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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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边境的第一天, 冯听白穿着一身西部牛仔风格套装,懒洋洋地站在热带雨林前。
他左手边是沈驰,现在叫阿迁, 右手边也是L那边的人, 名叫阿虎。
冯听白自己的人还在热带雨林对过的基地上,听阿虎, 他们两边人正在亲切会晤。
“怎么样, 你们确定可以穿过去?”冯听白问完懒洋洋地笑着。
“绳索早就建好了,穿不过去的人是笨蛋。”阿虎操/持着一口不太地道的口音,着蹩脚中文。
冯听白拿脚碾了碾粘泞泥土,专属于热带雨林燥热的又带着树叶清新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站在原地懒洋洋地抻了个懒腰。
随后,沈驰先他们一步走进雨林,走到第一颗树后回头冲着冯听白乐了:“白老板等会儿要是碰上会跑的你就往树上爬, 树上要有什么眼镜蛇,你就认命吧。”
听着这话,冯听白忍不住笑了:“谁认命啊?我不认命。”话音落下,他也往前飞快地跑起来, 跑到差不多距离沈驰两百米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雨林十分原生态, 没有任何开发过的痕迹, 他们走得这边是偷渡的人经常过来的, 所以有些大叶子被踩到了地上,往前看是绿意盎然潜藏无数危险的未知, 身后是一座座二层木楼的村庄, 在村子里租辆摩托,开着就能出去。
冯听白视线收回,趁着没人摸了两把胸/口处口袋里的无字纸条, 之后垂下胳膊听着耳边簌簌声响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他继续向前跑,不多时沈驰追上来,扯住他胳膊不管不顾地把他往旁边树上砸去:“你他妈是不是怕死的太慢了?”
“去你妈的!”冯听白脑子里根本没别的想法,先照着沈驰脸上给了一拳,一拳下去才安静下来拧着眉盯着沈驰:“有他妈什么屁快点放。”
沈驰狠狠地盯着他,随后压低声音:“这里面全特么是毒蛇,你这么跑生怕毒蛇不知道来人了是么。”
“你是不是有病?前三千米枝叶稀疏现在头顶大太阳照着呢,你以为毒蛇是你?爱晒太阳?”冯听白语气特别差,但换谁语气都不会好。
从长达万米长的热带雨林穿过,这事儿跟刀架脖子上没区别,换谁语气都不会好。
“别拖了行么?再拖太阳下山该醒的不该醒的都醒了。”冯听白自己会跟沈驰在以什么方式穿越雨林产生分歧。
听他这样,沈驰的脸色沉了沉,好几秒后才再次开口:“兄弟,这地儿跟你想的不一样,不管怎么躲都会撞上毒蛇,密度太大。”
“所以我们才用绳索。”阿虎递来红黑股缠着的绳子,绳子顶头是铁制秤砣,冯听白拿着放在手上掂了掂,随即挑眉:“砸蛇的?”
阿虎点头:“不用都弄死,砸晕能跑就行。”
“前面还有七八千米。”冯听白适时提醒:“不巨蟒,单单眼镜蛇那个速度我们这玩意有用么?”
“白哥,再有两千米我们顺着绳索往上爬那头有桥,一直通过去。”阿虎:“你只要在这两千米保证自己的安全,其余的不用担心,再刚进来前村里人不是给你混合多种毒蛇的血清么,实在不行直接。”
冯听白看着他,静了几秒后才:“我怕毒蛇没把我怎么样,血清先把我送走。”
话音落下,也没再管他们,直接继续往前走,只不过有意放慢了速度,手里始终握紧绳索。
‘嘶嘶嘶’。
冯听白正前方树干上盘上来一条蛇,那蛇吐着红信子尾巴缠在树干上,上身往前探,他踩着树枝缓慢向后移动,很快,眨眼瞬间,那蛇被砸到地上。
脑袋被砸烂,血糊糊的躺在树叶上头。
沈驰手上拎着秤砣站在冯听白身前,没回身地冷声道:“你走中间。”
“我好歹是个男的。”冯听白。
“白哥,听迁哥的吧,刚刚要等你反应过来,眼睛没了,那蛇冲你眼睛呢。”
阿虎倒不是危言耸听,刚刚那条蛇盯着的确实是冯听白的眼睛。
“这种时候别搞大男子主义,你靠脑袋挣钱的跟我们这种靠命挣钱的不一样。”沈驰着和阿虎转换方向,一个左前方一个右后方,把冯听白夹在中间:“我们常年走这片,刚刚也是我考虑不周。”
刚才那个情况,沈驰也懵,谁能想到根本没前奏迎面就是一条,要不是沈驰在最后一秒冲过去,冯听白这条命今天算是撂这儿了。
“刚那蛇奔着你脑髓呢。”沈驰走了两步低声。
冯听白的脸色沉了又沉,来之前他设想过这边的情况会有多么的糟糕,但想和亲身经历不一样,真对上了浑身血液凝固,刚那种情况,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几人又往前走了走,冯听白闷声开口:“谢了。”
“不是为了你。”沈驰的声音很低。
林子里特静,静到微风吹过都能听到树枝桠声响,所以这话阿虎也听到了,但他没多想,转念接过话茬:“是啊白哥,我俩是为了给熊哥这单做成。”
“熊哥?”冯听白愣了,什么都没多想转身就问。
沈驰冷着声音回头:“不该问的别问,还有你,老大的名字随便往外?”
