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外面人群乱糟糟的, 易轻城凑了半天热闹才终于了解:二夫人秦忆娥怀孕了。
怀孕是件好事,但关键是二老爷从军在外半年有余,秦忆娥却有了两个月身孕,这实在是……绿得发光。
易轻城倒不惊讶,秦忆娥青春貌美,性格风骚, 怎么会受得住闺房寂寞呢。
听最早知道这件事的是邓氏, 她天天在秦忆娥身边献媚,发现她有害喜的迹象,兴奋得是自己怀孕了一样, 趁着秦忆娥偷偷请大夫的时候,来闹得沸沸扬扬。
易轻城去看热闹的时候, 正好看到二老爷易进武怒发冲冠地过来扇了秦忆娥一巴掌。
易轻城想起当初秦忆娥邓氏的情形, 易进武的手劲只会比她大。要不是有两个凶神恶煞的嬷嬷押着她,秦忆娥就被倒在地了。
她嘴角带血, 神色还是浅淡从容。隔着人群看到易轻城,秦忆娥还淡淡笑了一下,似乎更加妩媚动人。
旁边的邓氏那叫一个扬眉吐气, “老爷, 我真不知道这个淫/妇会犯下如此大错,合该浸猪笼!”
“蠢材,闹这么大,生怕家丑不能外扬。只怕她还没扳倒秦忆娥,自己就被杀鸡儆猴了。”易轻城轻啐。
檀香劝道:“这不是姑娘家该看的, 没得污了姑娘的耳朵,咱们回去吧。”
易轻城不走,“我喜欢看。”
易进武扯着秦忆娥的头发,暴跳如雷地问:“你给我清楚,这野种究竟是谁的!”
正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老夫人身边的张嬷嬷急匆匆走来,将围观的人群一哄而散,板着脸对他们道:“二老爷,有什么话到老夫人面前,别在这丢人现眼。”
易进武脸色铁青,拽着秦忆娥一路拖去了祠堂。
易轻城看着心里有些不忍,但也没法子跟去祠堂接着看热闹,更没有立场掺和人家的家事,于是只好继续无聊。
她想起了另一件事。
算算时间,现实里的她在这个时候,已经拜神医白术为师。那时是在随州,沈肴为她引荐的。
易轻城和师父学了没多久,就和他一起来了江左。
因为江左爆发了瘟疫。也是那个时候她在江左和秦殊重逢。
师父因为不幸感染了瘟疫,仙去得早,易轻城还有许多问题没能向他讨教。
所以她现在应该趁瘟疫还没开始,让秦殊严加防范,然后再去找师父。
易轻城当即就去找秦殊。
“我昨晚做了个梦,”开口就是胡扯,“梦见江左发生瘟疫,那梦可逼真了。”
秦殊目光一顿,“你这个梦很灵。”
嗯?!
“昨日才上报,城外有些乞丐染病身亡。”
额,已经开始了吗?易轻城心一凉,这场瘟疫十分严重,死伤数万,她不想眼睁睁看着它重来一次。
“那要快点从源头遏止,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嗯,”秦殊点头,“我明白,已经妥善处理,不必担心。”
易轻城自然相信他的能力,只是他这么谨慎,那现实中的疫情怎么会演变得那么厉害?
见她还皱着眉沉思,秦殊不禁抬手轻抚她蹙着的眉心,“怎么了,一个梦就将你吓成这样。”
易轻城撇嘴,“这叫未雨绸缪。”顿了顿,她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秦忆娥的事了?”
秦殊不置一言,易轻城当他默认,连忙拉着他的衣袖吃瓜:“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我怎么知道?”秦殊奇怪地瞪她一眼,这么问,好像那孩子和他有关似的。
易轻城道:“我见她被成那样,听邓氏还要把她浸猪笼,恐怕凶多吉少了。”
“你担心她?”秦殊有些意外。
易轻城摇头,“只是觉得她有点可怜。二夫人是被逼嫁进来的,那易进武在外面又养了多少外室,凭什么她就要死?”
秦殊顿了顿,没想到她会这么。秦忆娥的那点事,秦殊没易轻城了解,此时听她这样,乍一听有些离经叛道,但似乎也很有道理。
“她不会有事。”秦殊道,“江左大半财权都在她手上。”
“可是易家有兵权啊。”
“我保她。”秦殊淡淡道。
易轻城瞪大眼睛,心里就一个声音:,她肚子里孩子和你什么关系!
