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没资格抓俘虏
古远也回来了。看来,他的运气要更好些,他竟然捡到一支枪,里面还有几颗子弹。不知道是敌人哪个当官的丢掉的。
二人都感觉心满意足。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二人悄悄返回营地。
第二天一早,队长在招呼大家起床集合的时候,发现了谢晋元铺位上的急救箱,问道:“谢晋元,你这个东西是哪儿来的?”
谢晋元老老实实的回答:“昨天晚上去战场摸回来的。”
“交公。”队长伸拿走了急救箱。谢晋元一下子傻眼了。
这还不算完。队长李虎不相信这个少年一个人就敢在半夜三更去战场。他眼珠一转,问谢晋元:
“谁带你去的?”
少年没有回答,但是眼睛不由自主的瞟向古远。古远见状心里暗骂了一句:你看我干嘛?这不是出卖了我吗?
队长顺着谢晋元的眼光看过去,发现是古远。于是对古远:“是你带他去的吧?你还真是屡教不改啊。把你找到的东西也交上来吧。”
古远一边从枕头底下掏出枪,一边声抗议:“这可是我自己在战场上找到的。”
“一切缴获要归公。这是部队的纪律。你难道不知道吗?”李虎板着脸呵斥道。他对于屡教不改的古远一点也不客气。
古远看见自己好不容易摸来的东西要交公,还被训斥,有点不甘心,辩解道:“一切缴获要归公,可那是部队的纪律。我们也不是部队上的人啊,我们是担架队。”
队长:“你加入担架队,和部队一起行动,就是属于部队的人。就必须要遵守部队的纪律。你不服气是不是?”
这句话的不错,古远哑口无言。吃饭的时候,谢晋元听到旁边一个队员声:“这俩傻子。战场上能捡到东西,这个事情我们谁都知道,可是谁也没去捡东西。因为捡回来也要交公的。就是他俩不知道。”
其实,只是谢晋元不知道,古远是知道的。不过他有侥幸心理。如果能找到钱财,自己就可以藏起来,不交出去。虽然是一切缴获要交公,谁也不会搜身吧。这个枪,确实不好藏,所以他也只好交出去了。但是,他对谢晋元用眼神出卖自己心有不满。他觉得这个傻子太实在,心里暗自决定,以后不会再带这个傻子出去了。
解放军的攻势连绵不断,已经推进到徐州城下,几支部队互相配合,眼看就要对几十万的敌人形成合围,所以,遭遇的顽抗更加强烈。往往是解放军刚夺下来的阵地,不多会儿就会被敌人疯狂的反扑夺回去。然后解放军再夺回来。
这样来回拉锯,使得战斗就像绞肉一样,不断的吞噬这着活生生的生命,给双方制造出流血和死亡。
几天下来,谢晋元在抬担架时候,见到了太多的鲜血,有的伤员放在担架上的时候还是活着的,抬到医院的时候却发现已经牺牲在担架上了。正如古远的那样,他看的多了,就习惯了,现在这个少年对于死亡的流血已经变得麻木起来。在战场上,担架队员也会遇到流弹危险,但是很幸运,谢晋元和古远这一对老搭档,相互之间配合的很默契,这让他们在战场上抬着担架来回奔波的过程中,一直是安然无恙。
自古以来,军队作战,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随着消灭敌人的数量增加,解放军的伤亡也是直线上升。担架队的任务更加繁重。
由于解放军有轻伤不下火线传统,谢晋元和古远,有一天就从战场上抬回来十多个伤员,而且几乎没有轻伤,都是重伤昏迷。
十多个伤员,意味着一天往返战场十多次,要经历十多次危险。但是古远和谢晋元这一对搭档,毫发无损,这是的他俩有了一点名气。有些人私下传言,认为他俩身上是不是有老天爷暗中保护。当然革命的人不信神。大家只能他俩是运气好。
这天晚上,吃过晚饭躺在床铺上的时候,谢晋元忽然想起来,这几天白天这么激烈的战斗,一定会留下更多的东西。于是就悄悄的问古远:“古大哥,今天晚上咱们再出去一趟吧?”
