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局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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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秒记住本站:9陡然间,一声长笑传进庙中。邵羡向外看去,徐开疾缚着一人走到门口,那人正是陌青梧,她狼狈的被徐开疾抓住肩膀扭了进来,青丝如瀑,华颜如玉,瓜子脸上冒出羞惭,雪白的衣衫几处污垢,冰眸里泄出羞愧。在归去的路上徐开疾带人再次截住她们,她与赵凝香拼死一战,将师妹送出险境,自己却失被擒,本以为难脱魔,但报仇心切的徐开疾唯恐错过了今晚,又带着她迅速赶过来。陌青梧自觉无颜面对邵羡,却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声,“邵师兄。”

    邵羡注视陌青梧,问道:“赵师妹是否安好?”陌青梧点点头,眸光斜垂,落入一旁的火上,神色中有丝落寞。徐开疾笑了笑,道:“邵羡,没想到我会带人把她抓回来吧?”邵羡睨了他眼,淡淡笑道:“不知道你想以陌师妹要挟我什么?”徐开疾道:“你的命!”邵羡露出舒缓的微笑,问道:“我的命给你之后,你便会放掉陌师妹?”

    徐开疾似怕邵羡不信,铿锵有力道:“这是当然。”邵羡哈哈大笑,令众人侧目,笑声顿住后,道:“你当邵羡是什么人?真那般酸腐不堪,会相信你的话?我若是死掉,这个约定对你来便没了约束力,你还会放掉陌师妹?你今夜既然敢挟持陌师妹而来,就应该明白此事绝不能善了,陌师妹活着,我尚有顾忌,陌师妹死了,你们五人今夜谁也走不出这里!我若要杀你们,何须费什么功夫。”

    万蝠坛使立马跳了出来,叫道:“邵羡,少大话,我第一个就不服你。”邵羡瞥了他眼,道:“那就请动吧,若一招杀不死你,便算我输。”万蝠坛使两眼一眯,双挼动,跃跃欲试,道:“这可是你自己的,若是你输了该怎么样?”邵羡道:“你出便是,我若是输了任你处置。”万蝠坛使嘿嘿一笑,道:“你要是输了,须得对我磕上三个响头,叫三声‘威武大爷,乖乖孙子甘拜下风。’怎样?”

    邵羡付之一笑,道:“动吧。”万蝠坛使扭了扭腕,绕邵羡左右来回走动,眼睛忽的眯起,往后一跳,哈哈笑道:“邵羡,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吗?我偏不动,你奈我怎样?”邵羡置之不理,凝视向徐开疾,一语不发。万蝠坛使见邵羡不理自己,讷讷道:“害害怕了吧。”

    徐开疾藏在陌青梧身后,右拿住她肩膀,左掏出一柄匕首,贴在她颈边,紧张道:“邵羡,你休要胡来!”邵羡伫立不动,问道:“你是自己放人走,还是我送你走?”徐开疾冷笑道:“你便这么不怜惜她的生命?”邵羡道:“我身上背负的血债够多,已不怕别人再怨恨我。她若死,我自会替她报仇,至于你的话,我一个字也不相信。”徐开疾恼羞成怒,道:“好,那我便杀了她,看天下人怎么你!”

    “不可!”一道焦急的喊声响起,声音伴随而来的是微不可察的风声,徐开疾微侧头向后瞟去,见陌尽欢急切的奔来。之前也是他在提醒邵羡,喊完那声后,陌尽欢惧怕四大坛使的报复,匆匆逃下了山,出去没多远,便看见徐开疾带着陌青梧快马赶至。他纵然想立即出去救下陌青梧,却很清楚自己远不是徐开疾的对,便一路跟了回来,祈求邵羡有办法救下陌青梧。

    夜中阒然,庙内的声音远传,陌尽欢听见徐开疾要杀陌青梧,心中大急,用出自己好不容易收藏的麻沸针,掷向徐开疾。黑暗中风声已近,数枚淬毒的银针扎入徐开疾左背。徐开疾惨叫一声,左臂骤时感到麻木,无力垂下,匕首落地,哐当一响。陌尽欢眼中凶气尽显,翻聚力一掌扑向徐开疾。

    局势骤变,邵羡身体一动,飞向陌青梧,四位坛使不落其后,万蝠坛使朝陌尽欢去,地鳄坛使向陌青梧去,西虎坛使与白蛇坛使联阻拦邵羡。陌尽欢举掌拍落在徐开疾左肩,趁他突然中毒的不备,将他打飞。

    白蛇坛使飞身一掌,邵羡拂往外一打,把她抛了出去,西虎坛使临近,变拳为指,点向邵羡穴道,此时万蝠坛使已与陌尽欢不过咫尺,刹那便会擒下陌尽欢,邵羡瞥了眼西虎坛使,一拍去,还在半间,西虎坛使骤然冲身提速,把指点在邵羡身上。

    一刹数变,邵羡僵立当场,陌尽欢来不及救下陌青梧便被万蝠坛使擒拿在,地鳄坛使也顺利拿住了陌青梧。西虎坛使点住邵羡,惊喜大笑,似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做到。白蛇坛使急步来到徐开疾身边,拔出他背上的银针,细辨了下,将他抱入怀中,柔声道:“是麻针,没有毒。”徐开疾听见没毒心中一松,看见邵羡被擒,十分畅快,大笑道:“邵羡,你还是被我拿下了吧。”

