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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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石晶最后一句话,时淼淼机械式地勾了勾嘴唇,笑比哭难看。

    季繁洲这么记仇的一个人,她居然把季繁洲当成了一个公关,还人来疯给求了个婚?!

    “我们走吧。”时淼淼万念皆空,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去哪?”

    时淼淼手脚没停:“当然是出云村啊,合同下来了,忙着呢。快快,够够。”

    时淼淼拉着石晶风驰电掣上了车,一路奔回了出云村。

    一进出云村,时淼淼活过来了: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

    每次石晶想要话,都被时淼淼堵了回来:“你要再提锦城,再提季繁洲他们,绝交。”

    时淼淼洗完澡出来,石妈妈招呼她吃冰西瓜。

    “欸,好咧,谢谢石妈妈。再没有什么比凉凉得一口冰西瓜更适合夏......夏天了。”时淼淼一身碎花裙,喜滋滋跑了过来。

    脚下一个急刹车,脚差点踩翻拖鞋。

    背对着时淼淼而坐的那个人居然是季繁洲。

    时淼淼矮下身子借着摆弄拖鞋的时间,整理了一下表情:强制将昨天的事格式化。

    晚饭后,石晶去开村动员大会了,时淼淼也跟着一起过去。今天就是村民入股的事,还有村民工作的事情。

    两个时后,俩人同乡镇府的工作人员清点完入股金额,村民名字登记存档,这才慢悠悠晃了回家。

    三天之后,就要正式投入到工作当中了。

    回到石家,客厅的茶几上放上了糕点和冰镇的饮品,一看就是手工制作,新鲜出炉的。

    时淼淼吃得很是爽快,朝屋里大声道谢:“谢谢石妈妈,您的手艺太棒了。”

    屋里没人应,静悄悄。

    时淼淼捧着冰葡萄汁,边喊着边往屋里走。

    突然洗澡间的门嘎吱一声从里开,季繁洲揉着湿发从里面出来。

    浴室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时淼淼被吓了一跳,口中不自觉发出“啊”的一声。她实在没想到这个时间这个地方能遇见季繁洲。

    石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淼淼,怎么了?”

    季繁洲视线从时淼淼手里的冰镇葡萄汁上划过,嘴角不可抑制地一勾。

    时淼淼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转身往回走,差点和石晶撞了个满怀。

    石晶了然于心地笑了,主动和季繁洲了个招呼,现在季繁洲可是她的甲方爸爸:“季总吃饭了吗?”

    关心甲方爸爸的饮食是第一步。

    季繁洲倒也不见外:“还没有。”

    石晶点头回答:“那我看着弄点吃的你,你去客厅坐着凉快会。”

    季繁洲把毛巾搭在肩膀上:“我去下碗面就行。”

    石晶一拦:“算了,算了,你都洗完澡了,免得弄一身油烟味。奇怪,我爸妈怎么都不在家呢。”

    季繁洲这次没有再客气:“谢谢石书记。你爸妈从今天开始,他们住老房子那边,不过来了。”

    石晶恍然大悟,早上她爸妈过的,她忘记了:“那成,我给你弄点吃的去。”

    没一会儿,时淼淼摸着门边也进了厨房。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没?”时淼淼蹲在火炉边,扣着手指。

    石晶拍了拍椅子:“过来坐这儿吧,这么大夏天,烤火呢。”

    时淼淼闻了一下:“你这三更半夜还板栗炖鸡?”

    石晶单手撑在膝盖上,矮椅子特别适合坐在厨房:“不行啊?这是金主爸爸的待遇。何况现在也不过七点。”

    “用高压锅压压得了。”时淼淼撇了撇嘴。

    “火煮的味道正些。我妈下午就把这个菜洗净切好了,我没看到。季总是金主爸爸,你也是金主爸爸,一视同仁。”石晶伸出带着油火墨的手,时淼淼尖叫着逃开。

    厨房里笑声不断,香气四溢。

    季繁洲坐在客厅处理公事,脸上的笑意就从来没有断过。

    威廉闻到了八卦的气息:“季,工作呢,为什么笑得这么,这么□□?”

    一时间,中文词汇量匮乏的威廉找不到更为合适的词。

    季繁洲心情正好,没和他计较:“你管?”

    威廉顿时怂了:“不敢。那我什么能来,我要来,我申请。”

    其他人炸了锅,纷纷举手要报名。

    季繁洲往后靠了靠:“确实还是需要你们来四个人,你们几个人商量着来,不过事先好,这里条件比较辛苦的,住的地方都得住当地人家,没有酒店没有客栈。”

