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郭崇才看到了老丈口中描述的树林。

    林子看上去不，连绵不绝很难看到边际，且这里人烟稀少，似乎并不常有人前来。

    “那天老儿把牛车赶到了里头，就在那边，然后他们叫我把尸体放下就离开，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老儿就不知道了。”

    老丈指了指前面不远处还留有车轱辘印的地方，轱辘的印子就到那里终结，随后是折回的印记。

    郭崇挥了挥，几个衙役立刻跑进去在四下里查看，却没有发现有墓碑或者坟茔，里头像是根本没来过人。

    但有经验的衙役很快查出是被人抹平了痕迹，应当来人还不少，一大片都是被重新清理过的。

    郭崇留了一些人在附近搜索，便带着老丈重新返回了城中，两个衙役将老丈送回去，并负责暂时保护他，老丈看着事情严重，便也接受了。

    而郭崇则马不停蹄的去找了王之蕴，将自己查到的一切都告诉了他。

    彼时陆凝正坐在院子里看琼香种花，是新找到的品种，还不知道开花的时候会是什么模样。

    “这么当时江彤的尸体并没有送到侯府，而是被随便送去了城郊一个树林里？”

    陆凝拍了拍，最近瓜子嗑的有点多，感觉自己的门牙都有些受不住了。

    “那位老丈确实是这么的，但他没看见人下葬，且今天我们的人在树林放下尸体附近查看过，确实没有墓碑或者坟茔，也许人并不葬在那里。”

    郭崇也不确定，但从目前所知种种迹象来看，江彤的处决确实很奇怪，宁平伯府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不，还把尸体运到城郊树林，那跟原先王家的墓园可离得很远。

    也许是因为陆凝犯错，王之逊和萧氏不打算让江彤入王家的坟吧。

    “当时行刑确实死了个人，但那个人是谁却不知道，老丈只是把尸体收敛后送到了树林，有人接了，又没埋在那里。”

    陆凝把郭崇的话简单串了一遍，得了郭崇的确认后，才继续道：“这就有意思了，如果死的真是江彤，宁平伯府没有休妻，怎么会让她的尸体流落在外。”

    即便王承安胳膊扭不过大腿，萧氏和王之逊不同意他接回人，也用不着往城郊树林里带。

    而且那几个消失了的狱卒，也很让人想不通，为什么偏偏是那几个人？

    “的也是，即便是罪妇，在我大周也有规定，不入主墓园即可，丢在城外树林里随便葬了，那跟扔进乱葬岗有什么区别。”

    这已经不是要不要脸面，而是合不合规矩了。

    “所以这件事还得查下去。”王之蕴下了结论。

    郭崇迟疑一下，开口道：“那青儿的案子如何是好？陛下已经过问了，不能拖的太久。”

    “也许两个案子有关联，我想郭寺卿一定有办法同陛下。”陆凝歪头冲郭崇温和一笑，这本是大理寺的案子，不能什么问题都让王之蕴出面顶吧。

    “夫人的是。”

    郭崇听出陆凝话里的意思，他有些尴尬的便要告辞。

    陆凝撑着脑袋看王之蕴倚在廊下喝茶，想了想问道：“宫里最近什么情况？”

    “风平浪静，只是回来后我接政务发现，六部之中多了不少新面孔，且都是合情合理从各地选拔上来的能干之人。”

    他把茶碗放在几上，坐到陆凝身边的廊柱旁，微微转头看着种好了的花卉，嘴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让我出使凉国，果真是件一举两得的事。”

    护送常德公主远嫁，让她在凉国皇宫内有站稳脚跟的理由，又能在他不在大周的时候将六部的人暗中调换一批。

    皇帝这一是为了防他。

    可惜王之蕴在六部的人不仅仅只有那些高处的，还有底层。

    况且他中最大的权利并非是六部在上京的官衙，而是那些能行走在各地的吏，百足之虫，怎么着也得有个百足才名副其实。

    “你不也留了后，此次算是扯平了，不过我觉得青儿的事不简单，尤其是大房那边，获利不止一点。”

    陆凝是觉得姜茹心思和段都不俗，但她应当一个人做不到这般缜密，尤其是那个从宫中来的高，能把纪武伤了，怕是姜茹指使不动啊。

    “眼下看确实不止一股势力在这件事中出力，但还未找到各势力之间的联系，能让他们合作，必定有合作后能得的利益。”

    大房很明显是爵位，谢皇后也许是发现了青儿的真实身份，可剩余的还有谁？又是为了什么？

    “假设江彤已经死了，那如今指证王承安的是九成九是姜茹安插在萧氏身边的，而那些毒药，不得也是她指使人送进去。”

    那个人总归不会是萧氏的自己人，否则不敢这么害王承安。

    至于萧家，大约是想通过这件事让大房证明自己有被重视的能力。

    对萧家而言，儿子是儿子，大儿子也是儿子，只要能帮助到家族的人，都可以被宠爱。

    而萧氏显然不明白这一点，她仍旧指望王承安能让她荣耀一生，可惜王承安确实是个绣花枕头，他的外强中干对许多人来可以接受，但一旦王之逊这个后盾倒了，那他就开始撑不住场面。

    王之蕴摇头，“王承安亲口承认了毒药是他自己买的，只是根本没有使用，郭崇去查过，他购买的剂量确实一点没少。”

    “难道会是因为这一包毒药故意设的局？”

    陆凝完就有些怔愣，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王承安到底因为什么去买的毒药呢？青儿的性子是为陆然特意挑选的，她本身一定不会把王承安得罪的要杀她而后快才对。

    王之蕴和陆凝想到了一处，“稍后我去王家拜访，见见这位落魄了的宁平伯。”

    “我也去，这种时候我们怎么能不上门慰问一番。”陆凝咧嘴笑起来，怎么她也是王家的媳妇，王家如今蒙难，即便是看笑话，也得回去一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