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伤心欲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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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宝,位于河南西部,南依巍峨的秦岭山脉,北濒滔滔径流的黄河,是豫秦晋三省交界的战略要地。

    张献忠从潼关,东进河南西部,在灵宝以南的秦岭北麓,沿着弘农河一带停了下来,以补充兵源,筹集粮草。

    “姑父,娘亲让诚儿,找健生表弟玩玩呢!表弟在家吗?”刘诚见张献忠站在屋外,连忙慢慢走到张献忠身旁。

    “诚儿来啦?健生跟他娘亲,在屋里玩着呢!诚儿快快进屋里去,找健生表弟玩吧!”张献忠见刘诚独自前来,连忙慢慢蹲在地上,看着乖巧伶俐的刘诚。

    此时的刘诚,年纪虽然尚,门槛高高的,刘诚竟然一时跨不进屋里:“姑父,让表弟到院里来玩吧!”刘诚头脑灵活,回头看了看张献忠。

    “门槛太高,让姑父抱诚儿,进屋里去吧!”张献忠完话,连忙双抱起刘诚,向屋里慢慢走去。

    张献忠刚刚放下刘诚,屋外传来李继伟的声音,连忙大步回到院里:“李将军如此慌张,究竟出了何等大事?”

    “大王,高迎祥在北京西市,被崇祯凌迟处死啦!”李继伟见张献忠来到院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顿时泣不成声。

    张献忠猛地一惊,连忙扶起李继伟:“李将军,高迎祥遇害啦?将军从何处得到的消息?”

    高迎祥遇害的消息,一个月后,才从京城传回灵宝。

    对张献忠而言,高迎祥遇害,犹如晴空霹雳。想着多次与高迎祥,见面的情景,张献忠对李继伟的消息,究竟是真还是假,竟然不能分辨清楚。

    李继伟抬起头来,擦了擦眼里的泪水:“高迎祥见一部分官军,被大王吸引在安康商洛一带,一部分被李自成罗汝才,吸引在陕西西部甘肃陇东,带领六万人马,沿着子午谷至黑水峪,那条去西安的隐蔽捷径,以图采取突然袭击方式,北出黑水峪,一举攻克西安,进而占领陕西全境。”

    高迎祥的死,让张献忠神色紧张,连忙看着李继伟:“李将军快快道来,高迎祥后来究竟如何了?”

    李继伟端起茶几上的茶杯,猛地喝几口凉茶之后,泪流满面诉着详情:“哪知道孙传庭,见西安防务空虚,就在盩厔黑水峪,派兵把守峪口,以防高迎祥剑走偏锋,从子午谷至黑水峪,偷袭兵力空虚的西安城。”

    张献忠往茶杯里,续了一些凉开水,看了一眼身旁的李继伟:“那后来呢?将军快快道来吧!”如此重大的变故,张献忠感觉吃惊不,巴望着快快知道此事的原委,急急忙忙催促李继伟。

    李继伟退后两步,坐在一张木椅上,又喝了一口茶水,连忙接着刚才的话题:“孙传庭派出多路人马,沿着黑水峪向前探视,发现高迎祥带领大军,已经从子午谷,向黑水峪而来,连忙赶回西安,将探视的情况,细细禀报孙传庭。孙传庭连忙将两万官军,设伏于黑水峪出口处,堵住了高迎祥前出西安的道路。”

    正当张献忠听着李继伟,禀报高迎祥死讯时,刘威急急忙忙走进院里,看着神情沮丧的张献忠:“大王,据可靠消息,崇祯在北京西市,将高迎祥凌迟处死。”

    张献忠看了看刘威,又看了看李继伟:“李将军正在与献忠,言及高迎祥的事呢!刘将军如果没有他事,也坐下来听听吧!”

    李继伟见刘威前来,欠身看了一眼惊愕的刘威:“高迎祥的大军远道而来,人困马乏,饥肠辘辘,疲惫不堪,怎能是官军的对。几个回合鏖战下来,虽然凭借人数优势,初战告捷,而后渐渐招架不住。好在高迎祥身先士卒,带领将士奋勇杀敌,终于稳住阵脚。孙传庭见不能即刻取胜,连忙使出离间之计,诱使高迎祥的部将,趁调走高迎祥身边人马,让高迎祥独木难支,不幸被孙传庭所俘虏。”

    “孙传庭是何方神圣,居然算准了高迎祥,要走人迹罕至的黑水峪?会不会是何人,事前走漏了风声,让孙传庭得知高迎祥行踪?”刘威抬眼看着李继伟,诧异不已地连声问话。

    刘威征战多年,如此巧合之事,竟然发生在高迎祥身上,心里感觉很是蹊跷,连忙向李继伟多问几句。

    李继伟看了看张献忠,又看了看刘威,端起茶杯看了又看,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张献忠在院里走来走去,突然之间连忙停下脚步:“高迎祥的性格,刘将军和李将军,没有献忠清楚。自从举起义旗以来,高迎祥天不怕地不怕,风风雨雨,也是走了过来。即使再难的路,高迎祥也要走下去。何况,子午谷的崎岖道,哪能难得住胸怀大志的高迎祥呢?”