    “吃饭咯,季总。”石晶和时淼淼捧着两盆鸡上来了。

    一半红烧,一半炖汤。

    时淼淼放下汤,又去厨房端了两个素菜出来。

    一碗四季豆炒肉,一碗油淋茄子。

    “我报名。第一个。”威廉吞着口水,隔着千里之外,他都闻到了美食的香气。

    “嗨喽,淼淼。”威廉一眼就逮住了时淼淼,极其热情挥舞着手,即使时淼淼压根看不见。

    屋子里□□静,房子太大,威廉的声音甚至带着回响。想装听不见很难了。

    时淼淼洗了洗手,蹲在电脑前,和威廉他们招呼。

    时淼淼胳膊突然感觉一热,脸上得笑容一滞,鼠标被一只手握住,季繁洲的手。

    尽管季繁洲离自己还很远,可时淼淼还是很敏感地感受到了这个身体的热度。无论自己怎么暗示不要在意,脸上的温度却骗不了人。

    真是糟糕透了。

    时淼淼腾地站了起来。

    身后响起“嘭”的一声,时淼淼扭过头,季繁洲捂着嘴巴站在后面,皱着眉直呵气。

    “吃饭吧。”同时响起的还有石晶的声音,她手上还端着盛好的米饭。

    石晶搁下米饭走了过来,冲时淼淼使了个眼色,嘴里问着季繁洲:“你没事吧?”

    “没事,我去漱个口。”季繁洲在洗手间吐出一口血沫子。

    石晶推了推时淼淼:“你还不过去看看。估计嘴里破皮了。”

    时淼淼磨磨蹭蹭站在洗手间门口:“我不是故意的。”

    季繁洲正要用水漱口,看着时淼淼来了,立刻改了注意:“我知道。就是现在看不清是伤了哪里。”

    “要不我给你先看看?严重的话我们去医院。”时淼淼就是这么客气一下。

    季繁洲走了过来,弯着膝盖,半抬起头,站在时淼淼跟前。

    “张嘴。”既然自己开了口,硬着头皮也要上,时淼淼镇定指挥着,“舌头吐出来一点点。侧边咬破了一道这么长的口子,现在还在流血。我去拿冰水你漱口,稍等。”

    很快时淼淼拿着冰水跑了过来,季繁洲漱了好几次,伤口还是有些在流血。

    “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唔,不用。”季繁洲含着一口冰水,话有些含糊不清。

    “那我去看看有没有三七粉或者云南白药之类的,先把血止住。”时淼淼低着头,拿着药和棉签进来了。

    时淼淼示意季繁洲坐在洗澡间外过道的椅子上,她把季繁洲的脖子调整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季繁洲吐出舌头。

    时淼淼俯身低头,用棉签给季繁洲上药。看着季繁洲微微抽搐的眼角,时淼淼忍不住对着季繁洲舌头伤口吹了吹起。

    季繁洲喉结微动,耳朵尖可疑地红了。

    时淼淼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三下五除二上完药,一声不吭就准备跑。

    手腕一阵滚烫,时淼淼的手腕被季繁洲紧紧握住。

    “淼淼,我有话想和你。”季繁洲不想再等了,谁知道会出什么岔子。

    时淼淼挣了挣手臂:“话就话,拉人手是个什么习惯。”

    季繁洲不但没松手,反而把时淼淼往回拉了拉:“因为我怕你跑了。”

    时淼淼左顾而言他:“家里就这么大,我能跑哪里去。”

    季繁洲拉是时淼淼另外一只胳膊,一本正经:“淼淼,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时淼淼瞳孔地震:“你先松开。季繁洲,你别逗了,我俩退完婚才两个月,两个月而已。”

    季繁洲松开时淼淼,自己则上前一步:“你听我解释。”

    时淼淼耸了耸肩:“你。”

    季繁洲把五千万的误会了一遍:“这就是我要和你解释的全部。”

    时淼淼琢磨了一会,找出了问题的关键:“你的意思是童年理解错的你意思,所以他传达给我的精神是错的?我俩的退亲是个误会?”

    季繁洲重重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果然误会就得开就好了。这不,淼淼很快就理解这问题关键所在,童年就是最大bug存在。

    还是牧也的办法最有效。男女之间真诚和直线球最重要。要不然牧也孩子都能酱油了,自己还在情感拉锯战。

    “那换句话问,你是不是在童年跟前透露过想要退亲的想法?”时淼淼冷哼一声,抛出第二个问题。

    季繁洲脸上的笑意还来不及展开,就慢慢慢慢地,一点点消失不见了。

    时淼淼看着季繁洲这幅表情,心下就已经有了答案:还有脸怪童年。要不是他三番五次在童年面前,要退亲,童年能这么准确猜到他的意图?呵。自己这个问题已经给了很大面子,问得极其温和了。

    季繁洲觉得这个问题比他去和艾玛她爹谈项目都难。感觉怎么回答都是一个字:死。也许还有另外一个字:滚。

    但无论滚或者死,都是送命答案。他皮箱里的那对珍珠耳环都还没来得及上场,剧情就已经跑偏了。

    季繁洲只能硬着头皮上:“以前我是在童年面前这么过,但......”

    时淼淼举起手,断了季繁洲的话:“你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要是晚上还不舒服,自己上点药或者去医院。医药费我出。”

    季繁洲看着时淼淼扬长而去,他仿佛看到了时淼淼周围燃起熊熊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