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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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几日,燕秋的所作所为便传遍了平凉,李方水对燕秋不喜,下自是很狠,将燕秋的事又夸大了几分。

    一开始百姓们还不信,直到有这么一伙人,信誓旦旦地自己从新城那边来的,还亲眼看见过南郡打仗的场面。

    最后一根稻草,是平凉城中的一些读书人,读过书,他们看得自然比什么也不懂的百姓深,燕秋差点就引起了凉州和旬邑的战争!

    这几日读书人书也不读了,一个个面红耳赤地寻到燕秋府邸,在她门口破口大骂,读书人就是骂人也是不一样的,满口之乎者也。

    有百姓不懂,还有一些是维护燕秋的百姓,纷纷来拦人,或者是询问。

    读书人便将燕秋做的事会带来的后果悉数了一遍,这下百姓们都知道了,燕秋是想害死阎城主,是想害死凉州的百姓!

    而她做这一切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嫉妒,她丝毫没有顾忌百姓的生死,主动挑起战争。这女人,留不得!

    这下百姓们都哑口无言了,涉及到自身生死,他们不仅不可怜燕秋,甚至还纷纷朝着她府邸大门狠狠啐了一口,然后回去将后果告诉亲朋好友。

    一传十十传百,燕秋的名声臭了,百姓们甚至请求城主府处置她,他们只要想到这战争若真打起,就一阵后怕,这才过了几年安稳日子啊!

    城主府后门,一个读书人模样的男子四下张望,随即敲了敲了门。

    一个婆子打开一个缝,将一个鼓囊囊的荷包扔给他,粗声道:“李管事了,这次事情做得不错,多的银子是谢礼,以后若是还有这种事,还找你。”

    书生掂了掂那荷包,满意地点头:“生晓得了,以后这种事可不能找别人做。”

    婆子轻声应了,随即关了了门,摇头笑了。

    读书人迂腐,可也是最好利用的一群人。

    李方水呷了一口热茶,对这件事的发展和满意,剩下的,就看她兄长的了。

    让李方仇对自一起长大的伙伴下,着实是为难他了,可李方水比他聪明,为了燕秋让李江不满,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若是阎修真登上大位,以李江之才,怎么也是个丞相吧,就她哥这脑子,以后可不得给人玩死?

    唉,她这个做妹妹的,还得操心兄长的未来。

    李方水放下杯子,唤来下人,问及李方仇近几日的在做什么,听到下人他跟以往一样出入军营后,李方水皱起了眉头。

    她哥不会不听令吧?

    “方水。”李江带着暑气来找她,见她圆脸一本正经的皱眉,觉得有几分好笑。

    李方水抬头,正好看见那抹浅淡的笑意,一时愣了神。

    “方水?”李江疑惑地看她。

    李方水抿了抿唇,感觉脸上热热的。

    “李大哥,找我有事?”

    李江悠然坐下,左放在桌子上,好看的食指叩击桌面,一声一声地敲在李方水的心上。

    “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那双澄澈的眼睛看过来,李方水大概猜到他想作甚了,犹豫片刻,轻轻颔首。

    就在燕秋的事情在逐步发酵之时,杨府里也不太平,常老太爷装病被拆穿,后又吵闹,竟是连常大曾祖的训斥也不听了。

    常婴宁哄这老人哄得头晕脑胀的,更别二房的人总阴阳怪气在一旁添油加醋,弄得她气闷了好些时日。

    白琼怕她气坏身子,连着几日让厨房做了降火的菜式。

    这日,常婴宁刚从老太爷的院子里回来,屁股刚刚坐下,就有二房的丫鬟过来找白琼。

    不多时,白琼将事情告诉了常婴宁。

    “姐,二房要动了。”白琼道:“按照您的,让下人透露东西在西耳房,估摸着今晚就有动静了。”

    这对常婴宁来是个好消息,能把二房解决了,老太爷那边自然也闹不起来。

    “让人看紧了。对了,请白大夫去大曾祖那看看,别让他老人家气出个好歹。”常婴宁冷笑,二房也是不管不顾了,为了一张珍宝图,竟然直接撺掇祖父对大曾祖不敬。

    简直就是找死。

    “姐放心,已经派人去请了。”白琼心翼翼问道:“那杯子的事情?”

