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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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秋本来考虑在“前路”觉醒仪式之后就关闭“觉醒时代”的服务器,作为游戏来它不及格,根本不盈利,因为完全没有开放任何氪金点,后续服务是由中方工作室进行,对于不开放任何氪金点早就颇有怨言。作为一个服务于觉醒者的游戏,在“前路”觉醒仪式之后它就应该结束使命了,如果在这个机会不改换门庭的,林秋也不想再继续提供庇护了,他又不是神仙,上柱香就可以许个愿。

    ……嗯?等一下,这种想法对吗?

    林秋想了半天,总觉得哪里有问题,他是个拥有同理心的主试官,既然开创了整个觉醒时代,那么就有义务拯救其他觉醒者啊,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不关我事?

    嗯,不关我事。

    林秋甩了甩脑袋,把注意力集中在杨发来的消息上:「什么比赛?」

    「‘觉醒时代’是个游戏,你知道吧?」杨的回复十分清新。

    林秋哭笑不得地道:「我玩过游戏,也知道电竞是什么,你是把我当成五、六十的人了吗?」

    「哦,就是看你平时挺反对严哥游戏的。」杨的回复里透着些尴尬。

    「那货得太多了,你看过他除了游戏之外的娱乐吗?」林秋道,「讲正事。」

    「就是‘觉醒时代’一直挺受欢迎的,下载量很高在线人数也很多,但是不赚钱。」杨这话时也颇有些遗憾,「工作室就想搞一个联赛。」

    「然后?」

    「他们想全球开放下载。」

    哦,对,还有这事呢。

    “觉醒时代”至今只在欧洲提供下载,其他地方如果硬想玩倒是也可以,但是装上了玩不了,这游戏需要到现实街道中出行,其他地方的程序可没有相关地图,游戏进行不了,也没有“觉醒者特别任务”,玩家屏幕上只会显示一行字“根据相关法律此区域尚未开放游戏哦,敬请期待”。

    这不就是换了皮的哔——卡丘GO吗?

    许多人如此评价道,甚至还对比了两个游戏的美术道具,找出许多相似之处,毕竟开发时间根本不够,运营能够匆匆上线的底气就是“拿来主义”,只不过这种“拿来主义”是有版权的,为了创造新国土,日本政府不惜一切代价。

    「其实这个游戏也没什么用了。」林秋了一行字过去,突然又停下来想了想,问系统道,「如果我们像对手机一样在人身上植入我的地球力量呢?」

    系统的声音有些警惕:「你又在什么主意?」

    「这个游戏,‘觉醒时代’,基本上就是植入了一个极极的纳米级别的地球力量吧?然后这部分地球力量等于你的眼睛,可以随时展开一个次级觉醒仪式,对不对?」

    「地球力量没有纳米级别这种分法。」

    「……意会一下不行吗?」

    「好吧,我懂,你的意思是像植入游戏程序一样把我的地球力量植入到其他觉醒者身上。」

    「有什么意义?」

    林秋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一下,道:「不能让这些觉醒者摆脱米迦勒的控制吗?」

    「不能。」

    「稍微减少一点控制?」

    「不能。」

    「如果那些觉醒者被米迦勒控制了,或者米迦勒要吃他了,我可以及时知道,这个呢?」

    「那他们下载‘觉醒时代’不就完了吗?费了这事植入干什么?」

    「‘觉醒时代’需要手机。」

    「那就把游戏移植到非手机的平台上。」

    林秋灵机一动:「等一下啊,这么来,其实我展开‘次级觉醒仪式’这个功能根本不需要游戏啊,我只要弄一个随便什么东西,植入我的地球力量,然后让别人带着这个东西不就行了吗?」

    「是啊,你当初为什么做‘觉醒时代’的?」

    「为了隐藏我们想要拯救欧洲觉醒者的目的……哦。」

    林秋意识到这一点时,脑中立刻浮现出卫炎的脸。

    这一年来,欧洲再没有传出自由觉醒者被迫害的消息——或者,这种事更隐秘了,一般人看不到也听不到——许多自由觉醒者都离开了欧洲,但是觉醒者是会源源不断产生的,谁知道在大众视线不及之处又产生了多少尸体呢?

