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业先收到来自上京的信，他本想着王之蕴有什么事要，却没想到打开信看到的却是这样一个噩耗。

    他捏着信在屋檐下坐了很久，久的身边副将都开始担忧，心想到底上京来的什么信，怎么将军看完之后成了这样？

    副将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李子业先回过神来，“你亲自出去一趟，无论如何让子睿不可离开驻地，顺道叫个人过来，我要写封信送回上京。”

    王之蕴收到来信的时候，正埋头在政务之中，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因临近年关，宫中年夜宴得办的的隆重，而后诸国来朝，更是重中之重。

    这些事一件一件顺下来，王之蕴还真是有些忙碌。

    陆凝见他着实腾不开，便甩了甩书信，自行打开了来看。

    八百里加急，这信也在路上走了五天之久，若非时至冬日，李子兰的尸身怕都要出问题。

    打开信只看了一眼，陆凝便转身喊了琼落，“琼落，你立刻到大理寺去，告诉郭崇，李家同意验尸。”

    琼落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出去。

    陆凝这才继续往下看信，上头他不会轻易离开驻地，不会给人抓住把柄，也派人去了李子睿那里，一则劝阻他切莫冲动，二则希望他能想办法名正言顺的回京一趟。

    李子业没有丝毫隐瞒，对于陆凝和王之蕴给予了全然信任。

    “如何名正言顺的回京？一般将领述职都在年中，如今是年末，又快到了年关，这十几天时间哪有合适的理由。”

    陆凝有些着急，李子睿为人谨慎精细，如果他能亲自回来查这个案子，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王之蕴上的笔没有停，沉声道：“也不是没有办法，今年前来参加年夜宴的使臣有一队正好经过他那里，如果他能找到足够的理由让使臣请求护送，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回来。”

    陆凝眼睛一亮，脑子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自己制造会，给使臣一个必须请求护送的理由。

    李子睿自然比陆凝想到的更深远，他不仅制造了会，还做的天衣无缝，在使臣经过他那里的一天内，恰巧有前来掠夺的蛮夷，使臣担心朝贡的东西受损，特意请求护送，还写了折子加急送到上京明。

    只是这样一来，等李子睿到上京的时候，李子兰的尸身已经检查完成。

    仵作从李子兰喉咙中弄出了一片布料，虽然只有指甲盖儿大，但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出那是一种价值不菲的料子，通常只有高门之中的女眷才会用来裁剪衣裳。

    这一发现证明了陆凝之前所想不假，将李子兰拖进巷子并刺死的凶是个女人，还是个身份不俗的女人。

    郭崇拿着那点布料给相府宴会当天服侍众人的仆从辨认，得到的结论竟然出乎人意料。

    “你那个是王绣的？”

    陆凝有些诧异，她是觉得王绣这个人有些讨厌，但她不认为王绣有那个胆子杀人，她跟萧氏一样是个外强中干的主儿。

    “是她的，奴婢那天就在她跟前侍奉，看的很清楚，这就是她那日穿的衣裳。”

    侍婢那时给她上了茶，因着差点碰到王绣的衣裳，还被狠狠剜了一眼，是以记得很清楚。

    陆凝皱眉，找凶没错，但却不能找个不是凶的凶，她要做的时候负责，而不是敷衍了事，否则便是愧对李子兰那些日子对她的宠爱。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让回话的侍婢离开，陆凝看向王之蕴，她想知道他如何看这件事。

    “存疑，只是这个还不足以定罪，我们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最好找到人证。”王之蕴明白陆凝的意思，他和陆凝一样，既对王绣不喜，又同时觉得不大可能是她杀人。

    但不可否认的一点，王绣一定在那个时间段出现过。

    “我已经派人去核查这一点，但侯府那边肯定什么都问不出来。”郭崇很明白问王绣的行踪问到人侯府去，别是办案，就是平时估计也没人敢多嘴。

    “不用问侯府，顺着那条路查查看，从那里到侯府有几家打烊比较晚的酒肆，不用问的那么明白，只形容王绣的样子就行。”

    王之蕴对自家附近的情况很清楚，那条巷子只有两个出口，不如其他巷子四通八达，只要顺着出口询问就知道当晚那个时间有谁经过两端。

    “多谢王相提醒。”

    郭崇神情一震，他差点就灯下黑了，忘了巷子两端可以找商铺询问。

    他先朝两人拱了拱，立刻转身带着人往出事地点去，一边走一边吩咐着，一定挨个盘查清楚。

    陆凝看着郭崇离开，扭头问王之蕴，“如果是她，理由是什么？”

    这些日子她想了许多，起初因为李子兰的死她心中难免偏激，想事情也不是很周全，但后来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很奇怪。

    比如迷药拖行进巷子，很明显并不想只是谈谈话而已，可王绣为什么要自己这么做？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只是想要挟持住李子兰，那后来为什么非得下杀？

    且中间又迟疑什么？

    这么一想，陆凝就觉得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王之蕴摇摇头，不过按照陆凝从前的法，李子兰被人算计过，目的就是让李子业和李子睿行差踏错。

    可这一次显然并非宫里的意思，那背后的原因就很难猜测了。

    “是啊，想不到会因为什么，这就是我疑虑的地方，王绣的胆子似乎不至于杀人。”

    陆凝想的是难不成自己当初把王绣欺负的狠了，这女人黑下心了？

    当然，这只是她自己心中的胡侃，实际上是什么谁也不准，前世她不是没见过因为一些事就动刀子的人，难王绣是不是。

    陆凝前世没怎么跟王绣接触过，更多接触的是萧氏和姜茹，至多算上后来经她入府的江彤。

    想到江彤，这段时间江彤和王绣的关系很好，这件事她有没有参与，或者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