    “找个时让人透露给大曾祖吧。”常婴宁疲惫地靠在椅背上,要想彻底解决二房,大曾祖那边还是得用上。

    毕竟大曾祖是族老,有资格处置二房,自己一个辈,这种事还是少掺和为好,于名声不好。

    “知道了。”

    入夜,二房院子里传出了细细索索的动静,没一会,一个人影悄悄往西耳房去。

    西耳房之外,布满了从阎修那里借来的精兵,刀疤正是其中一个,这事他本是不欲掺和,他知道这位常姐,是想借他们的身份,逼常老太爷就范。

    毕竟被他们军队的人知晓,是必然要报给阎城主的,到时候家丑藏不住,常老太爷要是不配合处置二房,就等着被百姓当成笑谈吧!

    像这样底蕴深厚的家族,传承越久越在乎名声。

    不过常家如今是和他们阎城主绑在一起的,半个忙也不妨事,反正是那位常姐来施压,他们只要站在一旁顺便帮忙抓人就好。

    蝉鸣声起,院子里静悄悄的,下人们都睡下了。

    常永兴想着老爷子的位置,,摸索着来到西耳房,顺利地撬开了门,然后心翼翼将门合上。

    “大人,咱们现在不进去?”

    刀疤伸制止他:“不急,捉人捉赃,等他找到东西再进去抓人。”

    常永兴没让他们等多久,常婴宁为了让他好找,还特意让人放在一个十分华贵的木盒子里,好找得很。

    等人一出来,刀疤就带着人去拿人。

    深夜,杨府灯火通明,常家人穿戴齐整,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困倦,怒视跪在大堂里不住哭嚎求饶的常永兴。

    常婴宁恬静地坐着,一句话都没辩驳,任由常永兴污蔑自己。

    “族老,我真没有这个胆子去做这种事啊,是婴宁让我做的,您也知道,这丫头早就不满您要和阎家解除婚约,早在扶风的时候她就打珍宝图的主意了”

    常老太爷脸色难看,心里急得不行,听到他居然牵扯到了常婴宁,更是急了,惹谁不好,惹婴宁作甚!不知道族老如今只认那丫头吗?

    连给常永兴使了好几个眼色,常永兴都没看到,常老太爷脸色更不好看了。

    常大曾祖铁青着脸,听着那污蔑的话一句句常永兴嘴里出来,还得煞有介事,强忍着不耐,愣是等他把话完才问常婴宁。

    “婴宁,你有什么要的?”

    常永兴低着头心中一喜,他不信常家人都像族老那样信任常婴宁,拿她的婚事做文章,肯定有人怀疑她的。

    常婴宁撇嘴:“二叔这话得好没道理,珍宝图我唾可得,只要我跟阿弟我想要,他会双奉上,何必去找二叔呢?二叔的不靠谱,咱家谁人不知?”

    常郢昊是家主继承者,在常永孟没回来之前,家里的事他了算,毕竟常家令都在他身上。若是他对常婴宁没那么信任,常婴宁都没法去查常家的账,由此可见常郢昊给了她多大的信任,除了常家令没给,其他事情常婴宁都能上话。

    常郢昊一本正经道:“是呢,阿姐若要那珍宝图,我肯定自己拿给她的。”

    “有理。常永兴,你还有什么话?”常大曾祖摸着胡须,赞许看了一眼常郢昊,这孩子越来越灵了。

    常永兴想了想,忙道:“可婴宁是要带着珍宝图去找阎修的,她不确定郢昊能帮他,这才找我的。”

    常婴宁无奈道:“二叔,您就别狡辩了吧。”

