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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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淼淼从想象里抽离出来,挪开盯在季繁洲领口处的视线。

    季繁洲衣领处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

    “这个,是你之前送我的那块。”季繁洲的这件还带着他的体温。

    “你一直都随身带着呀。”时淼淼声音温柔了下去。这个玩意,她还以为他早扔了。

    季繁洲浅笑着:“嗯。从你留给我那天开始,就没有离过身。你不知道,它救过我的命。”

    时淼淼抬起头,撞进季繁洲满是笑意的眼睛里,心口突地一震:“那又是怎么回事?”

    季繁洲把那次修壁画,“天使之愿”绳子突然断开,他捡吊坠的时候,前面的脚手架突然坍塌,距离他就只有五厘米。

    尽管季繁洲讲起来轻描淡写,时淼淼还是吓了一跳:“你没伤到吧?”

    季繁洲使着坏心眼讨巧:“别担心,就刮伤了这儿。”完,伸出一根手指,手指上还留着一道明显的痕迹。过去这么久了,疤痕还这么明显,当时得砸得多厉害。

    “要不是它,可能你就见不到......”

    时淼淼一着急,伸出掌心盖住季繁洲的嘴。

    季繁洲握住时淼淼的双手,放在盘腿而坐的膝盖上:“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是唯物主义者,但我对它唯心了。淼淼,我还有机会吗?娶你的机会。”

    时淼淼微低着头,把手从季繁洲手中抽离出来:“其实,你今天不,我也会找机会跟你的。当初好的,等你回来,我会当面告诉你,你申请书的结果。”

    季繁洲放在膝盖上的手微不可见的一僵:“好,你。”

    他憋了一大口气,生怕气一出,时淼淼就会改变主义。

    时淼淼清了清嗓子,原本低哑的嗓子清亮起来:“季繁洲,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但......”

    季繁洲展开的笑容还来不及放开,又被但字回原形。话最怕的就是转折,还是先肯定后转折的。

    “其实,也不是光给你机会,我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但如果你发现你不喜欢我了,一定要告诉我,不要瞒着,更不要试图脚踩几条船,我会火烧连营的。你要告诉,我们会好聚好散......”

    时淼淼眼前一暗,所有的尾音全被季繁洲的嘴吃了进去。

    呼吸交错缠绵,手指纠缠不清,原本的浅吻变成了法式热吻。

    时淼淼的心里的花种,蹭蹭发芽,开花,甜丝丝,晕乎乎,还有些喘不过去来,但又舍不得放开。

    季繁洲想吻时淼淼已经很久了,在爱丁堡的时候,他就想这么做了。

    他费力地挪开嘴唇,将时淼淼紧紧搂在怀里,他不能吓坏他的姑娘。

    他俩就这么头颈交错着,努力平息着自己的心情。呼吸落在彼此的颈脖上,烫得人忍不住颤栗。

    “淼淼,我们没有好聚好散,只有白头到老。我想好好爱你,想娶你,想和你睡觉,想得发疯。我怎么会这么蠢,舍得错过你。”季繁洲的声音温柔又带着某种不出的欲望,时淼淼心口一烫。

    在睡对方这个点,他俩超级合拍。

    “你捏痛我了。”时淼淼满脸通红,想睡是一回事,这么大剌剌出来,脸皮臊得慌。

    而且被季繁洲这么抱着,她腰椎都被握断了,脖子卡在他肩膀上,呼吸都很困难了。

    季繁洲连忙松开,低头抬手就去掀时淼淼衣摆:“对不起,哪里捏伤了?我看看。”

    时淼淼啪嗒一掌掉季繁洲的手,斜着眼睛看他:“你想干什么呢?”

    季繁洲顿悟过来,自己这么掀一姑娘衣服,太不妥了。

    俩人就这么静默了片刻,又突然大笑起来,想两个傻子似的。

    ***

    威廉用笔敲着桌子:“老大不是回来了,这都下午了,人怎么还没来。”

    时牧也坐在沙发上投喂着石晶,头也不抬地回了威廉一句:“等你谈恋爱了,你就懂了。”

    威廉一脸惶恐:“像你们这样?”

    完,威廉脑补了一下,赶紧用手搓了搓胳膊,他不敢直视季繁洲秀恩爱的狗样子。

    “你还是太年轻了。”时牧也回了一句,拿着石晶的包,送她上班去了。

    威廉呆在原地,半天,回过神,安慰自己:算了算了,五哥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狗粮吃多了,也会习惯的。

    下午,季繁洲过来了。

    当然,过来的不是他一个人,还有时淼淼。

    威廉眼睛尖,一眼看见她俩是手牵手进来的。就算不牵手,他俩那春风一夜的表情,也早就出卖了他们。

    威廉想转身上楼,但来不及了。他被季繁洲叫住了。

    “威廉,你通知一下其他人,我们开个简单的会。”

    “是。老板。”威廉目无表情上了楼。

    一上楼,威廉就疯了。在楼上疯了有十分钟,有鼻子有眼地把刚才看到的一切添盐加醋了上十遍。

    “不行,不行,这会我开不了。他们肯定会撒狗粮。老子只想一脚踹翻狗盆。啊啊啊。”威廉像个妒夫。

    “去吧去吧。难道你不想看看季总秀恩爱的神操作?你,他会不会翻车?你忘记了,当时她俩在酒吧那事?威廉,你要用离间计的话,还是有很多套路的。毕竟你都是当事人。”有人怂恿威廉,其实都掩盖不了他们要吃瓜的真实想法。

    威廉幡然醒悟:“对喔。下楼开会。”

    威廉雄赳赳,气昂昂下了楼。

    “那个,淼淼也参会?”威廉决定当第一个刺头。

    “那我先......”时淼淼一听威廉这么问,这次开会会涉及公司机密,她确实不方便听。

    季繁洲瞪了威廉一眼,一把拉住时淼淼,原本气汹汹的脸顿时成了春风化雨:“没事,你就坐这儿。免得等会你想要什么,拿不到。”

    听听,这的是什么狗话。淼淼还会有什么拿不到的?你已经四个月没回了,你有这么脸?

