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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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秋对安娜的恳求没反应,倒不是冷血,而是努力这么久一直因为种种理由不成功,欧洲的情况恶化已经是预料之中了。他又不是上帝,一挥手划出红海两分想救谁就救谁。

    他还真问过杨:「如果我当面怼英国,就是那种面对面地上去,带着我的觉醒者直接扑过去,会有什么结果?」

    当时是个阳光明媚的天气,“甜甜圈加工厂”的校园很清净,操场上传来学生们跑操的声音,杨一脸呆滞的表情,讲话都带上了颤音:“林哥,这笑话不好笑。”

    「我是假设,意|淫的,我就这么随便一问。」林秋赔着笑脸道。

    “英国……还是会吧。”杨考虑了片刻,道,“这要是都忍下去了以后还不得怎么被欺负呢,不管怎么,现在的国家之间台面下怎么搞都行,但是面子上一定不能落了,就像911那种,美国要是不反击才有鬼,除非整个美国突发瘟疫人死光了。”

    林秋沉吟了下,道:「那用类似特种部队的方式呢?秘密进行,闪电战什么的。」

    “你能保证百分百不被抓到,不露任何马脚?”杨问,“欧洲那边也有觉醒者吧。”

    林秋不敢吱声,他又没法掌握欧洲觉醒者全部的能力,鬼知道会冒出来一个啥觉醒技就把他看透了。

    面对安娜焦急的脸,林秋只得安慰道:「我会想办法联系苏菲的。」

    安娜的表情稍微好了一点,随即又露出欲言又止的模样,片刻后开口道:“您的女儿最近交了个男朋友。”

    话题转进到这上面,林秋有些奇怪地道:「怎么了?」

    “恕我直言,那是个富有家庭的男孩,但是,他不适合您的女儿。”起这些生活事儿,安娜的态度又回归了贵妇的闲适淡然,“他……太传统了。”

    林秋眨了眨眼,微笑着点了点头。

    安娜这样的人哪能不会察言观色,立时微微一笑,道:“我不扰您了,家长会结束了。”

    教室里涌出了不少人,若是单从教室看,这所学校还是挺普通的,甚至有些陈旧的意味——陈旧而不破旧,干净整洁充满了岁月的痕迹——就连新建的大楼也充满了怀旧风味,绝不会建出什么欧式阿拉伯混搭之类的奇葩风格,从这一点上倒是挺令人有好感的。

    不过,传统也要分是什么,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才是现代人正确的学习态度。

    林秋和安娜是在操场一角谈话,周围无人,保镖跟在几步外,算是比较隐密,不过,到底是操场,一眼就能看见。叶子和楚汉文拉着手,亲亲热热地往他这儿走来,老师在后面吼一嗓子,俩青少年立时放开手,装模作样的一本瞎正经。

    “楚汉文,过来!”老师吼道。

    伙子对叶子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过去挨训了,叶子带着笑脸边跑边不时回头看一眼。

    林秋不自觉就想笑。

    学校今天是开放日,有新生家长来熟悉校园,也有老生带着新生四处观摩,陌生面孔倒是挺多。最先注意到不对的是保镖,家长中大人物不少,不少人确实带着保镖、秘书之类的随行人员,但是大概只有林秋的保镖是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气,警惕性也最高。

    “趴下!”

    最先吼的是林秋不认识的一个伙子,做保镖这事也不可能24时都一个人,肯定要轮班的,他知道保镖们有个完善的值班表,还有专门的外出机动队。

    有人还在懵逼,有人倒是反应敏捷,立时抱头蹲下,这是有经验的。

    林秋没动,主要是严冬年一脸淡定地低头刷手机中,他也就跟着镇定了下来。

    一个人影扑了出来,看起来年纪挺年轻,即不像家长也不像学生,浑身上下一股乱糟糟的气氛,与周围衣冠楚楚的人群格格不入。他一声不吭地挤过人群,手里握着什么东西冲着一个女学生就泼了过去!

    女学生身材娇、长相甜美,看见袭击者时似乎怔了下,想什么,但是人见着东西迎面而来都会下意识地用手挡一下,那些飞溅的液体并没有完全滴到脸上,但是她依旧惨叫一声,连连挥手,不断甩着头似乎想要摆脱什么般。

    袭击者呆愣了一秒,平静地环顾四周后,突然开口道:“她出轨!骗我的钱和别的男人约会!不要脸的贱|货!到处约炮找野男人上床!”