    着,她示意白琼将那下了毒药的茶杯拿出来。

    那白玉茶杯一拿出来,常永兴就傻了,浑身止不住地冒冷汗。

    常婴宁淡然道:“这茶杯二叔不会不认识吧?这可是安郡王收藏了许久的白玉杯盏呢,那日深夜,您也是像今天这样,偷偷摸摸来到我院子里,在我茶杯里下了毒药。”

    “不可能!我没有做过这种事——”常永兴当即愤怒得要给自己辩解。

    常婴宁似笑非笑道:“那日,可不是只有我在,阎城主也是在的。”

    解释的话语戛然而止,在场的常家人纷纷用惊骇的目光看向常永兴,常家很久没有这种人出现了。

    因着常家祖上的规定,家主只能给嫡系,因而旁支和嫡系之间一直很和谐,像常永兴这样窥伺家主之位的庶子也不是没有,但基本都会被他们的亲爹给处置了。

    这常永兴能蹦跶这么久,也是多亏了常老太爷这糊涂的爹!

    常大曾祖沉声道:“家门不幸啊!我常家百年未曾出过这样的畜生,连亲侄女都要毒害!来啊,将族谱呈上,今日我便要将这孽畜逐出常家!”

    “族老不可!”常老太爷急了,猛地站了起来。

    就在此事,一道和气的声音从大堂门口传来。

    “这么晚了,大家伙怎地都在啊?”

    常婴宁的最后一丝睡意全部消散,看着那胖乎乎的人背着走了进来,本以为她会怨,可视线却渐渐模糊。

    常郢昊却是没有常婴宁那般五味杂陈,径直跑了过去大喊:“爹!”

    常永兴回首看了一眼,吓得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他至今都记得,当初这人只有十岁的时候,将自己关在地窖了一天一夜威胁自己的事儿,还故意让人找别的地方。

    只是因为他背后偷偷骂了主母一句,一句啊!这人就这么狠心,若是让他知晓自己要毒害他的女儿

    常永兴脑门全是冷汗,他看着那胖乎乎的人走近,仿佛看见了勾魂的使者。

    常大曾祖十分惊喜:“家主回来了!正巧,今日之事你也来参详参详,到底要如何处置常永兴。”

    常永孟伸拍了拍常郢昊的肩头,笑着应下常大曾祖的话,随即将视线望向一脸倔强的闺女。

    他闺女长大啦,都大到可以嫁人了。

    “别哭,爹回来了。”

    常婴宁笑了,含泪点头。

    常永孟这才看见瘫倒在地上的常永兴,和一脸尴尬的常老太爷。

    “哟,爹和二弟这是作甚?”

    常老太爷含含糊糊地不清话,常永孟倒是耐心十足,认真听完他话,甚至对于他给常永兴求情,神情都没变过。

    常郢昊不高兴了,嚷道:“爹,祖父偏心!二叔自己要偷珍宝图,还毒害阿姐,刚刚还倒打一耙是阿姐让他做的呢,祖父居然还想求情。”

    常永孟这就很不开心了,这不听话的弟弟闹腾闹腾也没啥,要毒害他女儿那就不行。

    “爹。”常永孟看向常老太爷,笑眯眯道:“您可知道,二弟可不是什么早产,而是足月出生的。”

    刀疤心中一震,这常家家主竟然如此生猛,都不给人准备的会,直接将这种辛密的事情了出来!

    常老太爷年轻的时候还是常家家主,时常要出门做生意,他这辈子做的最大的一单生意,就是在知晓妾怀上常永兴之后的那次,因此他一直觉得常永兴会旺他,可惜,之后他再没做出成绩,家主之位早早就传给了常永孟。

    问题就出在妾怀孕的时日了,常老太爷当时在家中歇了一个月,然后发现妾怀孕的,可一个月之前,他可是有近四个月都没回来过。

    当年妾之所以早产生下常永兴,是因为被当家主母气得,常老太爷因为这事一直不待见常永孟亲娘,如今却忽然得知,常永兴不是早产,是足月的。

    足月?常老太爷茫然地看向常永兴,他这个儿子早了三个月出生,若是足月岂不是当初妾被发现怀孕的时候,就已有三个月了?