    威廉很想怼到季繁洲的脸上这么质问。但,人为钱怂,他不敢。

    虽然没有熊胆,豹子胆,威廉的狗胆还是有的。

    于是他壮起狗胆又问了一句:“淼淼,你手又受伤了?”

    于是,所有人很有缘分,很有眼福地见证了时淼淼的演技,只见她右手手腕突然一歪,冷静地从包里拿出一个护腕:“嗯,今天早上搬东西扭伤了。”

    季繁洲极其配合地捧住时淼淼的手,接过护腕,心地套上,时淼淼不还时加戏,抽气声,皱眉,咬牙。

    俩人旁若无人,其他人纷纷对威廉竖起大拇指,然后朝下。

    威廉并不尴尬,拿出他拍狗腿的十二分精神:“淼淼,我来看看......”

    季繁洲隔开威廉伸过来的手:“开会吧。”

    威廉再次败阵下来,会议终于得以正式进行。

    会议结束后,威廉想起一事,叫住了季繁洲:“季总,新员工今天下午就到,晚上的迎新会您正好可以出席。”

    “好。”季繁洲牵着时淼淼右手出了门。

    晚上的迎新会就在公司食堂举行的,让食堂师傅开了个灶。

    时淼淼拒绝了季繁洲的邀请,不参加迎新会。毕竟,新人和威廉他们不一样。

    “师兄......”夏知星看见季繁洲过来,站起来挥了挥手。

    旁边一女生悄声问了一句:“你跟季总很熟?”

    夏知星不好意思地一笑:“不好意思啊,我们一个学校的,平常喊习惯了。”

    “季总好。”夏知星下一句就改了称呼,随其他人一样。

    不过,其他新人看她的眼色很明显就不一样了。

    季繁洲是个开明的人,没那么多废话可讲:“欢迎大家加入星洲公司,现在这边的环境和条件都不是很好,等回锦城了,重新请你们吃饭。”

    “好,谢谢季总。”年轻人总是很热血。

    吃过饭后,夏知星稍稍落在后面,叫住了季繁洲。

    “有事?”季繁洲站得离她一米远。

    夏知星有些酸,她上前几步,站在季繁洲对面:“师兄......,你就不能和我好好几句话吗?”

    完这句,夏知星眼眶都红了。

    季繁洲唬了一跳:“你这怎么就哭了?对这里不满意?也是,这里环境和条件可比不上锦城历史文化研究所。明天一早你就回去。”

    夏知星嘤嘤扑了上去,一把死死抱住季繁洲,眼泪哗哗直流:“师兄,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季繁洲头一回发现女生的力气也是可以很大的,季繁洲只能推她肩膀,其他地方推不得。推了几次,都没推开。

    他气得声音一冷:“夏知星,你松开。有事事,搂搂抱抱像什么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怎么样你了。”

    夏知星嗷地一嗓子哭得更凶了:“你就是对我怎么了。”

    季繁洲脸都黑了,威廉他们这帮没用的家伙,这时候怎么跑这么快?

    “夏知星,你松开。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季繁洲低吼了一嗓子。

    夏知星被吼得一愣,季繁洲顺势推开她,拔腿就要走。

    夏知星见他要走,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季繁洲,我喜欢你。从大一那天我就喜欢你了。”

    季繁洲捏了捏脑门:是哪个不开眼的把这个事儿精给招来了?

    他回转身,沉着脸:“怎么?你喜欢我又怎么样?”

    夏知星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抽泣着:“你就不能喜欢我吗?”

    季繁洲被气笑了:“我为什么要喜欢你?”

    “我这么可爱,学习又好,不配你喜欢吗?”夏知星气鼓鼓站了起来,双手正正反反反反正正擦了一把眼泪。

    季繁洲不想跟她啰嗦,转身就走:“你明天就离开这,爱上哪上哪。你要想在这儿蹲,狼把你叼走了,我是没责任的。”

    “妈呀,有狼。”夏知星嗷地一声,跟个飞起来的鸡毛掸子似的,扑在季繁洲后背,撞得季繁洲一个踉跄。

    差点撞到面前的一个人。

    季繁洲抬头一看,时淼淼似笑非笑地站在他眼前。

    “淼淼,你听我。”季繁洲急了,夏知星像只乌龟似的趴他背上。

    “她谁啊?”夏知星问着,带着哭腔。

    “夏知星你不想进蛇窝,你就给你下来。”季繁洲声音阴恻恻地。

    夏知星吓得腾地一下,滚了下来,两股战战:“这里,这里真的有蛇窝,有狼吗?”

    季繁洲声音更冷了:“都有,还有长舌鬼,断头鬼......”

    “妈呀,有鬼啊。”夏知星尖叫着跑远了。

    时淼淼揉了揉被尖叫声炸痛的耳朵,继续皮笑肉不笑看着季繁洲。

    季繁洲一把拉住时淼淼:“淼淼,我可以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