    女学生断断续续地哀嚎令这场面充满了惊悚,有人涌过去帮忙,大多数是女生。谁也不敢靠近喋喋不休的袭击者,那张稚气未脱的脸逐渐涌起了戾气,似乎越越生气般——

    神经质的诉突然停止了,袭击者一声不吭地往前一跌,露出身后手持砖头的叶子。她的身高在青春期突飞猛进,已经超过了170,袭击者与她差不多高,一砖头撩倒还是很方便的。

    周围人都愣住了,不敢置信的目光在叶子与袭击者之间来回转变,她却毫无所觉,见袭击者往前踉跄了几步似乎想转身,一个箭步上去冲着他的后脑哐哐又是几下,又狠又准!

    “你干什么呀?”有男生叫了起来,似乎完全不理解现在的情况。

    叶子以奇怪的视线瞄了眼喊话的男生,道:“他万一要是起来了怎么办?我们又没枪。”

    “你……”喊话男生懵逼地道,“先住手,再下去要死人的!”

    叶子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你什么呢?他都在泼硫酸了,你居然在意他是不是活着?你脑子有问题?”

    那男生被一句话呛得脸通红,憋出来一句:“他是一时激愤……”

    叶子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大声道:“我也会激愤,你要不要被我试试硫酸泼脸?”

    男生气咻咻地想什么,此时保镖已经冲了上来,林秋喊话的那个保镖一脚踩住袭击者的脑袋,拿起对讲机叫人了,其他警察也各自护住雇主,很快,身着制服的保安赶到,带着长叉和警棍,局面总算稳定下来了。

    林秋从头到尾就是看戏,叶子倒是一脸不快,看谁都不顺眼。恰好楚汉文赶了上来,刚才他被老师喊去估计是因为“早恋”被批评了一通,赶过来时表情还不怎么好,见到现场顿时大吃一惊。

    楚汉文一把夺过叶子手里的砖头扔掉,怒气冲冲地道:“你疯啦?”

    听见楚汉文这句话时,叶子大概内心还是有些正面感情在内,即不好意思又觉得甜蜜,来自爱人的关心会有这种反应不奇怪,没想到,楚汉文的下一句就令她脸色一变:“这种事你掺和什么?!万一出事怎么办?”

    叶子皱起眉头,一脸“你他|妈在什么”的表情,沉默了几秒后才:“什么叫这种事?”

    “就是别人情侣的事……”

    “你等一下!”叶子制止了想要冲过来拥抱她的楚汉文,认真而大声地道,“你觉得这个,叫情侣间的事?泼硫酸叫情侣间的事?!”

    楚汉文察觉到了不对,迟疑了一下后居然板起了脸:“我是关心你!”

    “你他|妈的这叫关心我?”这句话是用英文的,带着黑人腔的俚语,林秋每次听叶子这么个金发碧眼的洋娃娃黑人英语总是自带喜剧效果,“你的观念有问题,我想我们不能继续相处下去了。”

    楚汉文这时才变了脸色,放低了声音凑近叶子道:“我这不是着急了么?顺口的话你也挑刺了!”

    “我这不叫挑刺,是你在一直压我!”叶子歪着脑袋,毫不示弱地道,“不要随意鉴定我,我的三观和你不一样并不代表我错了,你一直在试图让我听你的话,这非常不好!你……卧槽,你真恶心!你居然觉得我和你上床后就跑不掉了?你居然在后悔没和我上床?你居然觉得女人爽了就无所谓强|奸了?”

    素质三问,每一问过后楚汉文的脸色都更加惨白,到最后几乎铁青着脸大吼道:“我没有!你不要乱话!”

    “我可是能读心的!”叶子理直气壮地道,“就像我读到那个泼硫酸的,现在还一直叨叨‘不是我的错,谁叫她要和我分手,我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他就是个垃圾!你和他一样垃圾!你们真恶心!”

    围观人群纷纷投来异样的眼神,楚汉文惊慌失措地四处解释:“我没有!真的!我没这么想,都是她乱想!她、她是生我的气,在和我闹别扭呢!哈哈!是不是,叶子?”

    “叶子,你可不能这么啊!”一路上默默做司机的楚爸爸此时也开了口,“我们家汉文有缺点但是不会做违法犯罪的事!你这是诬蔑,就算你是主试官家的……”

    “你在想老婆为什么没教好儿子。”叶子断了楚爸爸的批评,“你还在想……”

    “好了好了!”楚爸爸突然大喝一声,面色有些难堪地道,“有什么事回去!”

