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凝没有再问什么，听着王之蕴和陆渊两人讨论最近一年上京出的事，而她则随翻看起案卷来。

    上头基本都是陆然在城门前听到的和王之蕴的内容，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陆渊和王之蕴不知道怎么料到了凉都发生的事，陆渊跟王之蕴的看法一样，帝后将常德公主送到凉都是一步险棋，若非王之蕴在，这步棋就要废了。

    陆凝收起卷宗，心想帝后不定当初让王之蕴出使，为的就是给常德公主确保万无一失。

    “这些暂且不谈，有一件事你能确定吗？”

    闲聊中陆渊听到了一句，他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问清楚。

    “什么事？”王之蕴问。

    “你温孤贺在密东陀跟大周商队交易盐铁，这是真的吗？”

    陆渊不知道这是凉国内部给温孤贺下的套，还是真有其事。

    “是真的，且从账目来看，往年交易盐铁总量不。”

    王之蕴猜到了陆渊的担忧，这么多盐铁交易，买去的商队究竟做了什么？

    盐也就罢了，铁交易在大周私下也是不准大批量贩卖。

    “这就是我担忧的，那么大批量的铁流入大周，去向却不明，万一”

    陆渊是武将出身，他所担忧的自然是有人屯兵，那这些铁就成了这些兵的武器，当年乱军的事情还没查明，如今又听到这消息，难怪他忧心忡忡。

    “回来的路上我已经派人去查，不过从上次温孤贺交易时间看，那人早有了警惕，中间断了将近两个月没有采购。”

    王之蕴想了许多原因，最后觉得卖家应当是察觉到温孤贺要出事，这才没有继续交易，正好那段时间是温孤贺被召回凉都的前后。

    “那这以后就不怎么好查了。”

    凉国将温孤贺下狱，用的还是私下交易盐铁的事，此消息阿布都没有隐瞒，恐怕早就传的人尽皆知。

    他和凉国皇帝需要以此来让温孤家颜面有损，慢慢的腐蚀温孤家在凉国的形象和地位。

    阿布都如今已经拿到了兵权，看来是把他的话听了进去，将来凉国朝堂之上的争端可就不止两方对立了。

    帝后将常德公主放到凉国皇宫，那他就釜底抽薪，只是阿布都能不能撑下去，就得看他自己的能耐了。

    “此事事关重大，不能操之过急。”

    王之蕴迟疑片刻，不等他开口话，陆渊已经明了的点头，“此事我会保密，等查到东西再。”

    陆凝在一旁听的清楚，大致已经了解，原来温孤贺一事不仅在凉国掀起风浪，对于大周而言也有波及，估摸着北越那边也差不多。

    一想到北越，陆凝就想到了上官芷。

    陆渊就像是知道她的想法似的，话锋一转到了北越最近发生的大事。

    “北越的皇帝换人了。”

    他的轻飘飘的，有种事不关己的闲聊感，但眼神中却清明而严肃，让陆凝一瞬间生出北越皇帝换人这事儿不简单的感觉。

    “怎么换人了？我们走的时候不还好好的，那位女将军还要回去嫁入皇室，怎么换就换了？”

    这一路上都没有收到消息，照理这样的大事不该一声不响才对，除非北越皇族有意压制消息。

    王之蕴显然也有点诧异，他在北越放的人是不多，不过这样的大事不该不往回传消息。

    “并非正常禅位？”

    北越皇帝还很年轻，且一定段，这会儿突然换人，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陆渊点头，“这件事就是北越那位女将军引起的。”

    当初上官芷回到北越，本已经认命的她乖乖在家里备嫁，可不知道中间哪里出现了问题，大婚的前三日，这位英姿不凡的女将军一柄长刀立在了北越朝堂前的长阶上。

    那时许多人都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只觉得上官将军重新有了刚从边陲回京的凛冽之气，一瞬间无人敢再只当她是个女人而已。

    听到这里陆凝微微蹙眉，她猜不到上官芷要做什么，不过直觉不是好事。

    “后来的事我只是听，这位北越女将军仅凭借一把长刀就进了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悔婚，还口口声声指责皇帝不信守承诺，为了自己的权利而致家国不顾。”

    陆渊当时挺惊讶的，纵观各国历史，并没有哪个人敢直接持刀上殿指责皇帝，还指明皇帝弄权，不顾社稷。

    “北越皇帝年纪轻轻便将大权一掌握，若没点段，怎么可能做到。”

    王之蕴不觉得这是上官芷真正做出疯狂之事的理由，一定还有其他诱因。

    “话是这么没错，但听闻北越皇帝，不，是前皇帝算计了上官家，上官老相爷因此卧病在床，听闻人已经快不行了，只靠着一口参汤吊命。”

    陆渊叹了口气，这位老相爷早年他是见过的，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若非怒急攻心，定然不至于这么快就倒下。

    “北越皇帝牵线，我当是给哪位皇族指婚，没想到是给他自己，只可惜他把这位女将军看了，既想拿了兵权为自己所用，还想要人来套牢上官家，也难怪人家一柄长刀冲到殿上理论，分明欺人太甚。”

    即便如此，这在许多人眼里都是不可思议的，毕竟皇权至上的年代里，鲜少有人会如此反抗，多数人都会自认倒霉吧。

    陆凝在心里叹息，上官芷是个好姑娘，她那时第一次见到她就觉得她不该是寻常被关在后院里的人，她生来就是将军，驰骋沙场才是她最好的归宿吧。

    “老相爷是上官芷最关心的人，北越皇帝将他气的卧病在床，又被上官芷知道了其中阴谋，她做出这样的事一点不奇怪。”

    王之蕴叹了口气，他与老相爷相交颇深，算是难得的忘年之交，没想到如今竟发生这样的事。

    “如今的北越皇帝是谁？”王之蕴问。

    “老皇帝第九子，原先的端王。”陆渊道。

    “原来是他。”

    王之蕴有些放心下来，若是旁人，上官芷那般举动，必然会获罪甚至斩首，但端王一定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