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世道之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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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世道之哀

    有些东西终究会随时代的改变而改变。

    ————世道之哀

    沈海绿越过假山,走进屋子里,便迅速合上门。

    屋里,锦衣男子早已等候在那里了,他的身后还站着几个遮面黑衣男子。

    锦衣男子正是沈家大少爷沈泽漆。

    沈泽漆转身,看着沈海绿,道:“人都到齐了么?”

    沈海绿道:“齐了。”

    沈泽漆道:“寿宴上解决他,谁让他不乖乖配合呢?与金人合作又怎样?时代逼迫的朝廷不是也俯首了么?”

    沈海绿道:“时辰差不多了”

    突地他转身看向门外,沉声道:“谁?”

    沈泽漆挥,几个黑衣遮面男子便隐蔽起来,他低声道:“什么人?”

    沈海绿推开门,探头仔细看了看四周,便合上门,道:“可能是什么野猫。”

    屋顶上,沈莲心微微挣开落拓少年捂住她的,低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落拓少年默然,便纵身掠下,带她离开。

    屋里,沈竹荪微微皱眉看着中的信,一厮跑进来,里还拿一封信,道:“老爷,门外送来一封信。”

    沈竹荪收起信,道:“什么人送的?”

    厮道:“不清楚,是温管家交给我的。”

    沈竹荪接过信件,沾了些茶水抿开信件,挥道:“你先下去吧。”

    “嘭”的一声,随着一声惨叫,斯不可置信的看着怀中炸开的银锭,慢慢倒下,鲜血顺着他的胸口慢慢流出,在地上蜿蜒一条血河。

    沈竹荪正想话,喉咙却像是被扼住一般,他看了看上如树根般交错突出的血管,像是想到了什么,目中闪过一丝悲痛,随即慢慢倒下,再无声息。

    落拓少年紧紧拉着沈莲心,道:“沈老爷现在在什么地方?”

    沈莲心皱眉道:“莫非”

    落拓少年道:“对,沈老爷现在很可能有危险。”

    沈莲心眸中闪过一丝黯然,道:“我不清楚或许在卧瓢庐”

    落拓少年道:“卧瓢庐在哪里?”

    沈莲心道:“就在前面。”

    “啊!”一声惊叫突地传开。

    落拓少年心下一紧,停下来道:“声音是从右面传来的。”

    沈莲心闻言,突然挣开他的,跑向右边,而那里,正是她离开四宜山房之前所居住的房间——落雪阁。

    落雪阁门前,一青衣丫鬟面无血色跌坐在地,因惊惧而睁大的眼睛怔怔盯着地上的两人,连一句话也不出。

    沈莲心缓缓走进屋子,可还没迈出几步

    ,便顺着房门跌坐在地,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全身血管爆裂而死的沈竹荪,泪水汹涌而出。

    她喃喃道:“不可能”她实在不相信那样一个仁慈温厚的老人怎么会倒在她的面前,明明他温厚的笑容还恍如昨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不一会就聚集了许多人,为首的便是沈泽漆和沈海绿。

    沈泽漆一脸惊异的指着沈莲心,道:“莫非”

    沈海绿道:“就算你再怎么痛恨爹将你赶出家门,也不能不能”他像是无法再下去,垂首哽咽起来。

    门外一行人都指着沈莲心声议论起来。

    “果然是蛇蝎美人么?这样倾城的女子却如此心狠辣?”

    “赶紧报官吧。”

    “竟然杀害生父,真是禽*兽不如”

    沈莲心失神的坐在地上,仿佛没有听见别人的议论,突地她像是发疯般起身冲向沈泽漆,但还没近得他半步就已被人拦下。

    沈莲心嘶声道:“沈泽漆,你简直是禽*兽!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

    沈泽漆道:“你不要血口喷人!爹是死在你的房间,你怎么解释?”

    沈海绿道:“妹不,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妹,沈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居然杀害自己的爹!”

    “就是,就是”

    “简直禽*兽不如”

    “看她的样子似乎还想诬陷沈公子和沈二公子呢!”

    沈莲心不可置信的望着众人,道:“不是我”

    沈泽漆道:“官府的人马上就会来,到时你什么也没用了。”

    果然,死者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官兵已经匆匆赶到。

    沈泽漆看着已被带上枷锁的沈莲心,转身道:“还望衙门能还我爹一个公道!”

    官兵点头,便欲转身带沈莲心离开。

    转身,冰冷的剑锋已抵在他的喉间,剑身上还刻着一行字“心微动奈何情已远”。官兵怔怔的看着落拓少年,道:“你你是什么人?”

    落拓少年道:“沈姑娘不是杀人凶,在下一直和她在一起。”

    沈莲心看着他,道:“流浪剑客”

    落拓少年道:“在下相信沈姑娘。”他的眼睛仿佛包含无尽的星辰,深邃而让人坚定。

    官兵道:“是不是杀人凶,还要仔细审查后才知道。”然后便带着沈莲心离开。

    官兵走后,沈泽漆走到落拓少年背后,低声道:“一个流浪剑客能改变什么?”

    是夜,无星无月。

    沈泽漆、沈海绿恭身站在下面,看着端坐上方的男人,恭声道:

    “萧大人,障碍已经除掉了,不日我们就可以掌握江南的大部分水路。”

    萧苦木满意道:“沈家掌握江南大部分水上商路,这样相当于握住了江南的命脉之门。不错,你们做得很好。”

    沈泽漆笑道:“还是大人高明。”

    沈海绿道:“可是有个不长眼的流浪剑客,还妄图救下沈莲心。”

    萧苦木道:“是个什么样的剑客?”

