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挡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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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玉犹豫道,“会不会太早了?”

    沈琬蔚看了一眼二哥送的西洋钟,“不早。琰哥哥每天起得都很早,这个时辰应该在晨练了。再了,三哥不是约我去打猎吗?还了玉环,我们还要准备一下啊。”

    于是,暖玉就起身,到了外屋喊醒了灵犀,一起服侍沈琬蔚洗漱,穿戴。

    灵犀听要去“文心斋”,面露喜色,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她脚麻利地忙活着,就连原本由二等丫鬟倒洗脸盆的活都接了过来。只是,她出屋门跨门槛时,似乎没站稳,把水泼在了暗紫色的外衣上了。

    “哎呀,姐,容奴婢去换一下衣服。”灵犀告罪一声,匆忙离开。

    出什么妖蛾子?沈琬蔚看着灵犀的背影,皱了皱眉头。这丫头办事利索,怎么会毛毛脚呢?

    不一会儿,灵犀换了一身翠色的收身袄,头发梳得顺溜,耳垂上挂着一串米珠,显得十分俏丽。

    哎呦,这丫鬟是怀春心切啊,想方设法取悦琰哥哥啊。看来自己平时治下太宽了。沈琬蔚眯起眼,貌似打趣道,“灵犀收拾得这么好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要去见情郎呢。”

    “姐,真会开玩笑。我哪有您好看啊。”灵犀喜眉喜眼地恭维着。

    想到即将打发对方出府,沈琬蔚只是笑笑,起身,让两人跟上。

    到了“文心斋”,灵犀前去敲门。

    看门的厮打开门,看到沈琬蔚主仆三人,明显愣了一下。他恭敬地问,“六姐,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我家姐有事要找楚公子。”灵犀代为回话。

    “这”厮面露难色,“公子还没起身。”

    沈琬蔚惊讶地睁大了眼。别看琰哥哥身体孱弱,但是生性坚韧,每天都坚持早起锻炼。难道,因为昨天他来探望自己,着凉了,所以才没起来?

    如此一想,沈琬蔚很是担心,上前问道,“琰哥哥是不舒服吗?”

    “啊是的。”

    “有没有找大夫?”

    “不是很厉害。”

    看到厮闪烁的眼神,沈琬蔚起了疑心,又问,“长平,长安呢?”

    “他们不在。”

    怎么可能?长平和长安是琰哥哥的贴身厮,怎么会不在?!沈琬蔚更觉不安。不过,她脸上没有显现出来,“那我进去探视一下。看他真的没事,我就走。”

    厮下意识地伸阻挡,“六姐”

    沈琬蔚突然提高嗓门,笑着冲门后喊道,“琰哥哥,你来了。”

    厮转头去看。

    沈琬蔚用力地推了一把厮,同时命令,“暖玉,制住他!”

    没有防备的厮,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暖玉冲上前,一脚踢翻了厮。

    灵犀则恨恨地数落着那个厮,“不长眼的东西,竟敢拦着我家姐见楚公子!”

    沈琬蔚像一阵风般跑了进去。没有亲眼看到本人,她不放心。

    “文心斋”是一个四进院,有角门直通街面,是相对独立的居所。第一进院是垂花门;第二进院有一个精致的花园,分东西厢房;第三进是正房及左右耳房;第四进院是后罩房。楚怀琰的睡房在第三进。

    冲到楚怀琰的正房,沈琬蔚正要敲门,就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琬琬,你怎么来了?”

    沈琬蔚转过身,看到一身白衣的楚怀琰站在垂花门前,神色温柔。他的身后,跟着长平和长安。她“咦”了一声,“琰哥哥,不是你还没有起来吗?”

    “谁的?我是睡懒觉的人吗?”楚怀琰迈步走上前,微笑地看着她,“这么早找我,有事吗?”

    今天真奇怪,难道是那个厮胡八道吗?那家伙为什么要阻止自己看琰哥哥呢?还是是琰哥哥的授意?沈琬蔚皱皱鼻子,“是那个看门的。琰哥哥,你这里是不欢迎我吗?”

    “乱。你来,我高兴还来不及。我让长平去教训他。‘文心斋’永远对你敞开。”

    “真的?”沈琬蔚侧着头。

    “当然。”楚怀琰抬起,摸了摸她的脑袋。

    沈琬蔚满意地笑了,“那家伙,我已经替你教训了。”

    楚怀琰笑着弹了一下她的额,“那我要谢谢你。”

    这时,一缕极淡的气味,被沈琬蔚的“狗鼻子”捕捉到了。这种气味,她从来没有在琰哥哥身上闻到过。是什么呢?

    沈琬蔚为了确认,又靠近了一些,抽了抽鼻子,不由心生疑问。这味道!她突然想起来了,是昨天那个神秘的和尚身上的。

    作为一个优秀的吃货,她对味道的分辨能力极高,绝不会搞错。

    琰哥哥身上怎么会有那个气味?她不由睁大眼,瞧着他。

    “怎么了?”楚怀琰问道。

    “琰哥哥,最近你有去普度寺吧吗?”

    “为什么这样问?”楚怀琰的瞳孔一缩,似乎想了一下,摇头道,“最近没去。”

    “哦。不过,你身上的味道和我昨天在普度寺山上遇到的一个奇怪的游方和尚的味道一样。”

    “他怎么奇怪了?”

    于是,沈琬蔚就把昨天的事,讲述了一遍,提到了那个僧人以及那片竹林。

    听着听着,楚怀琰的心情安定下来,只是当听到她智斗黑衣人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琬琬,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怎么去而复返呢?”

    “我当然要回去。总不能扔下暖玉吧。再,我有‘银丝’,有什么可怕的。”

    “万一有什么差池呢?暖玉怎么,都只是一个下人。”

    “琰哥哥。”沈琬蔚有些不乐意了,“她是陪着我长大的,怎么只是一个下人呢?我的人,我自然要保护的。”

    楚怀琰无奈地摇摇头,“你啊”他了解她,知道她是一个重情义的人。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在他心中才会如此的特别。

    为了转移话题,他又问,“你这么急着来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沈琬蔚从怀里掏出绢帕,递了过去,“琰哥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个玉环是伯母留给你的念想,我不能要。你快戴上吧,伯母会保佑你的。”

    楚怀琰打开绢帕,戴上了玉环。

    跟在他身后的长平,长安对视了一眼,神情晦明不定。

    物归原主了。沈琬蔚就告辞了。

    “一起用早餐吧。”楚怀琰邀请道。

    “今天就不了。三哥约我去打猎。对了,琰哥哥,你要一起去吗?”沈琬蔚兴致勃勃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