    切尔诺贝利就像一个培养皿,一直影响着现实世界,整个欧洲大陆为此付出了许多条人命。

    这一夜林秋没睡好,他以为会做梦,某种引导性的命运之梦,但是什么也没有,他时不时从睡眠中醒来,感觉到身边细微的声响与窗外初秋有气无力的蛙叫虫鸣,不久后,当秋冬来临,生命的气息将从夜晚彻底消除。

    第二天,林秋挂着巨大的黑眼圈下了楼,看见餐厅里坐着两张陌生面孔。

    “林哥哥,早安!”叶子兴奋地叫道,“我来介绍啊,这是我男朋友,楚汉文。”

    “林叔叔!”楚汉文看模样已经是个年轻伙子了,现在的孩子发育得都很好,除了稚气未脱的脸庞外,身材个子和成年人无异。

    林秋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暗中问叶子:「卢婆婆见过的那个?」

    「不是啦,那个已经是过去式了!」叶子着急地改换了频道,「别乱啦,林哥哥!这个我很喜欢的!」

    「哦。」林秋好笑地道,「还有个人是谁?」

    「是楚叔叔。」叶子,「汉文爸爸。」

    林秋坐下的动作停了停,看向那个正对严冬年伸出手寒暄的男人,道:「你们交往多久了?这都见家长了?」

    严冬年看了楚爸爸一眼,一脸莫名其妙地让过去走到桌边坐下,留下陌生男人极其尴尬地收回了手。

    可怜,林秋心道。

    「没有啦,林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呢?!」叶子有些窘迫地道,「今天是家长会,楚叔叔顺便来接婆婆的啦!」

    林秋不明所以地道:「为什么要他来接先知?」

    「咱家车坏了。」叶子极其幅度动作地叉起一块煎蛋,心翼翼地收回来,当楚汉文为她端起盘子接住时,她立时用手指尖捂住嘴巴,一脸羞涩的模样,脸颊飞起了红霞。

    少女情怀总是诗啊,林秋微笑起来,这种纯然的美好无论什么时候都令人愉快。

    “唉呀,楚先生你来啦!”卢婆婆风风火火地冲进餐厅,以往总是第一个出现在餐厅的人今天却晚了,“坏了坏了,我临时有事,主……那什么,林先生啊,你去给叶子开一下家长会!”

    林秋一愣,看了看叶子,给卢婆婆发了个意识QQ:「我去合适?」

    「合适,放心!」卢婆婆回复意识QQ的速度越来越快,「家长都是名人啦,不会有人对你大惊怪的,放心!」

    「哦……」

    林秋点了点头,目送卢婆婆一阵旋风般冲出家门,还一边有失形象地大喊着:“丁老头!丁老头!快点叫个车,个滴滴呀!”

    林秋扭头看着俩人冲出大门的身影,不解地问:「婆婆怎么了?」家里的事只有问叶子,严冬年是绝对不会知道的。

    「老丁有个女儿要生了,好像就这几天吧。」叶子一边和楚汉文眉来眼去的,一边还能一心二用回答林秋的话。

    「婆婆不是不喜欢老丁的孩子吗?是一直要钱的?」

    「那个女儿不一样吧,婆婆还挺喜欢的,对方怀孕时来家里玩过呢,我见过。」

    「她还来过?」

    林秋懵逼了好一会儿,也没想起来家里什么时候来过陌生人,他的印象中家里始终就那么几个人来来去去的。

    叶子大概看出了林秋的迷茫,强调道:「楚叔叔也来过呀,林哥哥你不记得了?」

    林秋再度涌现出“我是谁?我在哪?我做了什么?”的感觉,使劲儿回想了好久,猛然从记忆的角落里挖出来一块记录,好像某次有辆陌生的车送叶子回来,坐在后座的男人与楚先生长得有点相似。

    原来是那天?

    好吧,老了,记忆力不行了。

    「对,早点服老早享受。」系统跳出来刺了一句。

    林秋淡定地忽略了系统的嘲讽,道:「行呗,那今天我去家长会。」

    叶子大眼睛眨了眨,时不时瞟向低头吃饭的严冬年。

    林秋又不是傻的,闻弦歌知雅意,对着严冬年的粥碗里扔了个块炸馒头片,道:「和我一起去家长会。」

    “好啊。”严冬年立时笑逐颜开。

    没想到,与叶子坐在一起的楚汉文也兴致勃勃地捡了块炸馒头扔了过去,溅起了一片粥落在严冬年的手上。

    饭桌上一时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叶子看向严冬年的视线中有一丝惊恐。

    严冬年对叶子倒不会严苛,甚至称得上温柔亲近,但是她很清楚,严冬年对外人和家里人是两付面孔,无论如何楚汉文也属于家里人的范畴,这种举动无异于没事找抽。

    楚汉文似乎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十七岁的大伙子了,也算是个心智成熟的半成年人,做事如此没头没脑,简直令林秋太意外了。

    叶子上的不是普通学校,学生家世不非富即贵至少也是需要一些沉淀的,这事儿起来很令人忿忿不平,但是经过几代的积累阶级正在悄悄形成,权贵富人们逐渐在物理上与平民穷人隔离了开来。