    沈海绿似是回忆了一会儿,道:“眉清目秀,脸上有一条很长的伤疤”

    萧苦木皱眉道:“他是不是随身佩戴一把剑?”

    沈海绿怔了怔,道:“是的。”

    萧苦木面色已沉,沉声道:“他的剑上是不是刻着一行字?”

    沈海绿道:“是是的。”

    萧苦木一把拽过他的衣服,沉声道:“那行字是不是‘心微动奈何情已远’?”

    沈海绿已吓得结巴,道:“似似乎是的”

    话音还没落下,萧苦木已来来回回打了他十七八个耳光,打得他一时天旋地转,不明所以。

    沈泽漆紧张的站在一旁,道:“大人”

    萧苦木一把丢开沈海绿,像是丢开一条死狗一样。

    他沉声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沈泽漆道:“莫非那个流浪剑客与大人有什么过节?”

    萧苦木沉声道:“是他,那个被称为末代最强的男人——天剑,就连我朝也意欲招安,靖康之难后便销声匿迹,没想到却出现在此地。”

    沈泽漆面色一变,随即镇定道:“不过是个时代遗弃的剑客,大人且交给我等。”

    萧苦木皱眉像是沉思什么,完全没注意到他们便挥让他们退下了。

    晨风轻轻拂过屋角的风铃,淡淡修竹清香萦绕。

    菜市场上,刽子已擦亮了刀,刀身映出沈莲心苍白的清丽容颜。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问斩了!”

    “听是不孝弑父呢!”

    随着令牌落地,一声高喝道:“时辰到!”冰冷的刀锋已高高举起。

    沈莲心默然看着下方围观议论的人,可那当中却没有她想要见到的人,明明明才见过几面不是么?为什么在离开之前却想要迫切的见到他?原来已经孤独到相信一个流浪剑客么?

    沈莲心似是自嘲的笑了笑,微风吹散她散落的青丝。

    这次终于不用忍受世人的眼光,或许这就是最长久的安息了吧。

    但她所得安息并不长,她睁开水眸看着逆光而立的落拓少年,眉清目秀,瘦削的身形却有着令人安定的力量。

    她怔怔道:“流浪剑客”

    刽子中的刀已被折断,正钉在桌案后昏昏欲睡的县官距离脖子不到一寸的地方。

    县官早已吓得跌落在地上,怔怔指着落拓少年,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道:“你你你想想做什么?”

    官兵早已团团围住落拓少年。

    他淡淡道:“让开,在下不想杀人。”

    官兵早已拔剑指向他,却无一人敢上前半分。

    他漠然看着指向他的剑,剑光闪过,“叮”的几声,官兵们不可置信的看着掉落在地上折断的剑,而落拓少年早已不见。

    他斩断沈莲心身上的绳子,道:“没事吧,沈姑娘?”

    沈莲心揉了揉勒红的腕,担忧道:“你这是劫法场?”

    落拓少年笑道:“在下知道。”

    沈莲心微微垂首,下一瞬间却突地夺过他的剑,逼近他,怒道:“知道你还来劫法场?你不知道这是要同罪论刑的么?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落拓少年看着一瞬间变脸的沈莲心,声道:“那个,姑娘”

    沈莲心怒道:“早就告诉过你剑很危险,你以为会些剑术就无敌了么?”

    落拓少年微微推开颈边的剑锋,道:“姑娘”

    谁知沈莲心却一下子丢开剑,看着落拓少年,脸红道:“莫非莫非才见过几面你就我知道我很美,可是”

    她一瞬间又神色黯然,掩面悲声道:“果然,红颜祸水么?”

    她抬头,却见落拓少年已挡在她前面,凝眉注视着不远处从街角冲出一匹匹马,为首的正是一身穿官府的中年男人。

    随着一高声喊道:“刀下留人!”

    几个高大男人迅速下了马,上前看看吓得跌坐在地的县官,道:“大人,张大人奉命担任此间知院,通判不日抵达。”

    知县闻言立马爬起来,跪倒在马上中年男人面前,道:“下官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知县偷偷抬头瞄了眼中年男人,却见中年男人正注视着他身后的落拓少年。

    知县起身指着落拓少年,道:“大人,此人胆大包天,竟然意欲劫法场!还还意欲谋害下官!”

    他挥,喝道:“给我拿下他,还有那个女子!”

    官兵正欲上前,却被中年男人挥制止,他下马走上前,似是怀念般笑道:“一别十年,你似乎变了很多。”

    沈莲心轻轻扯了扯落拓少年的衣袖,低声道:“他是谁?看样子你们认识?”

    落拓少年道:“张浚,世称紫岩先生,留侯张良之后,是当今为数不多的主战派名将,精忠茂烈,与李纲

    、岳飞等一直受百姓爱戴,为投降派所排挤。”

    他看着似乎苍老很多的张浚,道:“有些东西终究会随时代的改变而改变。”

    张浚微怔,随即笑道:“现在的时代需要你,现在的百姓也需要你,要不要考虑回来,继续为时代而挥剑?”

    落拓少年摇头笑道:“我答应过她,时代结束后便不再挥剑杀人。”

    张浚叹道:“是么?终究还是这个世道对不起你。”

    他看了看他身后的沈莲心,转身道:“他担保的人一定不会是杀人凶,你们还需再仔细调查一番。”

    知县闻言,立即恭声道:“是是是,下官记住了,下官一定派人仔细调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