    “有件事我要清楚,我和你完了,楚汉文!”叶子认真地道,“完了!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林秋总觉得这个场面跟那种贵乱的青春类美剧般夸张。

    「至于要这么公开吗?」林秋看了眼受害女生,从刚才起就有校医来帮着冲洗清创,现在一群人已经扶起女孩准备送医院去了。

    「要的!」叶子坚定地道,「青少年最麻烦了,一定要清楚的,不然别人会闲话!」

    女孩的惨叫了许多,一直在哭泣,身上的衣服也被硫酸腐蚀了不少,勉勉强强才能走动。幸运的是,硫酸被手臂接了一部分,叶子又及时制止了袭击者,她受伤的面积少了许多,都不是关节连接处,相对来预后要好一些。

    林秋知道这种皮肤肌肉深度烧伤最怕关节,愈合后皮肤的弹性会消失,需要不断伸展收缩的关节受到极大限度,很有可能完全失去正常运作功能,相对来平坦部位就要好处理一点,可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但这不是脱罪的理由。

    袭击者垂着脑袋坐在地上,被好几个大汉控制着,一大滩硫酸从瓶子里泼了出来,洒在地上染黑了一片,看起来触目惊心。这要是全泼出去,受害者大概从头到脖子没一块好皮了,一张脸全毁。

    突然,一位中年贵妇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大声道:“你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抓我儿子干什么?!学校的保安是吃干饭的吗?外来人员凭什么抓学校的学生?!今年就高三了,你们这么乱来影响我儿子高考怎么办?”

    林秋定晴一看,这位还真与袭击者长得极其相似,一眼就让人辨别出母子关系。他原本以为袭击者是校外人员,乘着开放日混进来的,没想到居然是本校高三学生?

    他仔细量了下袭击者,由于刚才被叶子一砖拍了个狗吃屎,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灰尘,还有好几道擦痕,看起来很是狼狈,年轻的脸庞原本被笼罩在一片阴郁中,一见母亲驾临,立时大叫起来:“妈,他们这么多人欺负我!”

    林秋知道不应该,但是他真的有种想笑的冲动:这得多蠢才会出这种话?!

    一个楚汉文,一个袭击者,林秋突然发现这些权贵富人也未必如他所想的那般聪明,显然他不是唯一一个这么想的,在场的家长看向这对母子的眼神带上了明显厌恶与蔑视,其中不少女生的家长更是眉头紧皱,不少人掏出手机起了电话。

    一位很有官相的中年男人挤到严冬年身边,声解释起来:“严先生,这两位都是这两年刚入学的,本校质量非常有保障,绝不是那种只付钱就能进的私立,这点您请放心!本校安全一定没问题的!”

    严冬年瞄了滔滔不绝的中年男人一眼,带着点茫然不解看向林秋。

    中年男人顺着瞄了眼过来,立马跑了过来,林秋笑了下,摆了摆手,把柳竹生招了过来,读唇语还是很方便的。

    「这件事我觉得还是交给警方处理比较好。」林秋一上来就表了态,看着中年男人似乎松了口气,「毕竟这已经是刑事案件了。」

    中年男人看向依旧在大吵大闹母子的眼神里带着强烈的嫌弃,讲话也不客气多了:“我想是有人误会了本校,林先生,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给您一个交待的。”

    「是给那个女生一个交待吧?」林秋忍不住道,「那个送医的。」

    “当然!”中年男人面不改色地接口道,“这种恶性案件本校绝不容忍!”

    社交段位就此结束,杨有给林秋安排助理,实际上就是帮这对“无法交流夫夫”讲话的,此时,助理适时站了出来,拉着不知身份的中年男子谈话去了。

    林秋看向叶子,自从砖头立功、闪电分手之后,她似乎有些迷茫地站在一边,不话也不动,也没有同学来找她。

    「怎么了?」林秋问。

    「我的同学们都觉得我发疯了。」叶子颇有些低落,「都是女生这么想。」

    「你平时和女生关系好吗?」林秋不傻,叶子这长相这性格再加上背景,除非刻意交好,否则青春期的女生会喜欢她还是有点难度,毕竟,她的性格并不是那种乖巧讨人喜欢,这两年反而越发尖锐了,甚至有点逆反心理,「闺蜜那种。」

