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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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泯拎着包袱从皇宫出去的时候, 腿都在发抖,是气的。

    可他又怪不得旁人,毕竟是他自己先起的色心,要怪只能怪这个世界男女颠倒。

    最让陈泯觉得不能接受的不是和女人做那事, 而是他堂堂帝王、男人的表率, 居然在女人身下毫无反手之力!

    穿到这个畸形世界都快一年半了, 陈泯从没有像今天这样, 所有的骄傲自尊跟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被一夜碎, 渣都不剩。

    出了皇宫, 陈泯毫无目的的在街上四处闲逛。走了段距离, 他便感觉到各种各样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陈泯回头看过去, 那些人就把头别开, 不跟他对视。

    这若是换成别的男子, 那些女人定然不会胆怯畏缩,甚至痞气的肆意量, 但陈泯面带凶相长的五大三粗的,跟个女人似的, 看着就不好惹, 别人轻易不敢触霉头。

    恃强凌弱,有时候跟性别无关。

    陈泯没把这些放在心上,吃了两个包子后觉得困意上涌,就随意找个客栈住下。

    昨天几乎没睡,陈泯又不是个吃过苦的主,早已困的眼皮架,刚沾上床就睡了,连挑三拣四嫌这嫌那的力气都没有。

    梦里陈泯回到自己的朝代,看着匍匐脚下的南盼顿时抖落起来, 单手掐着她的脖子将她压在龙椅上,朕这条龙岂是你骑就骑的?

    他这话刚完,下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出现的大臣们发出哄堂大笑,对他指指点点,他就是条臭虫,离开尊贵的身份什么都不是!

    陈泯大怒,呵斥侍卫拿下他们,通通拉出去斩了!

    可是就连侍卫也不肯听他的,这群男人反而朝着被他摁在龙椅上的南盼跪拜起来,他们尊奉女人为君,要听她的号令。

    情势瞬间颠倒,陈泯被南盼攥着手腕甩进龙椅里,伸手就去抓他衣服,将刚才那句话返还给他,“朕这条龙,有谁是朕骑不得的?”

    陈泯又气又臊,面上排斥自己力气不如南盼,可心底又抵抗不了那股子想和她进一步的感觉,他眼睛不住的往下看,顾忌着大臣们。

    南盼看出了他的想法,带陈泯换了个地方,去了他所熟悉的寝宫。

    ……

    夜半,床上沉睡的陈泯突然了个哆嗦,惊恐的从梦里醒来。

    他大口喘着气,满脑门的汗水,想起什么低头往自己裤子上看了一眼,神色沉的像是想要杀人。

    他竟然做那种梦了???!!!

    陈泯暴躁的砸了几拳床板,可客栈的床板别的不,但木板很硬被褥很薄。

    陈泯捶完手指通红,疼的深吸了两口气,觉得自己跟个傻.逼似的!满腔怒气不知道该往哪儿发。

    他气的肚子疼,尤其是肚子,感觉里头像是塞了块棱角尖锐的石头,别动了,光坐着就觉得划的肉疼。

    陈泯气完了起来换衣服,他这才发现上面有一块血迹。

    这这这……!!!!

    陈泯面如土灰,他本来都往命不久矣上面去想了,毕竟这地方出血,不是他不行就是他命短。

    可这里男女颠倒,陈泯想起什么,本来因惊吓而苍白的脸色瞬间通红,隐约发青。

    如果没猜错,他这是来了月事?

    月事……?!!!!

    陈泯深吸口气,觉得自己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有什么能比被人从皇位上拽下来更让人难以接受?

    事,就流点血,男子汉向来流血不流泪,多大点的事儿。

    “艹特娘的!”

    陈泯接受不了,气的怒吼出声,枕头床单被褥茶盏板凳,所有能扔的能砸的,都被他发泄了一遍。

    楼上摔砸东西的动静不断,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拆家了。楼下掌柜的听的心惊肉跳,催促二上去看看。

    二不太敢,刚才那男子长的凶悍,她要是这时候上去,指定没好事。

    过了好久,那动静才停下来,房门从里面开。

    那个男的用想要杀人的声音,咬牙切齿的,“去给我买条新裤子,还有月事用的东西。”

