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5殿前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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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尘埃落定,楼兰王宫恢复了他往日的沉寂,因燕云逸出实情,金灵同香凝母子关系彻底决裂,他们中间形成偌大的罅隙,再也无法横跨。

    燕云逸试图睁开双眸,依旧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他才想起,自己已是失明。方才的一切也只不过是一场甜蜜旖旎的梦,未来的路上充满荆棘,世事难料,而他能做的便只有眼下之事。

    “云,你醒了?身子是否有所不适?”耳畔是齐敏关切的声音。

    “此番多亏蓝衷出场挽局面,不然我们便被洪三那等卑鄙人再次陷害。”燕云逸依偎在齐敏身旁,颜色楚楚,本苍白的面颊已恢复了几分血色。

    齐敏轻吻他的鬓角,眸中充满怜爱。“此事已经过去,云你莫要再想,眼下最为紧要的便是你要及早调理好自己的身子。还有你这眼睛,回到临照无论如何也要将你医治好。”齐敏心疼不已,亲吻燕云逸唇角,双手抚过他身上的每一处伤痕,皆像针扎般,触痛他的内心。

    他暗自发誓,此后比必不让燕云逸再受到丝毫伤害。

    燕云逸抬手将面颊贴近他的颈部,声音柔柔,仿若溪涧潺潺流过心尖。“敏儿切莫自责,你只要心中有我,我这眼睛好坏又能怎样。敏儿的心已印刻在我心底,无人能够取代。他日敏儿为王,我为你身后辅助,直至你成长,君临天下的那一天。”齐敏心疼的亲吻他的唇角,握紧他的柔荑。

    齐敏使劲的摇着头。“我不要君临天下,若是是以失去你为代价。我宁愿不要做这王,为了你,失去这天下又何妨?原本我也是不欲取这天下的!”每一句话掷地有声,他此刻只愿燕云逸不再受分毫伤害,哪怕是让他失去这天下!

    “好一个只爱美人不爱江山,想不到公子敏也是血性男儿,若不是此番意外,你我兴许还能成为挚友!”金灵携手蓝衷踏入暖阁,不偏不倚,正听到两人谈话。他此刻如沐春风,楼兰实权大握,已将王妃送往桑邑,相必舅舅夜云天也会有所察觉,他走的这绝妙一局,是时候自食恶果了。

    齐敏看到金灵,脸色大为不悦,将燕云逸拥的更紧。“哼,猫哭耗子,我二人沦落自此,还不是拜你所赐,待云病愈,即可就离开此处!”齐敏没好气看到伤痕累累的燕云逸,一肚子怒火,将这一切原由都怪罪在金灵身上。

    金灵自知理亏,也不恼怒,笑嘻嘻的道:“我楼兰异国风光,盛产金银,翡翠城乃是千年一见的沙漠绿洲。我们已经是冰释前嫌,公子敏又何必这般着急离去呢?岂非辜负的本王一番心意。”

    三日前,金灵已登基,成为楼兰新一任的王上。虽已同桑邑撕破脸皮,夜云天毕竟为自己的亲舅舅,也不会贸然进犯。但楼兰已失去盟国,必须在中原剩余的三国中找到新的盟友。眼下齐敏所在的临照为上上选——

    齐敏拔出佩剑,指向金灵。“我们沦落至此,皆拜你所赐,你究竟还想再玩些什么花样,我定不会轻易饶你!”

    金灵抬手移开他的剑柄,若无其事的耸肩。“公子敏你误会本王了,前日确有些误会,但今时不同往日,日后我们只会是朋友,朋友之间不必舞枪弄棒,岂非伤了情分。”齐敏怒目横视,手中的剑不由再近一分。“谁要同你这卑鄙人做朋友?你可知你险些害死云,我与你势不两立!”齐敏实对金灵恨之入骨,不想与之来往,若非是他怎会沦落至此。

    “敏儿,不可对王上口出不敬。”燕云逸眼见情势不对,出言相劝。声音弱弱,几乎一阵风都能将起吹倒。

    “原是本王不对在先,公子敏所言也甚有道理。只是此番,本王不欲同公子逞口舌之快,蓝衷已想到如何医治世子眼疾。”金灵道。

    齐敏转怒为喜。“此言可是当真?快究竟是何法?”若真是如此元便可从此获救,自己心中亦不会留下疙瘩。

    燕云逸皱紧眉头,他的眼睛他自己最为了解,已是药石无医,除非是华佗、葛洪再世,无人能医。

    金灵望向身后的蓝衷,蓝衷撩开宽大柔软的袖口,手中托着一颗上清珠,正焕发出夺目的幽蓝。“众人皆知上清珠能使腐朽化为神奇,实则它还有另一功效,就是能疗伤复生,当日我为成为明梧和香凝的婚书,烙刑加身,后背无一处好肉,便是这上清珠,使得这伤口加速愈合,让我捡回一条命来。燕世子既是新疾,想来也可一试。”

    齐敏闻言,在燕云逸身后放上软枕。“如此便劳烦蓝衷了!”