    仔细看去,这个儿子长得确实不像自己,更多的还是像他亲娘。

    常老太爷慌了,他开始在常永兴脸上找到一丝和自己相似之处,最后惊觉,五官居然没有一处像的!

    扭头一看大儿子,耳朵像、鼻子像、眉眼间也像自己,其他地方都像他娘,这才是亲生孩子才有的模样啊。

    常大曾祖怎么也没想到有这一出,本是要将常永兴逐出常家的,结果现在却被告知,这人根本就不是常家的血脉?

    常永孟还可惜地摇摇头:“我看爹您这么喜欢二弟,还特意没告诉您呢,让他在您身边尽孝也好,如今我却是容忍不下了。行了,你子。”他指着刀疤。

    “阎修的人吧?把这人给我带下去处置了,夜深了,大家伙都散了吧,回去睡觉了。”

    刀疤有些愣神,怎么又使唤上自己了?

    常永孟瞥了他一眼:“还不快去?阎修那子怎么也不安排个灵点的过来。”

    一听这位常家主和阎城主就很熟,刀疤一挥,让人把常永兴带走,沉浸在自己不是常家血脉中的常永兴,连讨饶都没有,直接就被人个带走了。

    在场的常家人都打了个寒颤,家主作风可真是越来越狠了。

    “散了吧,都散了。”常永孟笑眯眯对大家伙道。

    常大曾祖叹了口气,第一个起身往外走,常家人便也陆陆续续地离去,最后只剩常婴宁一家人。

    常老太爷坐在那老泪纵横,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儿子竟然不是自己亲生的

    常永孟放开常郢昊,搓了搓走向常婴宁。

    “女儿啊,这你在凉州的事儿为父都知道了,早知道阎修是这样的,我当初就不该把你许给他的。”他心翼翼地打量常婴宁的神色,见她没有生气,这才继续。

    “你放心!如今爹回来了,他想要欺负你,没门儿!明日爹就亲自带人将那燕秋捉回来,你想如何处置都可,你觉得咋样?”

    常婴宁皱眉。

    “出了趟海,爹你怎么杀气这么重了?”

    常永孟哈哈笑,挠头道:“海上的盗贼也不少,哎呀,爹这一路可谓是杀过来的,要不是有点胆色,女儿你可就看不见你爹我了。”

    “不许这种话!”常婴宁瞪他,哪有咒自己死的?再,之前经历了李叔仲的事儿,常婴宁对这个字眼很敏感。

    常永孟不好意思笑笑,他最觉得亏欠的就是这个女儿,每次被她这般训斥,他不仅不觉得恼怒,反而觉得开心,他女儿多关心他啊!

    常婴宁声音软了些:“以后不走了吧?”

    “不走了不走了,以后都让阎修那子自己去,海路都给他开出来了,没道理还让我亲自去。”

    “爹。”常郢昊吃味了,在一旁喊。

    常永孟一巴掌拍过去:“兔崽子不错啊,知道护着你阿姐了。不过你祖父都困了,你还不快把人扶回院去?”

    常郢昊:“”可我想好好和您话啊!

    常婴宁捂着嘴笑。

    常永孟笑道:“终于是笑了,你看你,一见到爹,不是哭就是绷着脸的,爹心里慌得很呢。”

    “谁让您这么不着调的,居然还自己出海,您知不知道——”常婴宁双目一红,又想起了上一世的事情,上一世她爹回来后发现一对儿女都没了,该是多痛心啊

    常郢昊和常永孟面面相觑,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又哭了?

    作者有话要:  我太难了呜呜呜

    这几天一直在搞实习报告和论文

    老师贼龟毛,让重写了好几次

    今天终于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