    完将银子扔给二,门啪的下又关上了。

    二吓的一哆嗦,心怪不得这么暴躁,原来是那几天啊。

    陈泯发泄完脾气,想的全是找翎陌把他换回去,他要跟宋景共用一个身体。

    之前换身体的时候,陈泯想的全是有了自由之身可以随意施展抱负,完全没想到还有月事这回事。

    跟宋景共用身体一年,但陈泯每到那几天就躲起来,完全没真正了解过男子怎么来月事这回事,而现在,他不想了解也得了解。

    他越生气,肚子越疼,那里血流的越凶。

    崩溃完了,也就冷静了。

    陈泯让人买了裤子跟那东西,他一个男的不知道怎么用这个,还是二一个女人站在门口隔着张薄薄的门板哆哆嗦嗦结结巴巴的教他该怎么用。

    她当二这么多年,还是头回碰到这种事情,一时间心情复杂,看向陈泯的目光有些一言难尽,似乎在谴责他不会当个男子。

    陈泯差点伸手捏死她!

    这种话要是以前,恐怕陈泯也会这么,可现在来月事的人成了他,陈泯切身体会之后是半句别的话都不出来。

    女人真伟大。

    男人是偶尔流血,女人是月月流血,这么一对比,她们承受的更多。

    陈泯理解归理解,但是接受不了,也觉得麻烦,因为裆里塞了东西,走路都觉得不对劲。

    甚至刚出了门他又扭头回来了,因为陈泯觉得每一个朝他看过来的人都知道他绑了月事带,都对他指指点点,完全没了刚才出宫时走在路上的霸气自然。

    还是死了吧。

    陈泯万念俱灰,觉得了无生趣。

    身体上的疼还能忍受,但心里的击让人忍受不了。

    陈泯头回有种想哭的冲动,他搓着脸,胸膛起伏剧烈。

    就在这个时候,南盼找来了。

    上楼前二拉着她劝了半天,里头住的那位不是她嘴里的陈公子,而是只凶老虎!一口咬死一个的那种。

    南盼只当陈泯还在生她的气,满怀愧疚的进去。

    陈泯看见南盼的时候仿佛炮.仗桶看见了火星子,蹭的下炸了起来,所有的怒气都找到了发泄口。

    他掐着南盼的脖子把她摁在门板上,眼睛猩红,可真对上南盼温和的眉眼,陈泯突然卡壳了,嘴巴张张合合,不知道该怎么骂她。

    来月事这事怪不得南盼。

    要昨晚的,那点火气早已被月事给掩盖了起来,跟腹坠痛相比,昨晚都不是事儿。

    滋啦啦的火星子没能炸.开炮.仗桶,憋了半天只闷响一声就灭了。

    陈泯颓然的松开南盼,转身往桌旁走,烦躁的道,“滚。”

    “对不起。”南盼非但没滚,还跟着陈泯站在他身旁。

    她略显局促,垂首低眉认错,“我会对你负责的。”

    昨晚那件被陈泯忽略压下的事情又被重新翻了出来,陈泯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憋的脸色发青,咬牙切齿的指着门,眯眼道,“滚出去!”

    南盼见他在气头上,也不话,只安静的站在旁边任由他发泄,直到他提了包袱往外走。

    陈泯下楼的时候,正好碰到有个过路的掏出一只玉镯子抵押给掌柜的,开口就要间上房跟一桌好菜。

    掌柜的拿着玉镯看了两眼,像是确定是好东西,便让二请客人上楼。她上陈泯下,两人迎面相逢。

    陈泯还没话,对方先不耐烦的抬头看他,语气很冲,“让开。”

    陈泯抱怀站在楼梯中间,觉得今个这火气算是找到人发泄了。

    见陈泯不动,那女的抬手就要推搡他,“瞎吗?给老娘让开。”

    陈泯挡住她的手,直接伸胳膊借着他上对方下,一用力将人从楼梯上推下去了!

    那人咕噜噜的滚了两圈,躺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手指着陈泯破口大骂,什么难听骂的什么。

    陈泯上去又补了两脚。

    如果面对面相碰,陈泯真不一定是对方的对手,奈何他占据了地理优势,又趁其倒在地上狠踢了两脚。

    “你爹也是你能骂的?”

