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在千禧年到我上学以前,有三年是住在师父在家乡惠州乡下的老宅子里。陆家是当地的一个修仙世家,我师父算是最后的陆家人,他的父母在很久以前就不在世上,但是具体多久了我是不知道的,但肯定是活到了师父出生废话。我到陆家的时候,陆家老宅只剩下了师父的祖母,以前做过我师父姆妈的张嬷嬷,还有张嬷嬷的儿子守门的。陆家还有一支本家,就是我师父的伯父一家,但早在师父父母离世的时候,就已经是迁出本家老宅,到了罗浮山附近定居。师父走的时候我还见过这家人一会,但是从未与其有过多交流
那个时候大约是我年纪比较的原因,而且我是刚被亲生父母遗弃了,所以我到任何地方我都是惊慌的。但是陆家老宅之于我而言,是我第一个安稳的家,我没有惊恐,就是每天晚上都会被吓醒——据当时照顾我的张嬷嬷:“姐是年纪太了,又遭人遗弃,纵然是有人保护着,本能上还是很害怕的。”因为嬷嬷年纪大了,陆老太太年纪更大,根本没办法去照顾一个晚上时常会惊醒的幼童。无奈下师父在他房间里铺了个床,每晚带着我睡觉。
其实陆家的后宅是最恐怖的,那里面的大部分的宅子都已经荒废了,除了有人用的房间里有通电以外,其他的往往都是荒废的,很多宅子里面,家具都铺满了厚厚的尘土,一抹整只都是黑的,像是套了个灰尘套一样,还有一股子难闻的不明所以的味道。要知道,当时的陆家已并非是鼎盛时的陆家,许多宅子已经是荒废了,整个大院除了有人住有人维护的地方,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放到现在铁定有很多傻逼到那里进行所谓的“探险”。而且陆家老宅是在农村里,比较荒芜,晚上的时候其实还是有些可怕的。
所以我到陆家老宅的时候,整个陆家本家的人口不过是一只的指头那么多。白天的时候两个老太太在院子里带着我走来走去,打发无聊的时光。因为时候营养不良,我连路都走不好,下肢没有力量只能够爬着,整个人瘦的像只猴子一样。两个老太太使出了洪荒之力把我喂得跟正常孩子差不多才罢。
在我可以稳稳当当的走路以后,我爆发了熊孩子的特性,就是喜欢跑来跑去,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老太太们又使出洪荒之力把我弄干净了,并且禁止我到处乱跑,尤其是禁止我跑到后山上玩。其实老太太们也是杞人忧天了,按照一个四五岁孩子的能力来,我其实根本没能力跑到那么远那么高的后山上,更何况陆家比较大,我常常不出门,哪怕我很皮想要出门瞎跑跑,没到门口师父就会把我捞回去。
其实也不完全是不许我出门,出门可以,就是要师父带着,要不然一个女孩自己出门很容易出事的。师父也是常常在我走不了的时候背着我在附近走来走去。
其实这样听来我似乎是经常不出门,或者是不被允许出门,讲真也不是这样子,只是那段时间恰逢村里是混入了不明的僵尸,我这种容易招阴的孩,是尤其、特别吸引僵尸的。我这里的僵尸可不是什么上个世纪香江电影里面的僵着双臂蹦蹦跳跳的僵尸好吧这种僵尸不是没有,而是那种修行在身,有意识、能话、可见光且关节柔软行动自如的僵尸,只可惜血液不流通,很容易起尸斑,就算是能见光也不能时常待在阳光下,对生活环境有严格的要求,不然这种僵尸离成仙不过是一步之遥。
我师父在这段时间常常待在家里,一边教我照看我,在家中进行种种的布置,一边在村子里四处巡视着。陆家所在的村子其实虽然不大,周边都是依附于陆家的陆家分支或陆家的外门子弟,只是像很多相似的故事一样,很多年轻人都外出求学工作,不愿意待在乡下修行。所以外围还是老人家居多,这些老人家普遍又都是上一代遗留下来的长老,他们偶尔喜欢待在山上的山洞里,藏起来修行,所以往往需要有人常常巡山,避免没人收尸。
这些长老们其实有些很不负责任,有些藏得太深往往找不到尸首,有些自己不知道自己死掉了,往往会走火入魔,变成僵尸,人不人鬼不鬼的。
对对对我现在是到点子上了,其实“僵尸”传闻也是源自于这个所谓的修仙传统,鉴于村子里还有一些老弱病残,为了安抚这个群体,师父只能够和张嬷嬷的儿子名字叫什么我不记得了,只知道叫他瓜哥,因为他很能吃瓜,带着几个归家闲居的大学狗,时常在村里走动。师父因为晚上要照顾我,所以晚上基本都是瓜哥带人在巡视。
每次临行前师父都会警告这些大学狗不要一时血气上涌,热血沸腾,贸贸然去冒险,要是出了什么事立刻逃跑,逃不了就躲,保命为主。但总有一些猪队友是要在作死的。
其实具体村子里发生了什么我是记不清楚了,我只记得的是,村子后山上挖出了不少穿着日本军装的尸首,我当时还以为我和僵尸有个约会要在我们这里取景。
