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喜纳小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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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良玉抬轻轻抚摸着屏风,爱不释地接过话头:“在良玉看来,这幅画和屏风,已经有三百多年,十分珍贵着呢!只是这画的题款,倒是有些模糊不清,但是依然看得见王蒙的题迹。当年府台大人,真是慧眼识珠,购得这么的稀世珍宝,实在是难得啊!”

    知县姓骆,名卫海。去年秋天,方才取得功名的骆卫海,前日千里迢迢刚到任房县,得知左良玉的两万官军,驻扎在房县以西的五里坡,就想着巴结左良玉这棵大树。

    其实骆卫海,在家父骆大川的熏陶下,深谐官场的游戏规则,知道只有趋炎附势,方能在官场站稳脚跟。

    左良玉不仅是朝廷大将,更是大明皇帝崇祯的红人,如果能找到左良玉这样的大树,往后的仕途就会一帆风顺。深谐个中道理的骆卫海,又何乐而不为呢?

    “家父告老还乡时,从吴兴千里迢迢,将这幅画带回房县,一直珍藏在楼阁的厅堂里。据史料记载,王蒙自幼受外租父赵孟頫管道昇和母舅赵雍赵奕等人熏陶,诗文书画皆有家传。”骆卫海见左良玉,对秋山草堂图颇有兴趣,连忙指着画上朦胧的山水,滔滔不绝讲起画作家王蒙。

    其实,骆卫海对山水画,只是略知一二,想到今天左良玉要来县衙,昨晚连夜查阅王蒙的身世,对秋山草堂图的来历,弄得一清二楚,此时刚好派上用场,心中不觉得意万分。

    左良玉轻抚画作一角,站在屏风前,仔细看了又看:“对于画家王蒙,良玉也是早有耳闻。在良玉的印象中,王蒙师从五代董源然画技,画面构图繁复周密,纵逸多姿,笔墨繁密松秀,故而就有自成一家之。骆大人快看,这幅画,王蒙却是用了多种法,着力表现江南林木的苍郁茂盛,以及大地山水的湿润感。而就这一点而言,只有王蒙这位大师,才能做得到呢!”

    “左将军得正是!想不到将军对书画,还有这么深奥的考究啊!”骆卫海转头看了看左良玉,不失时宜地恭维不已。骆卫海以为,左良玉只是感觉好奇,没有想到,左良玉竟然对书画,颇有深究。

    左良玉抚鄂下的几缕银须,连忙起骆卫海的好来:“老弟对王蒙的画,似乎也颇有深究。难怪将这幅画,保存得这么完好啊!”左良玉一边抚着画作,一边看了一眼骆卫海,脸上呈现出浅浅的笑意。

    骆卫海有意结交左良玉,见左良玉对王蒙的秋山草堂图,十分喜爱,就连忙探了探左良玉的口气:“左将军如果不嫌弃,下官就将这幅画,奉送与左将军。望将军不必嫌弃,笑而纳之吧!”

    骆卫海知道,要想巴结左良玉这样的高官,不下点儿血本,是万万不可能的。至于秋山草堂图,在骆卫海的心目中,却是一幅普普通通的画作而已。

    既然左良玉喜欢,怎么不顺水推舟,将秋山草堂图,送给身旁的左良玉呢?

    “老弟怎么出这样的话?这幅画,是老弟家父留下的传家之宝,良玉怎么可以忍心收下,让弟忍痛割爱呢?还望弟,快快收回这话,别埋没了良玉名声啊!”左良玉打心里也没有想到,骆卫海要将王蒙的秋山草堂图,拱相送,不觉诧异万分,连忙假意推辞几句。

    “左将军为保社稷平安,连年征战,下官久闻左将军大名,今天房县相见,是下官与左将军有缘。虽然这画,是家父所传,但下官仰慕左将军已久,将这画送与将军,是下官的一片心意。望将军,不必再推辞。”骆卫海看了看秋山草堂图,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左良玉。

    “老爷,热茶已经沏好,请老爷和将军,快快用茶吧!”一位身材修长,身穿艳丽红绸衣衫,娇俏玲珑的女孩儿,莲步走到骆卫海身旁。

    女孩儿看上去还十分年轻,约摸不到二八年纪,让人猛然看罢,不觉眼前一亮。

    窗外的艳阳,从窗户射进大厅,将女孩阿娜多姿的身段,衬托得更加亭亭玉立。女孩柔美艳丽的容颜,更像含苞欲放的牡丹,显得分外的妖艳和妩媚。

    左良玉被女孩的美艳所吸引,抬眼端详着女孩的脸庞,心中顿时不觉一惊。须臾之间,就有一种春风拂面的感觉。

    女孩见左良玉,已经魂不守舍,连忙慢慢转过身去,娇羞妩媚地低下头,心里乐滋滋的,顿时心满意足,悄悄红了脸颊。

    女孩并没有即刻离去,借故将茶几上的水渍,用一方粉红色绢帕抹去,回头看了看左良玉,巧笑嫣然道了一个万福,算是与左良玉打了招呼。

    “左将军,那位丫头,是下官的姑表妹,姓梁,名慧珠。别看表妹年纪,却是内秀外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表妹为了拜师学艺,前些天,随姨姑刚从陨州来房县,住在下官后院西厢房里。不巧,下官的仆人,因事不在身旁,就由表妹代为沏茶。”骆卫海低眉见左良玉,惊喜不已的神情,心里顿时就明白了几分。