    「没有。」叶子一噘嘴巴,「女生都觉得我太烦人了。」

    林秋把那句「我想也是」咽回了神经结里,努力平静地道:「男生呢?」

    「他们都在想那货亏了,就是那个泼硫酸的。」一提起这个,叶子的表情也阴郁了,「他们怎么能这么想呢?神经病啊!这可是犯罪,他们居然同情罪犯?!他们为了一个女人不值,还这女的家里只是有点钱,玩玩就行何必当真!就是那个!」她指向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生,咬牙切齿地愤怒着。

    「因为这种事的受害者不会是男人。」林秋道,「他们不担心。」

    「可是,林哥哥你就不会这么想!」叶子急切地道。

    「还有很多人不这么想,不信你听听那些女儿的家长,还有保镖们,其他人。」林秋和蔼地道,「人确实会因为本能做一些错事,但是经历与教育可以纠正这些。」他看了眼不远处一群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男孩们,补充了一句,「当然,有些人是教育不过来的。」

    叶子聆听了好一会儿,慢慢的脸色才好转过来,却还是很沮丧地道:「我感觉这些男生,都把我当成一件可以炫耀的战利品,老是干涉我!前一个还总是管我化什么妆,穿什么衣服!我又不是孩子,管得着吗?我再也不找中国男生当男朋友了!」

    林秋使劲清了会儿嗓子。

    叶子补充道:「你和严哥哥是不一样的!」

    林秋想了想,道:「你找男朋友,有没有什么标准?」

    「当然是又高又帅,还要运动全能!」叶子一秒没犹豫地道,「校篮球队,棒球队或者足球队做什么的,这学校没有橄榄球队。」

    「其他呢?」

    「性格单纯阳光!」

    「还有呢?」

    「还有什么?」

    林秋看了看不远处和父亲谈话的楚汉文,嗯,确实身材够好够帅气。

    这是直接奔着胸大无脑去了吗?

    林秋仰天叹了一声,试图向叶子解释一下:「怎么呢,其实中国男人并不是那么注重身材,我是指相对,相对,所以,你不能只奔着身材去找男朋友。」

    「我还有找受欢迎的男生啊,比如,楚汉文就有许多女生暗恋他的!」叶子辩解道,「他在女生中也很吃得开!」

    林秋已经不想解释了,干脆道:「你可以试着考虑一下外形不那么眼,但是成绩好或者为人处事干练成熟的……」

    「书呆子和老师的跟屁虫?」叶子撇了撇嘴,「我不喜欢!」

    林秋低下头揉了半天的鼻梁,开一次家长会感觉比举行觉醒仪式还累,更何况还有安娜带来的坏消息,他现在觉得压力山大。

    俩人谈话的这会儿警察已经来了,把袭击者母子俩带走,母子俩这会儿倒是安静了下来,母亲狂电话,儿子垂着脑袋一声不吭。

    林秋盯着袭击者的后颈,问叶子道:「他在想什么?」

    「‘这点儿事应该不至于坐牢吧,赔点钱差不多’,这么想。」叶子讲这话时透露出一些戾气,「这货色什么玩意儿?」

    这个答案还真是不出乎意料之外,林秋的眼神跟随着警车消失,想着是不是干脆把这货做掉算了。普通人与他之间还是有条鸿沟的,杀人这种事,普通人再怎么权贵富有也是个复杂麻烦的风险,对他来则不存在了,有无数的觉醒技可以轻易达到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某个人。

    我有这个权力吗?

    当林秋脑中冒出这个危险的念头时,另一个警示就冒了出来。

    「林哥哥,杀了就杀了呗。」叶子插嘴道,「这家伙不被判死刑多不公平。」

    「法律不会判……」

    「法律又不是为了公平。」叶子的言论倒是很尖锐,「再了,我们可以做得别人不知道啊!」

    林秋看着叶子那张依旧清纯可人的脸,不禁有些感叹,不同的经历造就了不同的三观,这要换一个国内的女孩,再怎么也不会这么干脆俐落地为一个同学想到杀人上面。

    「不行。」林秋斩钉截铁地道,「不行就是不行,没得商量。」

    这场家长会散场时充满了不安的气氛,楚汉文似乎还想来和叶子什么,被保镖拦住了。林秋离开时察觉到不少探询的视线,他也懒得理会,眼下,欧洲那边还得赶紧处理。

    几天后,林秋发了个消息给杨:「那个‘觉醒时代’的联赛,我答应了,开放全球下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