为这个吗?”徐开疾认真道:“还有一点,你没发现自己太老了吗?你的容颜过不了几年便会衰老,到时我怎么受得了,一想到要与你过一生,我便浑身不自在。你也该为我想一想,过不了几年我就是牧云宗宗主了,有那么多女人我可以要,守在你身旁不是委屈自己吗?若你不是这般善妒,凭你高强的武功,我留你成为宗主夫人也不是不行,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文殊兰闭上眼,流出两行清泪,她已绝望,已甘愿受死。陌尽欢叹息一声,道:“我妹妹时常认为我混账,我也自认为自己混账,但见到你我才知道,我哪里混账!我分明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人。”陌青梧冷冷道:“偷别人驴卖的好人?”陌尽欢道:“我不过是偷驴,你看看这帮邪魔外道,一个个勾心斗角,心狠无比,你哥哥对驴子狠,可从来没对人这么狠过。”

    徐开疾笑道:“两位心情不错?”陌尽欢笑得更舒意,道:“你要是回头,我相信你的心情也会改变的。”徐开疾侧身看去,邵羡好整以暇的凝视他,问道:“你们的事做完啦?若是没有,我还可以等等。”徐开疾张大了嘴,冷汗刷的流下,颤声道:“你不是被点住了吗?”邵羡一笑,道:“我何时过我被点住?我不过是站着不动歇了会儿。”

    之前就在西虎坛使要点中邵羡前,邵羡便悄然运用内力挡在了西虎坛使可能点住的几个穴道上面,西虎坛使的一点仅是击溃了邵羡的内力,并没有封住穴道。当时邵羡眼见陌尽欢即将落于万蝠坛使中,自己纵然能抢得到陌青梧,却依旧要受制于人,心想不若卖个破绽,令他们放松警惕,将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却没曾想看见了这般精彩的一幕。

    徐开疾脸上难看的发笑,骤然转身去抢陌青梧,但会已然没有,邵羡一掌拍出,气劲瞬间撞到徐开疾背后,徐开疾一个踉跄,飞身摔出,口吐鲜血。还没止,邵羡再出一掌,轰到徐开疾腹,徐开疾两眼翻白,撞破窗门,摔落地上,挣扎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邵羡见到地上的尸体,叹口气,为陌青梧解开绳子,又替陌尽欢解穴。陌青梧惭愧道:“又给邵师兄添麻烦了。”邵羡笑道:“你没事便好,回峨眉后专心练武,下次若是再出事,你我都不一定会有今天的运气了。”陌青梧认真的点点头,陌尽欢插嘴道:“妹子你放心,不论你在什么地方出事,哥都会来救你的。”

    陌青梧嫌弃的瞥了他眼,不搭理他,陌尽欢心道:“真是亲哥不如师兄。”邵羡望着夜色,道:“陌师妹,赵师妹见你被捉,现在肯定很焦急,我送你一段路,你与赵师妹汇合后,尽快回峨眉吧。”陌青梧道:“一切听凭邵师兄的吩咐。”邵羡看向陌尽欢,问道:“陌兄,你与我们一道吗?”陌尽欢瞥了眼地上的尸体,心道:“这些人身上或许有什么宝贝,妹子在这里,我这个做哥的好歹也要面子,扒尸这种话万不能出。”略一思索,道:“邵兄先走,我留在这里把尸体处理一下。”

    邵羡没做他想,带着陌青梧离开,陌青梧临走前给了陌尽欢一个赞赏的眼神,陌尽欢挂念宝贝,没注意到妹妹的异常,等他们走远,连忙检查搜身,两个男人身上除了银两也别无他物。陌尽欢想到跑出去的西虎坛使,从墙壁的破洞跑出去,在黑夜里找了一阵,寻到西虎坛使的无头尸体,摸出一本书籍,走回庙内,借着火光才看清是百炼金刚不易功。

    陌尽欢大喜,翻着看了几页,放入怀中,又看向毒蝎美人的遗体,自不啰嗦,细细的搜了一番,却也没有什么稀奇玩意儿。收时,不注意的碰到匕首,文殊兰痛吟了一声,陌尽欢浑身一哆嗦,以为这美人诈尸,要变成蛇精了。半响过去,见她没有多余的动静,陌尽欢疑惑的伸探向她胸脯,心想还是摸她心口看看,触软腻,陌尽欢吐出一口气,神情舒爽,一会儿后恋恋不舍的收回。