古远摇摇头,有点泄气的:“不去。你忘了队长的,咱们的纪律是一切缴获要归公。费力气捡回来,还要上缴。白费力气,不去。”
找到的东西要交公。听到这句话,谢晋元也有点灰心丧气。但是他转念一想,即使是要上缴,自己过过也可以长长见识啊。就像上次自己捡到的药箱子,里面有一把剪刀银光闪闪,这个剪刀要比部队上用的铁剪刀漂亮多了。据这些东西都是工厂大器制造出来的物件。能接触到大器制造出来的东西,这个想法让常年农家生活的少年眼界大开,心痒难耐。
古大哥不去,那自己就一个人去吧。反正自己已经知道怎么做了。
于是,到了半夜时分,在周围担架队员的一片沉睡的鼾声中,他谁也没有告诉,自己悄悄的溜出去了。
他来到之后,立刻闻到战场到处都充斥着硝烟夹杂血腥味道,令人既能感到热血沸腾,同时又感觉极度的压抑。幸亏这已经是冬天,这里的气味不是很强烈了,要是到了夏天更加不堪。
这里的战场比以往见到的更加残酷啊。他甚至看见一些被炮弹炸碎的尸体碎块。
少年有了上次的经验,直接向敌人阵地方向摸过去。
没有走很远,他忽然看见敌人方向十几步开外,在一堆砖瓦后面,突兀的冒出一个黑影,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谢晋元一愣,难道这里还有人和自己一样来捡东西吗?
他悄悄靠近,仔细观察。夜色中,看见对方头上戴的帽子,这才猛然想起,这是敌人。
有敌人!他立刻汗毛竖起,悄悄后退。
“咔嚓!”突然,他不心踩断了一块瓦片。这个声音要是在白天,根本就不会有人听见,但是在这个寂静的寒夜里,可以传出去很远。
果然,对面的黑影立刻停下来,低声问道:“谁?”
谢晋元听到对方也是这么心翼翼,心里一动,问道:“我是解放军。你是谁?”
对面沉默片刻,声回答:“我是中央军。”
谢晋元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对方沉默片刻,没有回答他的话,反问道:“你来又是干什么?”
谢晋元:“我是来打扫战场的,不是来打仗的。”
对方回答道:“我也不是来打仗的。”
谢晋元仔细体会了一会儿对方话的语气,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于是继续:“其实我不是解放军,我是担架队的民工。我没有武器。”
谢晋元还是太年轻,没有经验。面对敌人,哪儿能上来就将自己的老底儿暴露出来呢?万一对方知道自己没有武器,直接端着枪冲过来呢?
不料,对方听了他的话,慢慢露出脑袋,声:“我也没带武器,我是中央军的逃兵。”
原来,这二人是一对傻子啊。
听到对方也没有带武器,谢晋元放松下来。他确认没有危险,于是尝试慢慢靠近几步,来到近前,隔着这堆砖瓦和这个逃兵对一会儿眼神。
这个逃兵对谢晋元招招:“民工兄弟,你过来话吧。”
谢晋元这个时候显得谨慎起来,:“逃兵兄弟,还是你过来吧。”
这个逃兵:“我这儿有一个**坑。很隐蔽。还是你过来好一些。”
要是解放军战士见到敌人,会二话不立刻大喝一声:“缴枪不杀!”但是谢晋元却没有这样。他原本是农家孩子,对于这个没有武器的**逃兵并没有嫉恶如仇的态度。于是他犹豫片刻,心翼翼的摸过去,来到砖瓦堆后面。
这才看见,这里果然是一个大弹坑,显然是远程大炮炸的。这个逃兵的年龄比自己大一点,正趴在坑边缘处对自己招。
他在对面蹲下,警惕的问道:“你叫我过来,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你也不要想干什么。”这个逃兵着,看看谢晋元,忽然问道:“看来,你没有骗我,你真的不是解放军。”
“你怎么知道?”少年着,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自己穿的是解放军的军服,虽然没有领章帽徽,夜色下他也不应该发现啊。
接着他心里暗自佩服起来。这个逃兵不简单,这么黑的夜里都分得清是不是军人。
“你确实是来支前的民工,对吧?”对方继续道。
谢晋元觉得自己被人藐视了,态度立刻强横起来,对逃兵:“我虽然是民工,但我是担架队的,担架队是属于解放军的。你是我们的敌人。不对,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俘虏了。我要抓你回去。你跟我走吧。”
“俘虏?你凭什么抓我俘虏?我是从中央军逃出来的,现在已经不算军人了。”这个逃兵辩解。
敌人的逃兵算不算敌人?这个问题谢晋元还真的不清楚。不过他转念一想就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