    蓝衷手托着燕云逸的后脑勺,一手拆开薄纱,将上清珠放在他眼上滚动。

    燕云逸初觉得眼皮冰凉无比,眼皮像是压着千斤重,沉重的无法睁开。忽而又想置身于烈焰之上,灼热无比。燕云逸捂住双目痛苦的挣扎着。齐敏眼看情势不对,伸手将蓝衷推到一旁。

    “你究竟对他做了什么?”齐敏慌忙将人拥入怀中,一面错手将蓝衷推到一旁。

    蓝衷险些跌倒,手中的上清珠也险些滑落,金灵严明手快适时搀扶着他的手臂。“齐敏你好端端的大呼叫些什么?还推人!这蓝衷也是一片好心,谁知竟适得其反!”金灵不由为蓝衷抱不平,这算什么事,本是一片好心,谁料好心办坏事。这燕云逸的眼疾怕是更要加重,方才齐敏的样子恨不得将蓝衷生吞活剥。

    齐敏不顾金灵的争辩,眼神怖人,不由人再近燕云逸分毫,直将人圈入怀中,心疼不已。

    燕云逸却是紧紧咬着下唇,秀眉扭作一团,不愿喊疼,似是极为强忍。

    齐敏心疼的抚摸着他的鬓角,低吻他脸上的泪痕。“云,你若是疼痛便是喊出来,这般强忍着,我心实是难安。”燕云逸额角滴落一颗颗汗珠,直将他身上薄衫侵湿,更显得整个人羸弱不以。

    “敏儿,我似乎……可以看清了……”燕云逸眸中恢复往日神采,黑曜石般光泽,他不由伸向手抚摸齐敏的面颊,嘴角噙着笑意。

    齐敏难以置信的望着他,伸出手在他眼前摆了几下。“云,你当真的看见了?那太好了,我的云总算是相安无事!”他欣喜若狂,直接将燕云逸拦腰抱起,燕云逸忽而觉得身子腾空,意思的发生了什么,面颊飞上一阵阵红霞。“敏儿,你高兴过头了!快将我放下来,这般不知收敛!”燕云逸素面上薄,这眼下,金灵和蓝衷都在场直愣愣的看着他们呢。不由恼怒捶了齐敏结实的胸膛几下,齐敏却是将他抱的更紧,毫不收敛。头枕在他的肩上。“都是熟人?何怕之有!云复明,我高兴的不得了,恨不得昭告全天下!”

    燕云逸直羞的耳尖发烫,头也低的抬不起头。

    金灵笑呵呵道:“如此便好,想世子福大命大,上天也不忍让白玉有瑕。待世子病愈,本王便亲自派遣一队精兵护送你们,此前诸多误会,金灵诚心道歉。若是日后有机会,必还给公子敏一份大情。”金灵诚心致歉,他之所以能同蓝衷相逢,与齐敏他们有着莫大的联系。蓝衷眼眸澄澈,与他十指继紧扣。

    齐敏却是冷哼一声。“不要你假惺惺的,保不齐会怎么害死我们,派遣的那些士兵不定是怀着怎样的心思。你便是自己留着吧,无福消遣。”齐敏没好气道,他实则对金灵的印象差到极点,顾虑到燕云逸大病初愈,实是经不起折腾,一口回绝。

    金灵尴尬的搓搓手,求助般的望向一旁的蓝衷。蓝衷心领会神。“公子敏多虑了,王上现如今已是洗心革面,不会再行那般卑鄙行径。公子敏你若是不相信王上,我你总该相信的吧?我相你保证,此番只是想帮您们一把,绝无恶意!”

    齐敏这才怒气消半,眼睑微抬。“既是如此,我便给你一个洗心革面的机会,若是其中再出什么差池,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手刃你这假仁假义的楼兰王!还有蓝衷一人守候王陵二十载,实是不易,你若是三心二意,定让你不得好死!”咄咄逼人的口气,金灵忙擦拭额头,自己千不该万不该惹得齐敏,日后他若为临照王,还不拿自己第一个开刷。

    金灵连忙口中应承:“是是……本王再也不会错信人之言……”来奇怪那洪三自王陵后便消失不见,像是人间蒸发般,来诸多缘由,也是那洪三引诱自己所为。“可恶那个什么洪三,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若是让本王寻到,必对他严加惩惩戒!”

    “他乃我和敏儿的宿敌,此人诡计多端,心狠手辣为楚太后所用,此刻怕是已潜逃回临照。王上不必再寻他,我终有一天会亲手了解了他!”燕云逸道。

    洪三屡次三番陷害他们,上官还不明不白失踪,定与洪三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