鉴于一个四五岁的孩子的记忆其实并不是那么深刻,关于“尸体”的记忆也只是到这里为止,据后来瓜哥很隐晦的了些什么“听起来很香艳但实际上还是很恶心”、“是我我绝不会这样子做,呆在那里片刻都受不了。”最终他也没有下去,因为他已经被张嬷嬷喝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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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最后那个瓜哥的是什么事情呢?”古喻生很好奇的问。
“我怎么知道?我当时才四五岁,你会记得住四五岁的时候的事情吗?”我恶狠狠的,“你赶紧干你的活,我看老师是要再晕一回了。”
对没错,那只烟鬼是我放出来的。烟鬼,东瀛那边称之为“烟烟罗”,是源自于人类对烟火的恐惧,在日语里似乎是写作“阎罗阎罗”抱歉我没有过日语,我是后来查书和某百科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这种妖物寄生于烟火当中,古时之人往往把烟鬼形容成只有业火才能产生之物。
而实际上,这种鬼只要修道之人有心,就能在普通的烟火中提取出来,比如我。
在这种潮湿的环境里弄出篝火出来实在是有些为难人了,于我而言却是很轻易的一件事。在这世间上不都是强的一方压倒弱的一方,就好像东风偶尔压倒西风,西风也会压倒东风。好比方眼下这种情况,这个空间却是湿的可以,但水汽的能量之于火精来不过是蝼蚁之于天地罢了。
我淡定的把烟鬼从火里召唤出来,让它作为我的眼线在周围走走看,这这堆篝火由火精为引子而产生的,比起那些不明来历的火源,这堆火产生的烟鬼更能听从服从于我。
没想到它竟然把王川给我带回来了。
其实跟在王川身边的还有另外一个“人”,我还没来得及对王川做什么,他就脱力晕过去了。我只好一边给他把把脉,试着照顾好他,找到他为什么晕过去的原因。
“你这个老师真是够倒霉了,估计过了这晚,他以后都不敢晚上出门了。”古喻生在一边憋着笑,我一捶他,立马就笑喷了。
这里的阴气也很重,对人类的身体其实也不是很好。王川之前被祸妖附身过,身体本身也不是很好,在这里其实是受不住的,好在我之前给他做好了准备,还不至于就这样死掉。
“老师啊老师,惹了一个孟婆还不够,又惹了一条‘咸鱼’,够厉害了。”
王川虚弱的靠在树上,好像是只会呼气不会吸气。我有点担心他能不能撑到出去。我和古喻生两个估量了一下这个空间,我们得出的结论就是最好不要瞎跑跑——第一,我们不知道这个空间的变动会是什么样子的,鉴于王川之前似乎是陷入了一个循环,我有点担心会不会我们也会陷入这样的一个循环里,但很明显没有。但我更担心的是这会不会是个无限延伸的空间;第二这里面还有一个不明来路的“僵尸”,潜伏在我们的周围。
啊对了,以上出自我口的故事,确实是发生在我四五岁之间的事情,在王川起尸体的时候,我突然间想起这件事来,或许是这件事印象深刻一直潜伏在我的记忆里,又或许是这两件事之间有些联系,因为王川所言跟我所见确实有些接近,所以我才会想起十几年以前的事情。
不过你要我是怎么进来的,古喻生又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其实也是蛮巧合的,古喻生原是发现王川上的车有些问题,而我刚好骑着租来的单车经过,我就顺带着古喻生,一直追着王川上的公交车,直到我们两个也被这个蜜汁空间或许给吞噬了。
“所以你们俩其实是算是认识的吧。”我继续在篝火里添柴,上身略略靠在共享单车上。
这个时候我却是想起了家里的那台摩托车,那台车是师父临终前委托薛师叔给我买回来的。当时师父“看起来”身体还是可以的,还能下床走动走动,也不知道师父是什么时候知道了我喜欢上了哈雷的某一款摩托,他自己弄不懂,就打电话叫师叔给我买了下来,直到他去世以后,我回昆仑以后才得以知晓有这辆车的存在。
其实在这种寂静的夜晚,我还是会想起故去的人,到底是我执念太深了吧。
“算是吧。”古喻生这时候笑的有些尴尬,按他自己的法,他是觉得自己对我有所隐瞒,心里存有愧疚,有些不敢直面我。
话回来,这是我得知他的**是赤松子的依凭以后,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实话刚开始我们其实并不清楚我们其实是“同路人”,就算是知道了,多多少少都会试探一下——因为压根不清楚两位大佬的关系是怎样的。
古喻生认真的跟我,他和王川之间没有别的什么事就是经常在车上撞见,我你怎么的像我在抓什么一样。然后我们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然后你的那个故事就这样没有了尾巴。还挺可惜的。”古喻生主动打破尴尬。“抱歉我不是有意要瞒你的。”
也不知道他是在哪件事。我还是选择保持沉默。
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该些什么好。
这里太压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