秦殊立即看出她在想什么,啼笑皆非。
“易家毕竟是皇族之后,财权兵权不可都放在他们手上。”
他了这么一句,易轻城就明白了。
原先有施家和易家互相制约,如今施家没了,对易家恨之入骨的秦忆娥正好合适。
而且此次之后,秦忆娥名誉已毁,全靠秦殊的提携才不至于被唾沫淹死。将来秦殊不想用她的时候,随时都能捏死她。
心机啊,易轻城起了一身寒颤。
还好,还好秦殊没有对她用过这样的手段。
再想想他之前的成亲,为了生命安全着想,还是嫁吧。
秦殊看着她变化多端的脸色,有点奇怪,他万万不会想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对了,我最近特别沉迷医术,你能不能帮我听听神医白术,我想拜他为师。”易轻城牵着他的手撒娇。
秦殊失笑,“白术那样的人物,我自然一直都在招揽,只是他云游四海,神龙见首不见尾,至今没有消息。”
好吧,易轻城叹口气。
秦殊见她失落地放开了他的手,有些不满地重新将她的手牵起来。
从前怎么没发现她这样精,有求于他的时候就卖乖讨巧,无利可图的时候就撒手。
可是秦殊仿佛已经习惯了。
外面突然“不好了,老夫人晕倒了,快请大夫!”
易轻城一惊,连忙跑出去。
老夫人被人抬着送回房间,易轻城给她把脉,是怒急攻心。
她转头看见劳惜华面色惨白地站在旁边,头上全是虚汗,问道:“大夫人,我给你也看一下吧。”
“不用……”劳惜华颤抖地了两个字,然后就只撑不住地晕了过去。
一把脉,还是怒急攻心。易轻城这时才发现她们两人嘴角都有血迹,衣服上也沾到了。
这,这还吐血了?难道不该是秦忆娥吐血吗?
人仰马翻,易轻城出门,看见易进武易进文两兄弟站在外面,也是面色凝重。
凝重中还带着一丝尴尬。
易友安和易晴柔则完全傻站在一边,丢了魂一样。
易轻城终于看见秦忆娥的身影,她颊上还有巴掌印和淤青,站在院子里像个没事人似的,看着其他人忙来忙去。
“你到底做了什么?”易轻城好奇地走到她面前。
秦忆娥掀起嘴角:“我我也不知道孩子是谁的,但是,不是易友安就是易进文,反正是易家的,让他们不必担心。”
牛批啊姐姐。
易轻城差点给她跪了,这一箭狙了多少雕啊。
秦忆娥望着老夫人的房门,狠狠啐了一口:“连自己的儿子、丈夫是个什么货色都不清楚,还敢来质问我。”
易轻城想了想,问道:“你是不是故意让邓氏发现的?”
秦忆娥哼了一声,冷笑:“他们正没处撒气呢,那个蠢货还上赶着,被家法死了。”
她肚里无论如何是易家的种,易家舍不得动她,只能拿邓氏出气了,谁叫她戳破这种丑事呢。
……
老夫人悠悠醒转过来的时候,看见房里只有易轻城守着,忍不住鼻子一酸。
“您醒了,吃点东西吧。”易轻城端着粥过来。
老夫人心绪纷乱,哑着声问:“他们呢?”
“都安分着呢。”
老夫人顾不上吃东西,“把那女人杀了,她就是个妖孽,容不得她,她肚子里的孽种也不能留。易家败在我手上,我死后哪有脸去见列祖列宗……”
其实老夫人心里也清楚,她已经老了,话没人听了。
但事态远比她想象得还要糟糕。
秦忆娥在外面有许多家产,兴许就是为了这一天准备的,今天就搬了出去。易进文易进武两兄弟本来就有嫌隙,今日大吵一架,互揭老底之后索性分了家,怕是老死不相往来了。
易家就这么散了。
她顺着老夫人都应下来,陪她了会话。粥里放了安神药,老夫人很快就睡着了。
出门,易轻城觉得有点冷清,还好院子里有个人在等她。
秦殊带了一件披风,给她披上。
“唉,”易轻城叹气,嫌弃地道:“你真不解风情。”
秦殊:?
易轻城指着他身上的披风,“你应该把你的披风解下来给我。”
是不是撒。1.0.2.0
秦殊愣了一下,失笑,乖乖把披风解下给她,上面还带着他的温度。
易轻城看了看他手上本来给她准备的粉色披风,忽然玩心大起,不由分地拿过来给他穿上。
“轻城。”秦殊微嗔地喊她,却也没有阻止她的胡闹。
玩笑了一会,易轻城抬头看着夜空,月亮被黑云遮住,只露出一点弯弯的角。
“不知道老夫人和大夫人以后该怎么办。”她轻叹。
秦殊对旁人的悲欢离合全然不关心,见她苦恼,他心里怪起秦忆娥来。
秦殊也没想到秦忆娥那么厉害,一下就整垮了易家,虽然给他省了不少事,但让轻城烦忧,就是罪过。
“之前出于无奈才让你寄人篱下,如今你长大了,我给你安置了一座宅子,明天就搬过去吧。”秦殊道。
易轻城一怔,“可是老夫人她们……”
“离得不远,你若担心他们或者闲着无聊,每天都能来看他们。”
他想得倒是周全。
比起皇宫,其实她更喜欢住这种宅子。易轻城抿着嘴乐了一会,问道:“好看吗?”
秦殊含笑:“我觉得挺好的,你若不喜欢,我再给你建一座。”
作者有话要: 易轻城:有事殊哥哥,无事狗男人:)
气死我了垃圾jj,本来可以准时发文,结果吞了我的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