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共谋东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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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献忠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垂头丧气的李继伟:“既然大势已去,后来的补救措施,又有何用呢?俗话有言,天无绝人之路。而高迎祥此举,却将脚下的路,堵得死死的。即使再多的人马救援,也是无济于事的。”

    刘威看了看袁明清,顿时感叹连连:“那些部下,虽然没有救得高迎祥,但是,那颗赤胆忠心,仍然日月可鉴。由此,足见高迎祥爱兵如子,方有部下如此的义举。”

    古人素以义气唯上,将救人于危难之际,看作义气的最高境界。故而,讲义气之人,可与英雄豪杰,相提并论。

    刘威是见过世面之人,将高迎祥几位部下,也借夸奖了一番,以显示对重义之人的敬重。

    张献忠看了看刘威,顿时有些着急:“李将军快快道来,高迎祥押到北京之后,崇祯后来将高迎祥,究竟如何了?”张献忠毕竟与高迎祥情深义重,就想尽快知道高迎祥后来的情形。

    “高迎祥到了北京之后,崇祯施展威逼利诱伎俩,妄图让高迎祥屈服。高迎祥当面斥责崇祯卑鄙,即使杀头丢了性命,也绝不可能降了朝廷。那种视死如归之状,身旁的太监高起潜,也惊诧不已。五天之后,崇祯无奈下旨,在西市将高迎祥,凌迟处死。”李继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断断续续,诉着高迎祥的就义过程。

    李继伟的消息,也是从探子那里得来的,只能将高迎祥的死,描述得个大概情况。

    至于高迎祥在京城,究竟受了何种刑法,如何与崇祯唇枪舌战而拒绝招降,是无人知晓的。探子的情报,则来源于宫里的线人。

    “砰!”张献忠听罢怒不可遏,抓起案几上的茶杯,狠狠地扔在地上。茶杯的碎片,顿时蹦得老高。竟有一个的碎片,突然跳到茶几上,而后又蹦到地上,在滚了几滚之后,落到袁明清的脚旁。

    袁明清见张献忠愤怒,连忙大步上前,细语劝慰张献忠:“大王息怒!高迎祥的深仇大恨,弟兄们一定会报的。坊间有言,别看现在闹得欢,将来必定拉清单。此话,虽然是坊间的口头禅,却是为崇祯,特意准备的。害人不浅的崇祯,将来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刘威向袁明清使了一个眼色,示意袁明清不要再讲下去。袁明清猛然会意,看了看不远处的刘威,连忙轻轻点了点头。

    张献忠在米脂十八寨起义之后,多次与高迎祥浴血奋战。尽管两人各自带领义军驰骋疆场,但是两人都具有陕北男人的淳朴善良,为人正直,性格豪爽的特征。

    在张献忠眼里,高迎祥可亲可敬,是张献忠心里的大哥。在高迎祥眼里,张献忠是高迎祥心里,可以信赖的弟。尽管张献忠与高迎祥,有时也有一些不愉快,但是却无碍高迎祥,与张献忠之间的友情。

    一阵劲风猛地吹了过来,树上受惊的蝉儿,“霍”地一声,突然没有了一丝鸣叫,惊慌失措逃了别处而去。

    枝头的两只鸟,“叽叽喳喳”,跳来跳去,仿佛述着几位将领,悲切的心绪,伤感的情怀。

    天空的乌云,突然越来越厚,仿佛一场大雨,就要来临似的。

    树叶开始“哗哗”作响,摇曳着粗壮的树干。一个枝条掉了下来,扎在老旧的茶几上,“嘭”的一声,打碎了张献忠的茶杯。

    张献忠看了看茶杯,拾起地上一片树叶,翻来覆去看了又看,良久之后扬起右,将叶片猛地抛向空中,让它随着劲风,飘向路旁的草丛。

    “还是那句俗话,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高迎祥已经不在人世,大王就快快节哀吧!”李继伟见张献忠,依然沉浸在悲痛中,连忙走上前去,与张献忠拥抱在一起。

    张献忠缓缓放开李继伟,看着紫禁城的方向:“如果老天佑献忠大难不死,献忠就要为高迎祥报仇雪恨!”