    比如,叶子的学校里没有任何一个家世贫穷的孩子,成绩再好也不要,因为学校不需要成绩这种东西来妆点门面。更令人泄气的是,这些孩子并没有飞扬跋扈、游街逗狗,也很勤奋努力而且还宽容有礼,大气得很,比如撞了百万的车勇于承认错误,家长也绝不会教孩子不要扶老人,因为就算被讹了也不在乎,更可悲的是,会讹人的老人根本不会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林秋接触过几次,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几年前叶子刚来时被“”了,他出过一次面,结果证明不过是假警报,对方家长也非常客气,他几乎已经习惯了这些家长的客气有礼——当然,这也没什么错。

    这种背景下,楚汉文这种不知轻重的动作就很出人意料了。

    楚爸爸露出九分尴尬和一分薄怒,低声喝道:“吃饭的礼貌丢到哪里去了?这是在别人家作客,平时怎么教你的?”

    楚汉文瑟缩了下,声道:“抱歉,严叔叔,我以为你……喜欢这样。”

    严冬年皱了皱眉头,没什么继续低头吃饭。

    叶子松了口气,用力拉了拉楚汉文的手,声道:“不要和严哥哥话!”

    “哦。”楚汉文应了声,很是规规矩矩的样子。

    林秋对楚爸爸笑了笑,内心问叶子:「你男朋友想了什么?」

    叶子答道:「我没开读心术。」

    「嗯?」林秋一怔,「你现在都不开了吗?」

    「有必要时再开呗,反正就是意念一动的事。」叶子不以为然地道,「汉文,谈恋爱时就是猜来猜去才有意思,如果什么事都看透了就没意思了。我偶尔也会开啦,他们没什么问题的。」

    林秋这才放下心来,想想叶子一直有保镖跟着,应该没事……应该吧。

    楚爸爸开的车很低调,至少看起来没有张牙舞爪的外形,林秋没研究过,只是瞄了眼牌子,很普通的奔驰,内部空间倒是宽敞一些,后座可以坐三个人无压力。上了车后,楚汉文坐副驾驶座,叶子坐在他后面,少年少女们隔着座椅窃窃私语,一付青春美好的模样。

    林秋和严冬年这边就是一片死寂了,反正也不可能话的,两人分别刷着手机,跟陌生似的。

    楚爸爸老老实实地开着车,也不知心里怎么想的。

    林秋是被一声嗤笑吸引了注意力。

    “八成是情侣,不然为什么要杀她啊?”楚汉文的声音还带了点变声期末尾的嘶哑,一听就能辩认出来,“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就像咱们,那么多人怎么就看对眼了呢?你对不对?”

    林秋从手机上抬起眼来,看向副驾驶座,意气风发的少年正是早**点钟的太阳,优渥的家境令他自信,年轻帅气的脸庞令他的骄傲也变得不那么讨厌,他的未来一片光明。

    叶子娇笑起来,捂着嘴红着脸。

    林秋的眼神在少年少女间转了两转,脑中回响起卢婆婆的话:我就是放心不下叶子,这丫头受美国那套开放风格毒害太深了,在中国啊,便宜女孩没人爱的!唉,我能拦一会儿是一会儿,等我以后老了,大概她也长大了!

    叶子男朋友虽然交了至少两个,但是并没有越轨行为,一方面是卢婆婆的“拼死阻拦”,另一方面也是总有保镖跟着,带到家里又不方便,一直有人,所以少女的恋情还处于纯纯的画风中。

    不过,林秋总觉得少年似乎并不满意这种状态,从那往胸口看的眼神和把叶子的手捏来捏去的举动都看得出来。

    「什么杀不杀的?」林秋问叶子。

    「刚才推送的新闻,有个女的当街被杀了。」叶子随口道,「闲聊啦。」

    叶子再以聪明机灵,毕竟太年轻,也许在美国还算有点经验,但是在中国,她各方面的经验几乎等于零。况且,她还处于恋爱之中,爱情使人盲目,尤其是如此年轻的爱情,热烈得能烧掉理智。

    但是,林秋不会盲目。

    一个人的三观在平日里不可能不流露的,就算用心掩藏都可能露出马脚,更不要提没有这方面意识的时候。

    楚汉文那句评价咋一听似乎有道理,但是仔细一想就会察觉到其中的毛骨悚然之处,再加上先前莫名其妙的餐桌出格举动,至此,林秋已经对这位“男朋友”判了“死刑”,可能会暂时按兵不动,这种幼稚的恋情因为一点点事就会结束,但是如果这俩人真的长长久久了,他还是要找机会拆散的。

    「没事,他们会散的。」严冬年突然来了句。

    林秋看着驾驶座倒车镜上后面跟着的保镖车,发现今天其实根本不用楚爸爸来接,车坏了借保镖的车就是了,这不过是叶子变相介绍男朋友给家长罢了。

    「多久散的?」

    「很快。」

    严冬年所谓的很快,是真的很快。

    车子还没到达目的地呢,叶子就叫了起来:“你怎么能这么呢?新闻都双方不认识了!”