    骆卫海虽然刚入仕途,却深谐朝廷官场的诸多潜规则。

    左良玉的颇多恶习和嗜好,骆卫海在此之前,已经弄得清清楚楚,见梁慧珠被左良玉所吸引,已经心知肚明,就胡诌了几句,打起了马虎眼,向左良玉隐瞒了实情。

    其实,梁慧珠本不是骆卫海的姑表妹,而是房县春月楼,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响当当的头牌妓女。

    昨天午后,梁慧珠应骆卫海重金之邀,刚从春月楼乘大轿来到县衙,为的就是让梁慧珠,陪左良玉解解闷,以博得左良玉的欢心。

    左良玉素来骄奢淫逸,无论走到哪里,除了喝酒打牌,就是逛烟花柳巷,寻找年轻貌美的女孩玩乐。

    当年左良玉,在南京秦淮河边,与秦淮八艳的陈圆圆,在河里船坊和桃花坞,喝酒赋诗作乐的情形,左良玉至今仍然难以忘怀。

    看着梁慧珠阿娜多姿的身材,左良玉就巴望着,与梁慧珠搭讪上几句话,以解心里难耐的煎熬和寂寞。

    梁慧珠再次慢慢转过身来,见左良玉充满期待的目光,倒是已经明白了几分,心里顿时倍感欣慰,连忙娇羞地向左良玉,抛去了一个媚眼。

    在左良玉期盼的神情中,梁慧珠抬脚莲步退出大厅,消失在左良玉的视野之外。左良玉看着梁慧珠离去的倩影,若有所思地轻轻摇了摇头,又连忙轻轻地点了点头。

    清晨的一缕阳光,刚刚射进卧室,室外就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左良玉被匆匆的脚步声所惊醒,连忙一个鲤鱼打挺,猛地从床上跃了起来:“什么人这么胆大妄为,竟然敢在良玉窗外随意走动?难道不怕掉脑袋了吗?”

    左良玉虽然年近古稀,一声发自内心的怒吼,竟然如洪钟般的敞亮,惊得窗外的脚步声,突然之间停了下来。

    左良玉毕竟身心比年轻时,理所当然逊色许多。尽管这样,左良玉依然强打精神,及至拂晓时分,方才慢慢睡去。

    出乎左良玉意预料,窗外突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弄得左良玉睡意全无。左良玉本就是火爆脾气,美梦被旁人打搅,哪有不发火的道理?

    梁慧珠只是轻轻翻了翻身,将身上的薄被拉了拉,长长的睫毛,龛动了几下,又昏昏然睡了过去。

    骆卫海听罢左良玉怒吼,蹑蹑脚走到窗户边,看着气急败坏的左良玉:“左将军,是下官的护卫,在附近走动呢!下官让将军受惊了,望将军多多海涵!多多海涵!”

    左良玉向骆卫海摆了摆,慢慢回过头来,看了看被窝里的梁慧珠,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

    张献忠在谷城再举义旗之后,左良玉就尾随着张献忠。

    无奈,张献忠也是久经沙场,刚刚与左良玉的官军接触,就忽东忽西,逃之夭夭,没有了一点踪影,让左良玉懊恼不已。

    昨天尾随张献忠来到房县,已经心力憔悴疲惫不堪的左良玉,巧遇骆卫海前来大营邀请,心里顿时不甚悦喜,在稍作推辞之后,随骆卫海来到县衙。

    左良玉看着被窝里的梁慧珠,顿时不觉歉意连连:“良玉戎马生涯数十年,睡梦之中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立刻惊醒。方才巡逻兵士的脚步声,不慎将良玉吵醒,就连忙起床,问了个究竟。”

    梁慧珠伸出白皙柔嫩的玉臂,轻轻勾住左良玉的颈脖:“将军为大明日夜操劳,让慧珠佩服不已。慧珠在房县与将军相遇,是慧珠与将军有缘。”

    左良玉听罢梁慧珠的话,连忙轻轻地摇了摇头:“良玉已经年迈体衰,不值得姑娘,为良玉付出得太多。姑娘年纪轻轻,风华正茂,可择得一位佳婿,美满地度过终身。”

    这些言不由衷的话语,此时从左良玉的口中流出,竟然是这么的轻描淡写,以期安慰身旁的梁慧珠。

    “将军这么,难道将军嫌弃慧珠了吧?”梁慧珠看着近在咫尺的左良玉,灿若桃花的艳丽脸颊,顿时流下几滴清丽的泪水。

    带着梁慧珠体温的泪水,挂在梁慧珠楚楚可怜的眼角,让左良玉抬眼看去,显得既晶莹剔透,又十分的扎眼,惊得阅女无数左良玉,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可是在梁慧珠跟前,左良玉却优柔寡断,依依不舍。

    梁慧珠年纪虽然了点,却长得十分惹人喜爱,更是少了些那些秦淮八艳的矫揉造作,懂得左良玉心里之所想。刚才那句话刚刚完,娇羞得无地自容的梁慧珠,眼里含着些许的泪珠,梨花带雨般,依偎在左良玉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