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此心不灭
叶庭雪和荀钰穿过天狼谷来到逍遥宫后,在无极殿见到了荀清欢,近段时日的荀清欢一直都在静心养伤,恢复自己的功力,便也没有多少时间与叶庭雪见面畅谈。
而眼下相见,却是又要到分别一事,她在看见叶庭雪走进殿中的身影后心中不紧有几分酸涩,“你们来了。”
“师父。”荀钰开口唤了她一声。
叶庭雪则开口道:“姑姑,我们是来向你辞行的。”她顿了片刻,走上前去,在荀清欢的身边坐了下来,“姑姑,我们此去不知要多少时日,你在逍遥宫一定要保重身体。”
这来自至亲的关怀是从前的荀清欢不曾体会过的,荀钰虽犹如她的亲子,但到底是个男子,即便事事细心,却仍旧是不如叶庭雪这般贴心温柔。
荀清欢当即便将她的素拉住,轻轻地拍了拍好似亲昵的叮嘱一般让叶庭雪心中觉着十分温暖,“你们记住,此去定要十分心,千万不可逞强,若是寻不到那无叶之庭便即刻回到这里来。”顿了顿,“天狼谷和逍遥宫有我在,你们不必担心。”
叶庭雪和荀钰异口同声地道了句:“是,我们定然谨记。”
“真是好啊,只是哎”荀清欢到此处,竟是看了看叶庭雪,又看了看荀钰,似乎在为什么事感到十分惋惜,叶庭雪自然不明白她这眼神的意思,但荀钰却是瞧的很是清楚。
“师父。”他颇为无奈地唤了荀清欢一声,也意在让她不要继续往下了。
“好,我不了。”荀清欢言罢,一挥袖袍,心中却是隐隐有些不甘的。
“姑姑想什么?”叶庭雪有些疑惑地向她询问,荀清欢见状便呼之欲出,可是又不经意间瞥到了荀钰的眼神,便当真是就此噤声,收了这话回去。
只对叶庭雪道:“没什么,我就在想你们这一去又不知要多少时日,我一人在这宫中,该多无聊啊。”她将话题拉的远了,叶庭雪便也真的信了,不再继续追问。
“姑姑放心,我们一定尽快回来。”叶庭雪清浅一笑,“姑姑就好好在宫中养伤,届时一定能够听到好的消息。”
“好,我就在此等候你们的好消息。”荀清欢笑着点头,顿了片刻,望向荀钰道,“那艘帆船是配好了水的,皆已经得了我的吩咐,一切都照着你们二人的意思行事。”
荀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师父,我们这就准备启程了。”他这般着时,叶庭雪也起了身。
“姑姑,你保重身体,我们很快回来。”
“去吧。”荀清欢朝着他们两人扬了扬,示意他们离去,待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时,才忽而惊觉不知何时,自己也已是到了这样目送着年轻辈外出闯荡的年岁了。
不过也是,一眨眼间荀钰早已能够独当一面,做了天狼谷的谷主,而她竟也与自己亲姐姐的孩子相认。他们眼前要去行的这段路途虽然十分辛苦,但却最是能够锻炼他们,他们也必须学着去适应这江湖的纷扰险恶。
无论是怎样的艰难险阻总是要遇见了才知道能不能闯过去。
能够得见这样的叶庭雪和荀钰,她心中是十分欣慰的。
不过,出了无极殿的叶庭雪和荀钰自是不知荀清欢有这样的想法,也这样的看重他们。在他们眼中,他们这些辈许多时候也不过误打误撞,靠着几分运气才得以有一个好的结果。
不似当初的荀清欢他们,当真是自己在江湖之中闯出了一席立足之地。
心中可谓是十分敬畏的。
“我派人去牵来马匹。”他们走回到天狼谷时,荀钰言罢便下去吩咐天狼谷的弟子去了,留下叶庭雪和桑尘两人站在原地等待他。
“庭雪姑娘,迦阳大哥他我们不等他了吗?”桑尘见迦阳许多时日过去了仍旧是没有回来,而眼下叶庭雪也准备再次出发他心中便一直很想要询问叶庭雪。
叶庭雪轻轻点头,“我写了一封书信,让荀钰的信鸽替我送至穹武国,相信迦阳定然能够看到的。”顿了片刻,继续同桑尘道,“我告知了迦阳我们要去往琅嬛境的事,也让他在穹武国静候我们的消息。”
桑尘算是明白了,“可是如此一来,庭雪姑娘和迦阳大哥何时才能再相见呢?”他倒是替他们二人担忧了起来,“我之前见迦阳大哥的兄长十分威严的模样,看上去便不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真怕迦阳大哥这一回去就”