    “这种事谁知道呢?”楚汉文哼了声,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信任。

    “就算是,怎么能杀人呢?”叶子仔细描绘的眉毛皱了起来,眼神也不复刚才的花痴模样,“生命是很珍贵的啊!”

    楚汉文到底还不算完全失去理智,大概是察觉到了不对,笑了下,道:“那当然啊,我只是觉得女孩子还是要自爱一些,就算没有身体伤害,男的渣了最后吃亏的还是女的。”

    这下子可算是踩到叶子的痛脚了,她往后一缩,以一种很厌恶的眼神盯着少年,声嘀咕道:“你这话怎么跟婆婆得一样……”

    “我……”楚汉文似乎还想解释什么时,车子慢慢停了下来,他回头一看,学校已经到了,连忙解开安全带跳下车,极绅士地替叶子拉开车门。

    林秋看着少年少女手拉着手走远了,向严冬年确认道:「很快就散?」

    「很快。」严冬年斩钉截铁地道,「放心,这个没以前那个邪气,挺没用的。」

    林秋对于严冬年“没用”这种评价无话可,毕竟,严冬年的三观和正常人是不一样的,不过他确实安了点心,“没用”至少不会造成伤害。

    家长会果然很无聊,特别学校的家长依旧很无聊,家长们坐在孩子的座位上,听老师唠叨些有的没的。幸好,这套流程只需要一个人,所以林秋把严冬年塞到座位上,自个儿溜哒到校园里去了。

    正如卢婆婆所,来来往往的师生虽然偶尔有看林秋一眼的,却没有上来扰或者围观,大家都很淡定,显然“大人物”看了也不止一次了,习以为常。

    校园很不错,比“甜甜圈加工厂”有底蕴多了,有一片建筑群看起来像是古建筑,林秋也分辨不出来,凑近看了看,还真不像新建的。

    “这是明朝的房子,以前是个大家族的祠堂。”一个女声从旁边传来,林秋转过头,看见一位扮得很法国的女子,赫本裙、宽沿帽、平底浅口鞋,仿佛老式画报上的女郎,她涂着鲜艳的口红,“我当初来的时候被它迷住了,所以才选择了这所学校。”

    林秋总觉得这位特别像某个人。

    “上午好,我是苏菲的姑姑。”女郎微笑着,“您可能不记得她了,那不勒斯时她与您见过一面,您可以叫我安娜。”

    林秋这才想起来,法国“黑鲨”的那位女队长,明恋严冬年来着,现在看来,苏菲的扮是向谁学来的不言而喻了。他可不信这位安娜是巧合来到这里,要听主试官住哪里并不难,但是要查到叶子上哪所学就不一样了,八成这位安娜在觉醒办有“朋友”。

    “我知道您不方便谈话,所以我只能长话短了。”安娜的话方式很温柔,令人讨厌不起来,“苏菲希望您能够接受黑鲨,欧洲已经没有希望了,她是个好孩子,总是想保护所有人,但是在我眼里她只是个孩子,她需要帮助。”

    林秋沉默不语,甚至连一点点表情暗示都不给,主要目前他想不出办法,自然也就无法做出承诺了。

    “他们……‘觉醒者联盟’在酝酿大动作!”安娜急切地道,压低了声音,“即使在中国我也没办法自由地话,所以只能在这里与您见面。‘觉醒时代’据要举行比赛,针对这场比赛,那些‘巫猎’们想要做些什么。苏菲现在已经无法外出了,只给我送出了这一个消息,她希望您能够做点什么。”

    怎么什么事都是我最后一个知道?

    林秋无奈地捏了捏鼻梁,掏出了手机字:「您还能联系上苏菲吗?」

    “不能了。”安娜摇了摇头,“我已经有一个多月联系不上他了。”

    「这个消息是一个月前她传出来的?」

    “对。”安娜道,“我的孩子是今年转学到中国来的,作为安娜的姑姑,我已经无法信任法国政府对觉醒者的态度。这是迫在眉睫的危机,所以那位主试官……”她的声音里有着恐惧,“正在强迫他的觉醒者追杀自由觉醒者们!欧洲面临着新的战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