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风起水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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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尧下了台阶,沿着水阁左侧的抄回廊向另一处院落行,陈伯和阿果随在他身后。

    走了几步,叶尧低声问:“跟她同来的人安顿好了?”

    陈伯立刻回道:“少主放心,已经安顿好了。”

    叶尧轻轻点了下头,继续道:“这几日夜里总听见卓鸣低嘶,是不是有别的马跟它栓的太近了?”

    听叶尧提及卓鸣,阿果立刻道:“卓鸣夜里有叫过吗?我去看看。”

    待阿果走的远了,陈伯上前一步,在叶尧身侧低声道:“少主将这个人留在府中过夜,会不会有不妥?”

    叶尧挑眉浅笑:“她不是王公子么?我留个朋友在家中过夜,有何不妥?”

    陈伯听他这么,便没再什么,静静跟在叶尧身后,沿着一泽浅溪旁的碎石路转了弯,走进一处竹影疏疏浓荫遮蔽的院落。

    房内点着精致的缠枝烛台,将整间书房照的十分敞亮,叶尧绕过临窗榻上设的宽大书案,在后面的锦榻上坐下。

    指轻抚着一块冰凉的青玉尺,叶尧抬眼时正对上陈伯欲言又止的目光,淡淡一笑,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我还不至于为个女人乱了方寸!”

    陈伯听他这么,缓缓垂下眼,躬身道:“少主一向英明果决,我知少主必定不会如此,只是眼下刘鄩仍不出战,如果那大梁皇帝一直将他留在京内,对李克用的大军渡江却是千载难逢的会,于我们反而多有不利。”

    叶尧静静听他完,唇角勾出一丝清冷的浅弧,沉声道:“看来,想刘鄩出征的人还真不少啊,就连刘鄩自己都这么想。我在想,咱们是不是也该助他一臂之力,遂了他的愿!”

    至此,叶尧唇角的浅弧更深了几分,完美的唇线却因这渐渐加深的笑靥反而露出侧侧寒意,那双平日温柔好看的眸子,衬着飘忽的烛影更显冷光闪烁,将他平日的温和雅致扫的荡然无存。

    书房中静谧的烛光透过窗棂,散逸在如墨染的夜色中,与漫天星辉相互映衬,渐渐分不清是万家灯火,还是点点星芒。

    而此刻在金碧辉煌的帝王宫殿内,飞檐下的照纱宫灯同样映着一席夜深尚未安睡的身着绛纱色宫服的人影。

    “这些就是这几日屈稼送回来的全部折子了?”赵岩掂了掂上的几封烫着金漆火封的明黄奏折,冷着尖锐的声线向旁边垂首而立的一个低品阶的宦官问话。

    那宦官一脸谦恭地连连点头,毕恭毕敬回道:“兵部的蔡大人已按照公公的吩咐,将这些日屈将军发回的奏折扣留未奏,绝对都没让皇上瞧见一封!”

    赵岩满意地点了下头,道:“你回去告诉蔡大人,只要他能拖住这一时,事成之后,他想要的我一样都少不了他的。”

    宦官立刻应声道:“蔡大人对公公的话可谓言听计从,蔡大人让奴才传话给公公,只要有蔡大人在,兵部就是公公您了算!”

    这一句奉承的赵岩颇为满意,又点了下头,微眯起狭长的双眼,终日不见阳光而略显苍白的双唇露出一抹冷酷笑意,向那宦官轻轻摆了摆。

    宦官深深一躬转身而去,很快便消失在深沉的夜霭中。

    宦官前脚刚走,由前殿急匆匆跑来一个宦官,向赵岩垂首道:“皇上醒了,眼下正找公公呢。”

    赵岩闻言,立刻疾步走向寝殿。刚跨入殿门,就见朱友贞已经起身靠坐在龙床上,见他进来,面露不悦道:“朕都醒了许久了,唤了半晌不见你的人,你跑哪儿去了?”

    赵岩满脸陪着笑,伸取过旁边宦官托盘内的白玉瓷香炉,亲捧着走至朱友贞身侧,将香炉递在其面前。

    看着朱友贞如获重生般吸取香炉里的烟气,赵岩才含着笑轻声道:“奴才刚才听见后头的树上有几只蝉,怕惊扰皇上歇息,便带着几个宦官用粘杆粘去了。”

    朱友贞吸过了香薰,心情比方才好了很多,听赵岩这么便道:“这些事你吩咐那些太监去做便是,朕不是过么,朕身侧时时要你伺候,你不可随意离开。”

    赵岩立刻拱应道:“是,奴才记住了。”

    朱友贞摆了摆,问道:“这阵子屈将军可有送折子回来?”

    赵岩回道:“奴才知皇上心里惦记边疆战事,今日特遣人去兵部问了,蔡大人亲回却是一封都没收到。”

    朱友贞靠在金丝绣龙锦团上,轻叹一声道:“哎,也不知那边到底战况如何了,这屈稼也是,好歹写封折子回来让孤心里也有个底。”

    赵岩将朱友贞身侧的冰丝锦被拽了拽,浅笑宽慰道:“皇上忘了那句话么,没消息便是好消息,以屈将军那样的个性,若当真有个万一,急报必定早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了,如今一个折子都没送来,或许已经退兵了也不定呢。”

    朱友贞听完赵岩这番话,觉着他的很有道理,便轻轻点了点头,转了个话题道:“这几日甘泉宫也渐热起来了,孤想着,也是时候移往城外的蓉华避一避暑热了。”

    赵岩立刻道:“皇上吩咐了,奴才立刻派便人去蓉华宫准备迎驾。”

    朱友贞似突然想起什么,又道:“朕记得去年夏天,好像命人将蓉华宫外一带金水河内种了满河的荷花,今年那荷花该长旺盛了,你命人将朕的金龙画舫放入其中,朕今年要走水路,乘船一路赏荷过去。”

    “是!”赵岩立刻应声,转身欲去吩咐时,又被朱友贞唤住。

    朱友贞抚着下巴想了想,道:“光朕带着几个妃嫔乘船赏花也没甚乐趣,不如这样,你传朕的口谕,就暑天炎热,特允众臣与朕同船游乐,并可带家眷同游。”

    赵岩听朱友贞这么,略想了想心里顿时便有了主意,眯着双眼笑道:“若按照往日的惯例,传旨下去众大臣必定只携正房夫人同游,而奴才听闻最近半年,朝中好几个官员好似都迎娶了新妇入门”

    朱友贞闻言,皱着眉想了想,将一挥道:“那就传旨,但凡有的夫人姬妾都可带着同游!”

    “是!”赵岩领了旨,转身疾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