    陈泯出完气,觉得肚子都不疼了。

    女人爬起来就要去提陈泯的衣襟,南盼一直跟在陈泯身后,这个时候才伸手攥着陈泯的手腕,轻巧的将人拉到身后。

    “滚!”女人一拳头就要砸到南盼脸上。

    陈泯不耐烦的挣扎手腕,要甩开南盼,对于自己需要被女人保护格外排斥。

    陈泯自知他不是个好东西,但没道理看着别人当他的面他的女人。

    南盼死死的钳制住陈泯,同时空着的那只手只用两根手指头就捏住了迎面那个来势汹汹的拳头。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吗?非要动那么大的火气。”南盼声音依旧温和,可捏住女人手腕的手臂却纹丝不动,如钢如铁似的让人挣扎不得。

    女人疼的脸色发白,结结巴巴的,“疼疼疼,松松松开。”

    陈泯目光惊诧的在两人间转动,最后落在南盼的手上。

    能独身随京使从南疆进京的人,怎么可能手无缚鸡之力。更何况南盼精通蛊虫医术,自然知道人体的弱点在哪儿。

    陈泯这么一想,忽然就释然了。

    不是他不行,实在是南盼太强。

    就算不是女尊世界,换个身强体壮的男子也不一定能摁倒南盼。

    陈泯突然觉得心情舒畅了很多。

    三人在客栈闹开,掌柜的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她上来劝架,左右好话。

    南盼已经松开了那个女人,对方满脸不忿,掌柜的看在玉镯的面子上做伏低的赔礼道歉。

    “那玩意就是个假的,离那么远都掩盖不了它是假货的事实。”陈泯抱怀站在南盼旁边,下巴点着被掌柜的收在怀里的玉镯。

    女人的脸色瞬间有些难看,嘴硬的骂陈泯血口喷人不认识好东西。

    掌柜的倒是狐疑的将玉镯掏出来,“看这玉的成色,怎么可能是假的?”

    “经朕……经我手的好东西没有上万也有千把,我都不用看两眼,就知道它是不是真货。”陈泯作为帝王,治国理政不行,但古玩珍宝他懂。

    三两句话,陈泯就把这镯子批的一文不值。

    掌柜的不信,特意让人去请古玩店的掌柜的过来,对方看了两眼镯子,评价跟陈泯一样,“假的,不值一文。”

    女人脸色灰白,这才知道遇到了行家,她趁别人被假镯子转移注意力的时候,偷偷跑了。

    掌柜的可惜极了,因为那个骗子碰上了陈泯,所以掌柜的还没来得及损失东西,心里也没那么气。

    她让人把镯子放在账台上以示警戒,同时跟古玩店的掌柜了下陈泯鉴赏古玩的能力。

    古玩店的掌柜的不由多看了陈泯两眼,像是心里不服气他这个长相跟古玩珍宝不搭边的人有这本事,故意将手上祖母绿的戒指拿下来给陈泯看,“公子猜猜这东西价值几何?”

    陈泯挑眉,拿过来看了两眼,又扔还给掌柜的,不屑的,“一两,再多就亏了。”

    客栈掌柜的轻呼一声,遗憾的摇摇头,对陈泯,“公子你这回可就看走眼了,这东西可是老古最珍贵的宝贝。”

    陈泯嗤笑,“拿假货当珍宝,你这店迟早关门。”

    就在客栈掌柜的还想辩解一二的时候,古玩店的掌柜老古伸手拦了下她,抬眼深深的看着陈泯,笑着,“公子厉害,古某服气。”

    客栈掌柜的惊诧的看着她,“老古?”

    老古笑着解释道,“这东西的确不值钱,但它是我夫郎送的。那时候家里还穷,他做针线卖钱买来送我的,晃眼过去多年,他眼睛因那时熬的厉害,现在东西都看不太清,所以即便这是个假货,我也一直戴着。”

    因为老古现在家财万贯,所以哪怕她戴的是个假货,旁人也觉得是真的,尤其是她对戒指仔细的很,更让人觉得格外值钱。

    众人听完后为老古妻夫两人的感情动容,连陈泯都沉默下来。

    老古邀请陈泯,“可愿去我那里做事?包吃包住,待遇极好。”

    对上对面戒备的陈泯跟南盼,她笑,“我看中了你这本事,留你替我鉴赏东西。”

    古玩店收到的东西可都不便宜,如果偶尔看走眼了,损失可就大了。

    南盼扭头看陈泯,他对上南盼略带崇拜的眸光,胸膛都挺了起来,轻咳两声,“我得想想。”

    让他一个要做大事的皇帝去给人鉴赏珠宝,脑袋不想要了?

    但陈泯头回被人肯定自己的能力,心里不膨胀是不可能的。他有点虚荣,被众人崇拜的目光看的飘飘然的。

    谁朕没用?

    这不就是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