    忽又想到人命关天,我还是认真确认一番,又把伸了上去,隐约间感受到微弱的心跳。陌尽欢站起身,端详文殊兰,犹豫要不要救她,思考半响,叹道:“好色男儿心呐。唉!我真是够贱,明知道这是条噬人的毒蝎,却还是忍不住想救她。这见到美色,就迈不动腿的毛病该改改了。”

    陌尽欢心抱起文殊兰,不触及她腹的匕首,匆匆下山,寻找大夫医治。荒芜的庙重归宁静,徐开疾听得四下安静,吐出一口气,眼神怨毒,伸爬进了庙中,躺在火堆旁,呼呼喘气,心道这仇自己一定要报,绝不能放过邵羡。

    突然,有脚步声临近,徐开疾大惊,连忙装死。一名紫衫少女走了进来,看见躺在地上的徐开疾,眼中一亮,来到他身旁,推了推他,呼唤道:“师兄,师兄,你怎样了?”徐开疾听见熟悉的声音,微微睁眼,向外偷看,发生是师妹,惊喜交加,道:“师妹,你怎么来啦?”

    紫衫少女见徐开疾清醒,抹去在眼眶中转动的泪珠,破涕为笑,道:“师兄,你坏,吓死我啦。”徐开疾微笑的凝注少女,玉色生香,令他心中瘙痒,道:“师兄遭人打成重伤,不过没多大的事情,疗养一段时间便好了。”紫衫少女望向地上的尸体,问道:“师兄,为什么这些坛使都倒在地上不起呢?”

    徐开疾冷笑道:“他们都是狗咬狗自相残杀,宗主年迈,这些人就生出歹心,欲要取宗主而代之,我略施计便令他们自相争斗,这伤也是被他们打的。但师妹你放心,有我在便没人能伤害宗主,更没人能伤害你。”他伸出,想去触摸少女的脸庞。

    紫衫少女抿着唇,握住徐开疾的,感动不已,眸中又泛起了泪光,她便是当代牧云宗宗主之女,万灵雅。徐开疾心道:“现在四坛使身死,牧云宗中我最大,这妮子没有从前那般重要了,也不用再对她客客气气,礼敬三分。”目中自然而然的泛起了邪光,隐晦而迫切。万灵雅关心道:“师兄,你的伤现在要不要紧?需不需要我叫门下的弟子前来帮忙?”

    徐开疾心想他们来了,自己哪还有好日子过,拒绝道:“不用了师妹,你扶我起来吧,师兄休养几天就没事,你不必劳烦其他师弟。”万灵雅眸光闪动,迟疑道:“可是段师兄已经来了,就在门外。”徐开疾变色,惊愕的盯着万灵雅,如鲠在喉,一个“你”字卡在嘴中吐不出。

    段荒展迈步进来,春风得意好自在,他颇有股拨云见日的感觉,万灵雅抛下徐开疾,跑到段荒展身边,搂着他的胳膊,亲昵道:“段师兄,徐师兄似乎伤得很严重,不敢见人,你快帮他看看吧。”段荒展宠溺的注视万灵雅,道:“好,师兄帮他看看。”

    徐开疾缓过来,挣扎往后退去,笑道:“段师弟别来无恙?”段荒展一步步走向徐开疾,粲然笑道:“托师兄的福,一向都好。不知道师兄还记不记得我背上的两条鞭痕,你当初使鞭失打在我背上一道,‘一道不好看,两道凑成双。’这句话,师弟一直记着呢!”徐开疾面色惨然,段荒展一脚踏向其胸口,踩得徐开疾胸腔剧震,嘴中血液喷冒。段荒展连踩数脚,倾泻多年来的怨恨,直到徐开疾再无反应为止,然后他袖子里冒出一枚镶骨钉,刺进徐开疾的咽喉,钉进地里,还犹恐他不死回来报复,又在他额头、心窝各刺上一枚,才放下心。

    段荒展凝视徐开疾尸身,长啸一声,把压抑在心中的怨气宣泄出去,他回眸注视万灵雅,与她一起烧了这座庙,在浓浓大烟下牵离开。今夜是段荒展有生以来最为高兴的一夜,亲杀死夙敌,与万灵雅的关系也不用再避讳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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