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其他官员看来，卓家的这位幺女，已经在鬼门关转了好几圈，若她是名男子，估计现在坟头草都半人高了。

    她在皇帝这里，已经享受许多次特权，比如以女儿之身入朝为官，这是史无前例的事情，若不是礼部现在自身难保，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就是他们。

    又比如拍马屁。

    所有投者都绞尽脑汁想拍皇上马屁，但皇帝喜怒无常，拍不好，就会把身家性命搭进去，风险实在太高。以至于官员们好话，用词都是反复斟酌，意思拐了十八个弯。

    若不是卓若凝没羞没臊的张口就来，他们都不知道皇帝已经改性子，居然喜欢直白这一套了。

    还有质疑皇帝的决定，直接为犯官情，连太子殿下情都得先观察皇帝的脸色，她一个司务，居然敢给皇帝讲道理。

    该她无知者无惧呢，还是她命太好？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反正卓若凝自己对这个结果很满意，皇帝当面答应督促刑部审理礼部的案子，那些因失职被关押的官员有希望被放出来。

    还有直接解决了度牒的问题，之前她提出考核，一方面为了拖延时间，另一方面也是想做样子给皇帝看，故意弄出大动静提醒他该给出指示了。

    至于要收集全国几万僧人的资料的巨大工作量，那是之后的事情，等长官们放出来，总会想到办法的。

    她喜滋滋的退出大殿，有太监在出宫的路上截住她，二皇孙让她去昭华宫。

    卓若凝一猜就知道，肯定是二哥哥叫她去的。

    她去的时候，二皇孙和卓晓正耿侃的笑话。

    “耿侃被你害惨了，昨天为了救你，他牺牲挺大。”

    卓若凝奇怪道：“又怎么了？”

    “外面都在传，他与一女子在大街上纵马嬉戏，这下他就算有八张嘴也不清了。”

    别人不认识卓若凝，以为耿侃带的是别的什么人，他平时年少有为的形象深入人心，跟那些纨绔公子不同，好不容易做一回不靠谱的事，大家可不就抓着到处传。

    想到他吃瘪的样子，卓若凝忍不住哈哈大笑，正乐着，耿侃来了。

    他倒没有兴师问罪，反而急着向卓若凝询问祥瑞的事情。

    “卓五，你居然有召唤祥瑞的本事？”耿侃看她的眼神简直在发光。

    “什么召唤祥瑞，你以为我是神婆啊，这话听谁的？”卓若凝一头黑线。

    “燕王啊，刚刚在宫里碰见他，听他的。”

    卓若凝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我哪有那本事？”

    卓晓笑道：“这话你也信，若祥瑞是人力能召唤出来的，那不就乱套了？”

    “那为何念念想要降祥瑞便有祥瑞？”

    卓若凝尴尬道：“我也是要碰运气的，今天运气好等到了，或者礼部的官员命不该绝。”

    耿侃：“反正燕王是真信了，他那日在王府里，你祥瑞好办，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他当时瞧着就觉得奇怪，没想到今日果然出现祥瑞，又刚好被你先看到，难道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听耿侃这么一，大家都看向卓若凝，等她自己解释。

    卓若凝只好承认：“其实是有一点技巧的。”

    “我就吧。”耿侃大喜道，“快，这本事太了不得了。”

    若是能随意召唤祥瑞，那她岂不是要被当成宝贝供起来了。

    “一般来，太阳光照射在高层大气中的冰晶上，就会产生折射，光线射入的角度和我们观测的角度，决定了观测到的效果。”

    她用指沾着茶水在桌上画示意图，讲解：“南京所在的位置，太阳光至少要达到这个角度，云层至少离地面这个高度，折射光线才能呈现五颜六色的效果。”

    “这些条件比较苛刻，但现在是夏季，阳光能达到这个角度。理论上讲，我们只要根据云彩的位置、地球自转的速度、计算出太阳光照射在这片云上达到这个角度的时间段，然后观测这个位置便行了。”

    “但是因为云层的高度和厚度是现在的科技水平测量不到的，所以这个计算也不一定准确。”

    她写了一桌子的计算公式，抬头问耿侃：“会算了吗？”

    耿侃沉默良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得很有道理，所以你是怎么召唤祥瑞的？”

    卓若凝：“”

    “你们听懂了吗？”他问二皇孙和卓晓。

    两人平时是要学算学的，所以多少听懂一些。

    二皇孙看向卓晓，惊讶道：“五姑娘的算学，不会比你差？”

    卓晓也是受到巨大冲击，“别的方面不一定，但算学我不如她。”