他话没有完,只因看到了叶庭雪眸中的丝丝哀伤之意,便不再忍心往下去,戳中她的痛处令的她难受。
“我相信迦阳,即便是他眼下无法回来见我,但我相信他一定也在想办法。”叶庭雪笑的有些苦涩,“他不会放弃的,所以我也不能够放弃。”
桑尘重重地点了点头,“庭雪姑娘的对,迦阳大哥向来都是一个十分信守承诺的人,一定是被他的兄长所阻拦这才迟迟没有回来。”
叶庭雪看得出桑尘是一心想要令她开心,才这般开导着她。其实想想她对桑尘也是十分惭愧的。
桑尘已是找到了自己的归宿,本应是回到夷合部族的,眼下却陪着她东奔西走,而她却是没有为桑尘做过什么。
但这愧疚之意她却一直并未对桑尘出,因为她知晓若是告知了桑尘,桑尘必然会与自己置气。所以她一直埋藏在心中,只待有一日能够为他做些什么才是。
“马匹在谷前了,我们走吧。”此时,荀钰已是回到了此处,对着他们到。
而后他们三人便就此离开了天狼谷来到谷口处,将马匹各自牵至身前,翻身上马朝着九华洲的方向而去。
“恭送谷主!”那谷前的两名弟子见荀钰离去,又是毕恭毕敬地颔首行礼,目送他离开。
马蹄扬尘,他们便就此疾驰而去,这一路上叶庭雪他们处处都十分心仔细,只怕是在中途遇见了歌凤缺或是圣婴教的人,被发现便是得不偿失。
此前叶庭雪本是想要见上歌凤缺一面同他当面对质的,可是当荀钰出心中的想法后,她便也暂且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若是见了歌凤缺,让歌凤缺再给她带回圣婴教,那么她想要重新逃出来便是难于登天了,寻找无叶之庭的事也会就此不了了之。
所以,她决定待她此次从琅嬛境回来后再去寻歌凤缺与他当面清楚这所有的事。
他们就这般行了几天几夜,终是来到了九华洲的地界,他们并未找客栈休息,而是打算直接至冥海边上船,因为经过上一次的经历,叶庭雪已是知晓这船只要出海,并非是任何时候都可以的。
想来此次荀钰也要夜观天象,看何时有风才能扬帆起航。
他们来到船只上时,见到了荀清欢所的那些水,叶庭雪也由此想到了上一次同他们从流波海出发的那些村镇上的男子。
当船只在未亡海倾覆之时,他们便也失去了踪影,至今不知死活。
叶庭雪没有一刻忘记过此事,每每思及便觉着十分难过,十分对不起那些人,对不起他们的家人。
若是没有让他们跟着一道出海,或许便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了。
她立在船头,任由夹杂着寒冷之意的海风向她扑面而来,不禁瑟缩了一下身子,下一刻却有一件大氅披至了她的肩头。
她其实都不用回过头去看便也知这人是谁,“荀钰,你还没有睡下?”她出声询问。
荀钰走至她的身边站定,“你在想什么?”这茫茫大海入眼皆是深深的蓝,沉在夜幕之下,看不到边际。
“我在想上一次出海时被凤缺哥哥找来当水的那些大哥。”叶庭雪叹息了一口,荀钰即刻便看出了她面庞上的哀伤,“若是我们当时没有让他们上船还有多好,他们现在便定然还好好地活着,有父母在身边,有儿女承欢膝下,能够和心爱之人花前月下。”
“可是现在却不知生死。”叶庭雪着,轻阖双眸,低下了头去。
“这或是都是冥冥之中注定,不是他们也总会是别人。”荀钰极目远眺,“我们出海总是需要水的,而出海本就是有风险的,任何有风险存在的地方都不可避免危。有时单单凭人的力量是无法逆转天意的。”
叶庭雪知晓他的在理,可是一想到那句单凭人的力量无法扭转某些事情,便觉着心中十分的难过。
人渺若蜉蝣,却妄图看见更广阔的天地,好不容易有了一席之地,却又可能随时被不确定的危打回原形,且无力反抗只能够硬生生的受着。
这与迦阳所的事在人为,是截然不同的。
叶庭雪不知为何便突然想起了迦阳的这话,好似在迦阳的面前一切都是可能的,没有什么是可以轻易放弃的,即便是无法办到的事情,他依然会尽最大的力去完成。
也只有那样才能够告诉自己,自己曾为之努力,即便不能够改变,也留下了属于自己的痕迹。如此才能够不后悔。
叶庭雪思及此处,忽而便清浅一笑,她想她也当时时地如迦阳那般的心性,才会少去这许多的忧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