    刘威李继伟看着张献忠,连忙默默点了点头。张献忠是了解高迎祥的,而李继伟刘威,自然相信张献忠的话。

    “至于走漏消息的法,献忠以为,那是站不住脚的。唯一的可能,是孙传庭的一个防范,竟然真的歪打正着,把高迎祥的妙计给捅破了。于是乎,才有了孙传庭,在黑水峪伏击高迎祥的事发生。”张献忠看着阴沉沉的天空,慢慢揣测着其中的缘由。

    李继伟看着张献忠的背影,自顾自地轻声喃喃细语:“难道高迎祥不知道,从子午谷到黑水峪,路途遥远,不易达成奇袭的突然性吗?”

    张献忠转过身来,看着李继伟刘威:“高迎祥历来胆大心细,此次何以犯了兵家大忌呢?献忠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李继伟见张献忠,高深莫测的神情,眼里充满些许疑虑:“大王,难道那里面,还有何隐情吗?还望大王细细道来,末将洗耳恭听。”

    李继伟刚刚话毕,袁明清也来到院里,站在刘威身旁,听着张献忠与李继伟对话,时不时地点头,又时不时地摇头。

    “哎!李将军不知道子午谷,是何等的险恶之处吗?还有那个黑水峪,为何会有伏兵呢?”张献忠看着眼前的三位爱将,声音不仅低沉,而且微微地颤抖着。

    李继伟看了看张献忠,也连忙轻声叹息一句:“末将确实不知道,还望大王明示,让末将听听就里,也长长见识!”

    张献忠慢慢呷了一口凉茶,环顾了一眼袁明清刘威:“哎!高迎祥走了一步险棋啊!顺秦岭山脉向东北方向前行,大约有千里之遥。出了黑水峪,至西安城,也约有一百六十里地。如此遥远的路程,要求义军将士日夜兼程,十天内必须到达黑水峪口。子午谷路,崎岖难行,有些路段,未必可以通行。如此要求义军将士,必须日均行程百里地。此等强度的连续行军,将士们的体力会极度消耗,即使到了西安城下发起攻击,其战斗力,是非常嬴弱的,哪能与那些以逸待劳的官军抗衡呢!”

    “也许高迎祥估计,那时的西安城,已经没有多少官军防守。于是,高迎祥想出从子午谷经黑水峪,长途奔袭夺取西安的妙计。哪知道孙传庭鬼使神差,早已经在黑水峪北口设下埋伏,让高迎祥的疲惫之师,不堪一击。”袁明清看了看刘威和李继伟,连忙忧忧地接过话头。

    刘威放下茶杯,看了院里的景色:“那个孙传庭,是崇祯倚重的朝中重臣,也是官军中,足智多谋的将领。孙传庭见官军主力,被大王李将军和罗将军所牵制,西安城官军兵马不足,是要加强防守,以防高迎祥从秦岭以南,北出黑水峪偷袭西安的。没有想到,高迎祥的妙计,居然不幸被孙传庭所押中。”

    “此乃就叫人算不如天算啊!孙传庭像有神助似的,居然事先在黑水峪北口,设下埋伏,等着高迎祥的六万人马到来。如此的结果,也多少有些不可思议啊!不知道高迎祥,后来究竟怎样了?”张献忠神情沮丧,把玩着里茶杯,一行热泪从眼角,悄悄流了下来,滴在茶杯外的案几上,看上去亮晶晶的。

    “据高迎祥被俘,与孙传庭的离间计,有很大的关系,也与高迎祥的精锐人马不在身边,而是跟着李将军卢将军,在陕西西部甘肃陇东,与洪承畴的官军主力周旋有关。不知道此事是真,还是假?”袁明清知道高迎祥被俘的一些情况,此时也连忙插上几句。

    李继伟看了看袁明清,又看了看张献忠刘威:“末将以为,是有这么一回事。正是高迎祥的精锐人马,已经不在身边,才让孙传庭钻了空子,让高迎祥所部的战斗力,大打折扣。即使高迎祥的精锐人马,还在高迎祥身边,也顶不住以逸待劳的官军连续围攻的。高迎祥打败仗,也就确定无疑的了。”

    张献忠与高迎祥,曾经谈起过李自成,以为李自成与高迎祥,分分合合,合合分分,似有另立山头的苗头,被高迎祥满口搪塞过去。

    此时看来,张献忠倒有些先见之明。只可惜,那时的高迎祥,却没有将张献忠的话,听进去,记在心上。

    张献忠轻轻抹了一把眼泪,看了看身旁的李继伟:“孙传庭后来,把高迎祥究竟如何了?”

    李继伟迎着张献忠的目光,连忙低下头又连声不已:“崇祯得知高迎祥被俘,连忙下旨密令孙传庭,连夜将高迎祥押解进京,途中派关宁铁骑一路护送。据可靠消息,曾经有闯王几位部下,联合高迎祥旧部,准备在进京途中,实施解救行动。但因官军防范严密,而未能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