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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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兰院内,郭氏听到麦冬言祝妤君收下五太太给的丫鬟,丫鬟是从外面买回来没根没底的,顿时沉下脸。

    茜草被赶走,祝妤君身边短一人,她本算过两日风波平息再挑人过去,没想到张氏更快插手,祝妤君不但收人,还一收收两,大约是要将麦冬也赶走。

    真是狠狠地了她三房的脸。

    自从祝妤君病愈清醒,像变了个人似的。

    往常旁人琉璃院坏话,祝妤君都会附和,现在神情木木的皆当没听见,又三天两头往琉璃院跑。

    郭氏满眼不屑,祝妤君真当自己是受宠的祝家姐,可以为所欲为,别人要上赶着去宠她?

    愚蠢。

    当不了她手中的刀,就变成她的眼中钉吧。

    郭氏端起茶碗,将水面上茶沫吹得翻滚乱转,“听我的好歹能吃好穿好,跑去巴着张氏……呵,那可是她继母,能有好果子吃?于嬷嬷,你要不我将老五媳妇和八丫头放一放,先收拾那自以为是的蠢货?她两头不靠,收拾起来估计比八丫头还容易。”

    郭氏喝一口茶,挑起眼角问于嬷嬷。

    于嬷嬷谨慎地回道:“太太,昨日老太太才言让您先别插手五房内宅,唯多督促三老爷处理安阳城炮制坊事务,五老爷垮了五房支柱就没了,不比费心思除掉两个丫头有用许多吗,太太不如先听老太太的,免得老太太不高兴。”

    “祝祥渊是书呆子,炮制坊何须我们多费心思,至于老太太,反正不论我做什么她都不会满意,她眼里的好媳妇只有董氏,前儿还要求我学董氏贤良大度,真真可笑,倘若我们三房老爷承家业,府内中馈交给我,我保准比董氏贤良大度百倍,也不必想尽法子对付五房,天上能掉馅饼,谁愿意操劳。”

    郭氏扭着脖子,不甘愿归不甘愿,郭氏还是心底认同搞垮五老爷比除去两丫头要有用的法,待祝祥渊倒下,对付五房哪个不容易。

    郭氏压下胸口一股气,乜眼看麦冬,“六丫头有什么动静,你第一时间告诉我,现在伺候她你要更加仔细,免得被寻到错误也给赶出来,坏了我的事。”

    “是的太太,太太还有什么要吩咐奴婢吗。”麦冬谄媚地问道。

    麦冬对茜草被逐,除了害怕也幸灾乐祸,她和茜草一起在碧云居伺候六姐,茜草比她嘴甜、狡猾,常得到三太太、六姐赏。

    昨日茜草出事,三太太对茜草不管不顾,她心里是开始摇摆不定。

    可碧云居忽然新添两名丫鬟,待二人调教出来,碧云居哪有她的立足之地,到头来还得依附三太太。

    郭氏不耐烦地拔高声音,“交代什么?不是让你伺候好六丫头,不要犯错吗,有事第一时间过来汇报,无事守住六丫头,别被新来的挤掉,听懂了吗,听懂赶紧滚回去。”

    麦冬吓的噤声退下。

    麦冬刚退出槅扇门,暖阁外珐琅帘子呼啦啦一阵响,郭氏拧眉看去,“谁在背后偷听!”

    于嬷嬷去检查,回来笑道:“太太不用担心,是五姐。”

    “这孩子……”郭氏无奈地摇头,她忘记祝妤婷一早过来,喝完治过敏的汤药后犯困在暖阁里歇着了。

    ……

    周嬷嬷教香巧和春桃府里规矩,二人学得极快,不一日周嬷嬷便放心地让二人进内室。

    麦冬对二人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算可劲地折腾折腾她们。

    不料香巧看似低眉垂眼,气性儿却大,将她的话都当耳边风,她令香巧爬脚梯换窗纱,香巧看出窗纱是新换的,言姐的茶凉了自去滤水煮茶根本不理会她。

    春桃更过分,非但不听话,还当着姐面告状,责怪她办事不细心,将姐心爱的砚台搁桌案边角,质问她一会碰坏算谁的。

    麦冬气得牙痒痒,偏姐还夸二人照顾得周到。

    ……

    这日前院送来花树苗,祝妤君令麦冬留下帮周嬷嬷拾掇院子,她带香巧、春桃去琉璃院。

    春桃和香巧刚到碧云居不一日,张氏便见过,初担心二人生于市井乡野,性子、习惯太俗鄙不配在君儿身边,可很快发现二人忠心护主且有本事。

    某次祝妤桐朝君儿大声话,不待她阻拦,春桃已经挡在君儿身前,警惕地瞪祝妤桐。

    祝妤桐脾气上头,用力推春桃,春桃腿脚稳,劲足。

    祝妤桐吃奶劲用上了,春桃仍纹丝不动,祝妤桐累得气喘吁吁也无可奈何……

    进到正房,祝妤君径直坐在张氏身边锦杌上,手指勾起几根玉线,学张氏丝绦上的方胜结。

    “是不是给父亲的。”祝妤君探头看张氏编花结手法。

    张氏用的靛青、湖蓝两色玉线,正合祝祥渊喜好。

    “是啊,昨儿你父亲站在书房外的槐树下看书,我见他腰上系的丝绦旧了,便想两条新的给他。”张氏柔柔地道。

    祝妤君垂下眼,解开一个错的结,“父亲还在睡书房不肯过来吗?”

    张氏神情有几分苦涩。

    祝妤桐以为祝妤君故意戳母亲痛处,生气道:“长辈之间的事情,你问什么问,一个住碧云居的人,管得还真宽。”

    张氏知祝妤君有胸襟,不会与妹妹生气,直接忽略祝妤桐,只与祝妤君话,“是我不好,累了你父亲。”

    祝妤君无声叹息,其实母亲人很好,是东府人在父亲跟前了太多母亲的坏话,而母亲性子又太柔弱。

    祝妤桐见无人理睬她,屈肘丧气地托住脑袋。

    祝妤君手中方胜结越编越顺,旁边张氏也已好。

    张氏满意一笑,俯身继续在篾箩里挑线,准备再编一条双鱼结的。

    丝绦精致,祝妤君忍不住夸张氏手巧。

    张氏摇摇头,“会些女红罢了,君儿,你的亲生母亲才是真的冰雪聪明,才容俱佳,我半点及不上。”

    祝妤君听周嬷嬷回忆过亲身母亲,母亲读过许多书,是能诗擅赋的才女,深得父亲喜欢。

    祝妤君思索着,脑海中闪过几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