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这事情有点怪
“哥他强么?估计是个碍事的家伙,要不我找会先把他干了,拔了这颗刺头。”一土匪弟低语道。
“碰上硬茬可不能轻举妄动,不急,老头的财产迟早是咱们的,也别忘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目的。”大女婿咬牙道。
土匪谁过的不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要是平日里这牙启明也不过是一具尸体,但是此刻大女婿不得不忍。
“大哥的是,我知道了。”弟朝大哥点了点头,随即分别在其他土匪耳边了些什么。
民谣唱:人与世长辞,多金多福赐,后代真诚跪,入土为安馈
人死之后,求一个顺顺利利,心安理得,得到逝者保佑,往后的日子定然红红火火,如果后事料理不好,后代的日子就不好过。且不封建迷信的一套,至少在地主的大女婿身上就体现出来了,暂时不敢有什么财产问题纷争,更不敢在安稳送走老丈人之前造次,搞些名堂。
牙启明吆喝了一声,抬棺匠们啜酒壮胆,齐心协力抬起了棺材,继续前进。
做完这些牙启明又问瘦猴的伤打不打紧,只见瘦猴依然一脸笑嘻嘻,扯了几片叶子嚼碎,然后敷在脚踝上。同时,瘦猴还刻意向牙启明使了个神神秘秘的眼色,鼓捣鼓捣了口袋,示意有好东西给他看。
“启明哥你瞧,我从落水洞里找到的,就这玩意划了老子的脚跟,根据咱们多年倒斗的经验,这东西有些年份了。”瘦猴往口袋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瓷片,而牙启明的眼神发生不易察觉的变化,连忙让瘦猴收起来,只了四个字,跟上队伍。
在牙启明的指挥下抬棺过河,故意绕开瘦猴所的落水洞,人人以为过了河,就能换肩,美滋滋地抽上一口飞师牌香烟。可在快到河岸边的时候,抬棺材尾部的两人突然滑了一下,紧接着棺材四十五度倾斜,险些将前面几个抬棺人拖倒。
“你两特么的怎么回事,赶紧的”牙启明赶紧让他们站起来,话没完,不经意间,突然察觉到河水像翻棉被一样抖动了一下,正如皮三贵的,河底有什么大家伙在浮动。所有人也都注意到了,开始一阵骚动,有甚者撒腿就往河岸边跑,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其中一个抬棺匠胆子特别,撂掉肩膀上的抬棺木跟着溜走,立马被牙启明一脚踹回来乖乖扛着。
“他娘的有什么好怕的,继续走啊,老子就不信河水能翻腾起长江浪来。”大女婿怒骂道。
大女婿话音刚落,河水再次发出巨大动静,每个人都是站在水里,自然能明显地察觉到这样的动静,但包括习武之人牙启明在内,所有人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引吸住,完全动弹不得,而后像一滩烂泥瘫软在地。
过了多年之后,皮三贵回忆起这件事仍然后怕,那究竟是怎样的力量,恐怕已经超出人类认知的范围。
更多人认为中邪,闹鬼之类的,或者是瘦猴跌落的洞里有什么怪物,张口呼吸才使水面翻腾,而在当时,所有人第一时间联想到地主尸体消失的事,也就跟闹鬼联系上了。
皮三贵的意识还未彻底沉陷,始终保持半模糊不清的状态,身边躺着昏死的瘦猴,牙启明,还有其他抬棺匠,棺材则泡在水里露出一两寸,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却根本使不上劲来。
良久,皮三贵嘴边叨叨着听不清的咒语,身体的个别部位艰难的动了动,再次,借助水的浮力臂摆动,与水面画了一个奇怪的图案,竭力一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众人都解开“封禁”,各自从水里爬了起来,可是让人想不到的是,每个人都十分疑惑地“我怎么在这里”“你们是谁”“我是谁”之类的话。皮三贵看着自己认识的牙启明同样如此,很熟悉很熟悉的人居然忘记他是谁,忘记了自己叫什么。
皮三贵一屁股坐在地上,完全吓蒙,心这可如何是好,除了自己,在场所有人失忆了,按理他阴阳术远远比牙启明还要高明,自然清楚整件事是怎么回事,可解除了封禁,为什么他们都失忆了。
抬棺匠忘记抬棺,逝者家属忘记送葬,都拍拍屁股走人,去哪?估计他们也找不到回家的路,就这么一直走着,想着一个问题——我是谁。
凭皮三贵一己之力根本拉不住那些人,就算他们肯听也未必解释的清楚,目前人都散去。他看了四周,唯有地主的大女婿、牙启明、瘦猴和地主的二女儿站在原地,木讷地盯着那口泡在水里的黑棺。
滑天下之稽,可以这是世界上最离奇古怪的送葬,送到一半家属匠人都罢工了,而且还不知去向,皮三贵苦笑自己道行浅,斗不过那股神秘力量。
后来,皮三贵只好领着牙启明和瘦猴回到地主家,本想在村子里边找帮,将棺材送到下葬地点,可是等一行人回去河边,发现水涨得老高,棺材被河水冲没了影。
这就让人头疼了,出了这样的怪事,迅速传开,不过在那种混乱的战争年代,人们更关心的是家里多些粮食,世界和平,为此,多年后,这件事逐渐在人们茶余饭后闲聊,慢慢被淡忘。
皮三贵可记得很清楚,一边用笔墨如实记载此次事件,写成一本折子,另一边把地主家的存粮和土地分给乡亲们,并且主持较为原始的水利工程,引涂巴河水灌溉农田。
乡亲的生活问题解决了,失忆的牙启明和瘦猴的问题却无法解决,他那表哥死活不肯走,称死也要死在这里,时不时还发神经,一个人跑到涂巴河边痴呆呆地坐着,一坐就是一天到晚。
没办法,反正地主家房子很多,就地安顿自己的表哥和瘦猴,也捎了消息回老家,让表嫂带着儿女搬过来。
来也奇怪,一个地主大女婿土匪头子和一个地主二儿女失忆后,两人对上眼,下意识认为两人是夫妻关系,地主的财产也不管了,找了个屋,男耕女织,安居乐业。土匪头子与农业生产八竿子打不着边,如今看来,原来人的本质还是不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