    邵羡淡淡一笑,并不做声。万蝠坛使见白蛇坛使搀起徐开疾,皱了皱眉,阴笑道:“一刀剁了邵羡,把他头颅割下来,挂在我们牧云宗的匾额上,昭告天下,犯我牧云宗者有死无生。”西虎坛使拔出刀,笑道:“让我来!”徐开疾劝阻道:“坛使请慢,这般杀了邵羡,不是太便宜他。不若挑断他的脚筋,割了他的舌头,废去他一身武功,当一头肉猪养在闹市,任人嬉笑怒骂鞭挞,这样岂非最妙,以后江湖上谁面对我宗不得礼敬三分。”

    西虎坛使闻言有理,收起刀,笑骂道:“徐师侄的主意果然很妙,真是超常人所想,有邵羡下场如此,江湖谁还敢得罪我们牧云宗。”白蛇坛使松开徐开疾,笑语嫣然,迈着碎步,走到邵羡面前,自袖口里摸出一条银环蛇,亲吻一下,举着蛇凑到邵羡脸庞,道:“真是想不到大名鼎鼎的邵羡也会落得如此下场,你要是刚才没打死我的蛇,不定我还会替你求个情。”

    万蝠坛使道:“臭婆娘,心点,可别让你的蛇咬到邵羡。”白蛇坛使嗔怪的瞥了他眼,娇艳生媚,道:“知道啦。”西虎坛使开口笑道:“你们两个竟不斗嘴啊!”啊声方起,地鳄坛使也惊叫一声,陌尽欢、陌青梧都看呆了,睁大的眼睛中仿佛见到不可思议的一幕。

    白蛇坛使趁西虎坛使张口发笑的时候将银环蛇掷进他嘴中,银环蛇一口咬在西虎坛使的舌头上,剧痛之下西虎坛使合上嘴,咬断银环蛇,但银环蛇的头已死死咬在嘴中,他仓皇的后退,面色蜡黄,百炼金刚不易功可练不到舌头上。

    同一时间,万蝠坛使袖子里滑出枚镶骨钉,打进了地鳄坛使后背脊骨,他运力一推,那枚镶骨钉便刺断了地鳄坛使的脊椎。眼前这幕叫邵羡三人看傻,内心砰砰直跳,万没料到竟还会发生这种事。

    地鳄坛使倒地不起,已没多少气息,西虎坛使啊啊乱叫,撞破墙,冲出了这里。万蝠坛使纵身追了出去,没一会儿,提着西虎坛使的人头回来,丢在地上,哈哈大笑,上前抱住白蛇坛使,亲了下她的脸蛋,道:“好殊兰,你的要求我可都做到啦,只待老宗主死去,你便是我们牧云宗新的宗主,我们的事是不是也该成了?”

    文殊兰娇媚含羞,眸子里脉脉含情,万蝠坛使软玉在怀,嗅得一丝美人芳香,神情旖旎荡漾,文殊兰轻语道:“答应你的事自然会做到,此事完结,我们便成亲。”万蝠坛使忍不住又亲了文殊兰一口,极是得意,忽然,他目光一转,看见徐开疾,放下文殊兰,道:“在此之前,我得杀掉一人。”徐开疾脸色刹时雪白,后退几步,勉强笑道:“坛使,弟子犯了何错,要杀弟子?”

    万蝠坛使冷冷笑道:“你要是不死,那我以后不得真成绿帽相公!”文殊兰气道:“你在胡什么。”万蝠坛使道:“你与这子很不对劲,他要是不死,我放不下心。”文殊兰拉住万蝠坛使,埋怨道:“你这冤家,非要我把自己给你才放心吗?”双眸中柔情似水,万蝠坛使不禁痴迷,文殊兰拿起他的放到自己脸上,睫毛缓颤,闭了下去,朱唇慢慢印向他。

    万蝠坛使激动的闭上眼,享受美人香吻,嘴唇感到一抹冰冷贴上,滑腻腻的,猛然一股刺痛从嘴唇袭上脑海。他惊恐的睁大双眼,嘴上挂起了一条银环蛇,文殊兰甜甜一笑,一掌按在他腹,内力催发,万蝠坛使脑袋一扭,徒睁着两眼倒下。

    徐开疾走来搂住文殊兰,笑道:“这丑货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真是痴心妄想。”文殊兰贴在徐开疾怀里,动作亲密,叫陌家兄妹震惊得无以复加,似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复杂、诡秘,不可言状的事情发生。

    文殊兰道:“开疾,牧云宗四坛使已死了三人,我又是你的人,等到老不死的离开,你便是威震川蜀的牧云宗宗主了。”徐开疾笑道:“到时你便是宗主夫人。”两人互闻对方言语,都开心大笑。陌青梧见人得志,气得哼了一声。文殊兰听见,先是瞟了眼徐开疾,再看向陌青梧,道:“倒是忘了你这姑娘,你看你生得这么美,我若是用刀在你脸上写下一个美字,就更美了不是吗?”

    陌青梧不屑的凝视文殊兰,怡然不惧,文殊兰暗自恼怒,走向陌青梧,拾起地上徐开疾丢失的匕首,陌尽欢早前被万蝠坛使点住穴道,动弹不得,见文殊兰捡起匕首,忙叫道:“不美了,不美了,一点都不美了,要是在脸上刻下字,那就丑得很了。”文殊兰笑道:“你不希望我在她脸上写字,那我在你脸上写如何?”

    陌尽欢道:“好好好,你在我脸上写吧。”文殊兰见他如此维护陌青梧,心里产生股妒意,恨恨道:“我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打情骂俏,你既然这么爱她,我就把她的脸划破,看你以后还喜不喜欢这个丑八怪。”陌尽欢急忙道:“她就算真是个丑八怪我也喜欢她,她是我妹妹,我哪有不喜欢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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