    “大王,天快下雨了,末将也要回营去。大王不必再悲伤,高迎祥的血海深仇,弟兄们一定会报的。”李继伟将一张黄绢巾,递到张献忠里。

    张献忠接过巾,拭去眼角的泪水,连忙苦笑着点了点头,将三位爱将,慢慢送出院。

    张献忠刚刚回到屋里,天空突然乌云滚滚,电闪雷鸣,一场暴风骤雨,已经接踵而至。

    走进里屋的张献忠,见刘燕正带着健生刘诚,围在一起,摆弄几颗石子。石子沿着几条方格线条,有序地摆放着。

    张献忠知道,刘燕正在教健生刘诚玩象棋,连忙慢慢退出里屋,来到外屋的窗户旁,看着强对流天气形成的阵性大风,以及呼啸的大风折断的树枝。

    伴随大风而来的,是耀眼的闪电,隆隆的雷声。须臾之间,鸡蛋大的冰雹,“噼噼啪啪”,从空中砸了下来。

    白色的冰雹从天而降,仿佛像滚动的雪球,在地上“啪啪啪”跳来跳去。砸在屋顶上的冰雹,发出“噗噗噗”的响声,似乎要将屋顶砸破,才会善罢甘休似的。

    一声惊雷,在不远处骤然响起,伴随着雷声而来的,是又一阵阵性大风。大风刚刚过去,暴雨突然倾盆而下。

    此时,天地之间,顿时一片昏暗。呼啸的风声,“哗哗”的雨声,和隆隆的雷声,相互交织在一起,仿佛末日来临似的。

    不一会儿,院里似山间溪,积满了雨水。潺潺水流,沿着林边低洼处,慢慢向院外流去。留下的,是满院的狼藉。

    张献忠带领义军,从陕西潼关南原一带,转移至河南灵宝,又从灵宝转移至方城,已经一个月过去。

    暴雨过后的豫西大地,天空晴朗如初。

    金灿灿的骄阳,肆意灸烤着万物。阳光下,低洼处囤积的雨水,渐渐渗入地表。此时的地面,依然热气腾腾。刚刚愈合的地面裂缝,又开始龟裂。

    “大王,罗将军特意派陈将军,前来与大王商议,可否两支大军联合起来,沿着长江北岸向东而去。”袁明清领着陈兴华,大步来到张献忠身旁。

    陈兴华跟随罗汝才,出生入死,征战多年,是罗汝才的心腹将领。罗汝才将联军之事,托付给陈兴华,足见罗汝才,对陈兴华的信任。

    张献忠站在辕门外,欣赏着远方移动的云彩,听罢袁明清的话,转身看了看陈兴华:“好啊!好啊!献忠正想与罗将军,商量此事呢!献忠没有想到,罗将军的特使陈将军,已经到了献忠大营。”

    陈兴华见张献忠爽快答应请求,连忙大步上前拱施礼:“末将陈兴华,在此谢过八大王。八大王真是爽快之人,难怪罗将军对八大王,敬仰有佳呢!”

    张献忠看着陈兴华,笑着抱拳缓缓还礼:“献忠与罗将军,已经是老朋友。陈将军也是自家兄弟,不必如此客气。袁将军,快快安排好酒好菜,献忠要与陈将军,喝上几杯杜康老酒,庆贺与罗将军联合行动。”

    陈兴华看了看张献忠,顿时不觉受宠若惊:“八大王如此客气,末将不知道如何办好啊!”

    “陈将军是自家兄弟,何以这么客套呢?别啰里啰嗦的啦!将军稍候一会儿,随献忠去喝酒吃肉。”张献忠看了看陈兴华,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酒足饭饱后的陈兴华,理了理满是灰尘的战袍,看着满面笑容的张献忠:“三天之后,罗将军将带领几位将军,前来与八大王,商量联合行动事宜。”

    张献忠将一杯热茶,放在陈兴华身旁茶几上:“欢迎罗将军前来献忠大营,商谈大军联合东进事宜。还望陈将军回营后,代献忠向罗将军,问一声好吧!”

    “八大王放心,末将定将八大王的问候,带给罗将军的。”陈兴华看着几分醉意的张献忠,连忙爽快地应承一句。

    张献忠拍了拍陈兴华的肩膀,连忙会意地笑了起来:“献忠有幸与陈将军谋面,是献忠与陈将军,三生有幸啊!”陈兴华握住张献忠的,顿时热泪盈眶,连忙点了点头。

    峰峦起伏的伏牛山,沐浴着灿烂的阳光。

    黛色连绵的山峦,由近及远,连着远方的天际,显得雄伟壮观。

    蓝天下,一只雄鹰在天空展翅盘旋,警惕地注视着地上的一举一动,仿佛在寻找美味可口的猎物。

    林间,一群色彩斑斓的鸟,正在枝头追逐嬉戏。“叽叽喳喳”的鸣叫声,似一首悠扬的乐曲,清脆地纭绕在山林。

    山坡上,几只吃草的羊儿,像飘动的白云,沿着缓缓的山坡,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羊儿飘忽不定的身影,与黄绿相间的景色,相得益彰,显得和谐绚丽。

    张献忠望了一眼伏牛山,看着弯弯曲曲的羊肠道,兴致勃勃张望方城方向,期待罗汝才一行的到来。

    巳时三刻刚过,羊肠道尽头,扬起一缕黄黄的尘土,随即“哒哒哒”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但见十几匹快马,呼啸着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