    好不容易给他们解释清楚祥瑞出现的原理，卓若凝在昭华宫里吃了晚饭，耿侃送她出宫，这才问出心里的疑惑：“就算天上的祥瑞是你运气好等到的，那礼部院子里的五彩神光是怎么回事？你让我给你弄冰，到底是做什么用？”

    既然被他猜到了，卓若凝也不隐瞒：“原理与我刚刚的差不多，我让宋老板将一块冰凿成两面凸透镜，一块冰凿成冰棱镜圆筒，凸透镜聚光照在冰棱镜上，形成炫目的折射光线，然后等大家涌进礼部院子时，我把冰往绿豆汤大锅里一推，就没人发现了。”

    耿侃倒吸了口凉气：“你居然敢戏弄大家，不要命了？”

    “就你一个人知道，可别出卖我。”

    耿侃不禁重新审视她，好似相识多年的女子，这一刻突然不认识了，以前从不知道她这么聪明。

    “端午节你想好节目了吗，昨晚我问母亲了，那天姐姐可以出去看龙舟。”

    耿侃的注意力被拉回来，高兴道：“太好了，长兴侯府就在秦淮河沿岸，其实去我家就能看龙舟赛，不过过节嘛，怕你们拘谨，我在旁边的酒楼定了包房，视野绝佳。”

    卓若凝叹气道：“我也想跟姐姐一起去看比赛，可惜有公务在身，那天得在活动现场值守。”

    耿侃见她可怜巴巴的样子，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等龙舟赛结束，你再去酒楼找我们，跟你，龙舟赛也就是看个热闹，晚上民间的活动才有意思呢。”

    怎么个有意思法，卓若凝不敢期待，第二天夏至方丘祭皇地祇，她穿着不合身的厚重礼服在太阳底下暴晒，祭祀时不能喝水不能坐下休息，差点累个半死。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紧接着端午节天不亮就去宫里协助安排祭典，祭典后跟着皇帝的銮驾去看龙舟赛。

    从九品的司务，当然不可能有坐车的待遇，她那羸弱的身板，从皇宫走到秦淮河畔，能直接走废掉。

    好在二皇孙看她熬不住，偷偷叫人换下她，卓若凝实在太累了，躺在二皇孙的车里，睡得昏天暗地，直到龙舟赛结束了才被叫醒。

    二皇孙笑话道：“我算知道雷打不动是什么意思了，外面这么吵你也睡得着？”

    卓若凝迷迷糊糊，声音都是嘶哑的：“两天连轴转，我真吃不消。”

    二皇孙递给她一盘西瓜：“吃一块醒醒神，龙舟赛比完了，现在要回宫，要不我让人送你回去。”

    卓若凝边吃边：“耿侃在会宾楼订了包房，晚上还有放灯的活动，我二哥哥和几位姐姐都在，我过去与他们会合。”

    听她这么一，二皇孙也有些心动，到銮驾前请示皇太子，要多玩会，晚些回去。

    皇太子便点了几个侍卫让跟着。

    二皇孙道：“是跟卓晓耿侃他们一起，带这么多侍卫怕引得百姓不安。”

    皇帝正好听到了，对二皇孙道：“你带徐锦辰去，他功夫好，有他跟着你父王可放心。”

    卓若凝顿时一个激灵，瞌睡全醒了。

    秦淮河一带是有钱人游宴、欢情纵乐的脂粉之地，龙舟赛过后，画船箫鼓登场，河上游船来来去去，周折其间。京城士女填溢河房，竞看灯船。有好事者集篷船在一处，篷上挂羊角灯如联珠，船首尾相衔，船如独龙火唇，屈曲连蜷，蟋委旋折，宴歌弦管，腾腾如沸。

    这些热闹在卓若凝眼里，都成了背景板。

    徐锦辰刚刚在皇帝身边时，穿的是大汉将军的铠甲，转眼便换了一身银白暗纹的锦袍出来。

    水蓝色镶边绣缠枝莲花的腰带将腰身收成一束，那胸膛那肩膀，像尺子比着画出来的一般周正。

    卓若凝咕咚吞下口水，赶紧挪开目光，心里不断提醒自己：不准看，脑补也不行，那可是别人的未婚夫！

    “阿凝，这个瓜给你吃。”冷不丁一个香瓜出现在眼前。

    卓若凝下意识接过来抱在怀里，抬头见是以前在寺庙结识的柳忆玉。

    柳忆玉冲她笑：“你二哥哥没来看龙舟赛吗？”

    卓若凝对她印象不好，若不是今日心不在焉，根本不会接她的东西。

    “我二哥哥和姐姐们在别的地方玩。”

    柳忆玉还要再，卓若凝冲二皇孙那边努了努嘴道：“他们叫我了，多谢你的瓜。”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请加qq群：6454956（群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