阿虎自知失言,当场脸吓得煞白,要不是这地方危险他就要给沈驰跪下了:“迁哥,对不起我刚刚也是忘了,求您别跟老大。”
沈驰冷冷地看着他,几秒后转过头继续朝前走。
冯听白也跟了上去,眉头微微蹙起,心里琢磨着,黑熊、熊哥,是不是有关系。
后面的路走得还算顺利,蛇刚出声音就会被前后这两位砸死,到后面冯听白没忍住问了句:“这不算野生动物?”
“这片儿谁管?”沈驰声音挺冷。
冯听白没接话,倒是阿虎,像是忘了刚才怎么被骂的,欠欠的又接了话茬:“这片儿谁敢管啊,早都出了你们那地方。”
又往前走了不到五十步,沈驰停下,抬手拍了拍自己面前的树干:“我爬第一个,白老板第二个,阿虎殿后。”
“迁哥,我来第一个吧?”阿虎。
“废他妈什么话!”沈驰骂了一句抱着树干蹭蹭往上窜了几十米。
冯听白紧随其后,爬得不算快,和阿虎差不到半米的距离。
刚阿虎提出第一个的时候冯听白也挺不理解沈驰为什么不同意,树上除了蛇可能还有别的,第一个的危险系数极大。
又往上爬了爬,身上全被雨水湿,冯听白和沈驰的距离才稍微近了近,而阿虎刚刚腿上趴了只蜘蛛,他还在吊在树上处理伤口。
眼看着两人离他的距离越来越远,回头只能看到人影,加上雨突然急了起来,沈驰这才压着声音开口:“他第一个你未必有名活,那子不地道,就刚刚那蜘蛛,他要是第一个准保往你身上甩,我们这样的人哪有人情味儿啊,就算是自己死了也肯定得拉上一个。”
“你就不拉我了?”冯听白脸色渐渐沉下,他知道这群人不可信,但刚刚阿虎好歹算是保护了他,他的防备心确实降低许多,被沈驰这么提醒着,他的一切防备心又都起来:“再问你个事儿,黑熊不知道你叫沈驰?”
“不知道,我也根本没想到会在酒会上遇到你,谁他妈能想到那种酒会去的人还能跟这些个破事扯上。”沈驰骂完伸手抓着前面蜘蛛往外摔。
那个角度他稍微差点力就会摔到冯听白身上。
冯听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恰在此时,天空放晴阿虎跟了上来,冯听白只好把想问的重新憋回肚子里。
这天空一放晴,彩虹也跟着来了,不算远,长长的一道子,空气里夹杂着雨后树叶的清香泥土的芬芳,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冯听白回过神发现沈驰已经往上窜了不少,他忙咬紧牙关跟了上去。
不多时,三人爬到‘桥’旁。
把那几块木头叫做桥真的是抬举它们,零星的几块木板被漏着大洞的网兜兜着,唯一还算好的也只有两侧绳索看起来还算解释,连接处是钢筋回弯,紧顶上一条粗/长绳子兜住它们,只要紧扣绳索,掉下去的可能性不大。
但如果臂力不够,这条桥根本过不去。
“木头故意的?”冯听白冲那桥扬起下巴挑了挑眉。
这回阿虎学聪明,先看沈驰,看到沈驰点头才转头对着冯听白:“防止那些交易到一半中途跑了的。”
“你们的每位客户都要从这来从这回?”
“是,我们那儿有飞机场,但是不可能给你们用。”阿虎着手扶住绳索,脚踩在木板上身子闲闲的往绳索上靠着,紧接着还点了根烟:“我们老大只跟有胆子还有运气的人合作,就这儿,”他往底下指了指:“也就不懂的觉得危险,其实没那么危险,前面那村子里的人,经常进来找吃的。”
冯听白跟着点了点头。
有些话确实是不能再问了。
后面的路比前面要好走得多,只管好自己别掉下去就行,不用再担心从哪冒出条蛇。
剩下的八千多米几个人走完,天已经全黑,接他们的人人手一盏灯。
冯听白知道这边他的人为首的那个的长相和名字,其余的粗略扫过几眼,放眼望去,接人的几十人队伍里他的人不足五个。
为首那人始终戴着帽子,帽沿压得很低,看到冯听白后才把帽子掀了。
他对着冯听白做了个脱帽礼。
等他直起身后,冯听白才看清眼前这人,看清后险些脱口而出两个字。
黑熊,他是黑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