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恼
呈县本就是平昌治下, 城内有陆啸的人接应。段北安离开后, 带走了大部分的兵马, 陆啸呈县, 前后用了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城门就破了。
段北安原是临南道的大将军, 手下本是有朝廷的正规军的, 作战能力本不该这么弱, 可惜他估错了陆啸的实力。陆啸手下的虽都是农民军, 可就是这些被朝廷压迫地活不下去的农民军,为了活命, 愣是杀出了一条血路。段北安在辉县损失了不少人,留在呈县的多是些老弱残兵,陆啸没废多少力就把呈县又夺回来了。
陆啸带着人马,当日便入了呈县县城,俘虏了段北安五百多兵丁缴获了五十几匹战马。
孟长乐作为军师的徒弟, 一直跟在计琛身边, 他们没有上战场, 陆啸进城后, 便派人来接他们进城。
孟长乐虽没有亲上战场, 也近距离地感受到了战争。她心中不禁自问, 前世自己也是这么一座城一座城地下的天下吗?可真了不起啊!
进城之后, 陆啸和计琛都很忙, 忙得顾不上孟长乐。孟长乐只好一个人乖乖地待在房里。她好几次想提醒陆啸,不用这么关着她,她这会儿是计琛的徒弟, 完全可以跟他们一起做事。可她又担心自己懂的太少,平白添乱,影响陆啸,便始终没有开口。
“孟军师,将军都了胜仗了,你怎么瞧着还不开心呢?”明月见孟长乐闷闷不乐地,便问她。
孟长乐噘着嘴:“谁我不开心了!”
明月拿过铜镜递到孟长乐眼前:“瞧瞧,你是不是满脸写着不开心?”
孟长乐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噘着嘴,沉着脸,确实一脸不开心的样子。她朝镜子里的自己弯弯嘴,便将铜镜推开。
明月将铜镜放回去,又过来道低声道:“姐是觉得将军冷落你了?”
孟长乐忙瞪了明月一眼:“我岂是这种不识大体的女子?他正忙着呢!日后可不许这样的话!”
“是是,奴婢错了。那姐到底是怎么了?”明月道。
孟长乐看看明月,抿了一下嘴道:“明月,你们是他手下的人,在来我身边之前,你们都是做什么的?”
明月没想到孟长乐会问这个,怕她多想,只笑道:“还不是一样伺候人。”
孟长乐白了明月一眼,面露怒意:“你别把我当傻子哄。”
明月见状忙道:“姐恕罪,奴婢不敢。”
“那你还不老实招来?”孟长乐道。
明月只好道:“其实当日过来的都是将军手下的人,我们要么是孤儿,要么是从被家里卖了的。将军派人教我们本事,每人学的都不一样,我学拳脚,明秀学易容,教我们的人我们以后可以跟着将军立大功。”
孟长乐点点头,想起郭松年府上也有很多年轻的女孩子,她们成日都围着郭松年,孟长乐道:“那你们原先都跟着他吗?”
明月摇头:“不是的。我们很少见到将军。”
这还差不多……孟长乐心道。他的陆大哥可不能成为郭松年那样的人。
“那你们一共有多少人,除了你们几个,剩下的人,现在都到哪里去了?”孟长乐又问。
明月摇头:“这个我们不知道。”
孟长乐叹道:“你们都是有本事的,跟着我,倒是埋没了。”
明月声道:“姐怎么又怎么了?”
孟长乐低头:“没什么。”
明月心里似乎明白孟长乐在烦恼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劝起,只安静地陪在她旁边。心里还是觉得要是将军在就好了,只要看到将军,姐便什么心事都没有了。
若是不知道自己前世是什么样的人,或许就不会这么烦恼了吧,孟长乐心里长叹。孟长乐想起了她的爹娘,她变成如今这样子,全是她那糊涂爹娘的错,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孟长乐思绪乱飞……
叩叩……叩叩……两声敲门声传来。
孟长乐原本以为会是陆啸,心情忽地开朗起来,所有的思绪一下子就飞得老远,忙叫明月去开门。
谁知开了门,竟是林清许。孟长乐这几日都没见到她,她大概和陆啸一起忙事情吧。孟长乐心里又开始酸起来,林清许是和陆啸一起并肩作战的人呢。
孟长乐心情不佳,没有去迎林清许。林清许径自走过来,走到孟长乐身边坐下,开门见山便道:“你就是害大哥丢了半个永安的孟姐吧?”
孟长乐里发堵,陆鸣因为这事为难她,这会儿这个林二姐也来拿这件事话。陆啸身边的人都不喜欢自己,孟长乐越发觉得心里难受得紧,堵着一口气喘不上来。
林清许见孟长乐的样子,冷笑一声:“害得大哥丢了半个永安不,还跑到军营里来,假借军师的名义和大哥睡一个营帐,简直不知廉耻!”
孟长乐一听这话明白了,林清许不是为着永安,是为了陆啸。本来丢了半个永安这件事,孟长乐心里还是有些自责的。她都准备忍着脾气让林清许骂一顿了,毕竟林清许是真是上阵杀敌的将军,丢了她下的城,被她骂了就骂了。可她竟是为了陆啸,那孟长乐不能忍。
“不知林二姐有亲人没有?若是林二姐的亲人被敌人抓走,要拿半个城来换,林二姐换是不换?换回来可要责备他,是因他丢的城?”孟长乐不紧不慢地道。
“可你不是大哥的亲人!”林清许气道。
孟长乐笑笑:“那我换个法,不知道林二姐有夫家没有,若是林二姐的未婚夫被抓走,林二姐可会救?”
“果真是厚颜无耻!”林清许站起来,指着孟长乐的鼻子骂道,“你凭什么自己是大哥的未婚妻!”
“当然凭他喜欢我,愿意拿半个城来恕我咯。”孟长乐得意地道。
林清许没想到孟长乐看着文文弱弱的,竟这般伶牙俐齿,冷笑一声道:“你等着,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不是计军师的徒弟而是害大哥丢城的红颜祸水,看你在军中还能不能待下去!除非你想让大哥因为你人心尽失!”
林清许完这话扭头便走,孟长乐听了林清许最后一句话,呆呆地坐在原地……
“姐……”明月想劝孟长乐几句,孟长乐手一抬,制止了明月。
明月不敢再什么,心里想着要把林清许今日的话给将军听才行。
明秀端着燕窝回了房,明月见孟长乐在发呆,忙走到名休息跟前,声道:“姐现在不会吃的,你去听一下,将军现在在哪。”
明秀朝里头看看,见孟长乐脸色难看得紧,忙低声问道:“姐怎么了?”
明月摇摇头,声道:“一时不清,你去找将军,叫他有空来一下。”
“明月!明秀!”孟长乐忽然叫了一声,两人吓了一跳,明秀差点把手上的燕窝给洒了。两人忙来到孟长乐跟前。
孟长乐见明秀手上端着燕窝,脸色又沉了一分。明秀见状,忙转身将燕窝端得远远的。明秀心里不解,姐最爱吃燕窝了,好不容易弄了点来,怎么瞧见了像瞧毒药一样。
“不许去找陆啸。”孟长乐道。
“姐……你别往心里去……”明月劝道。
孟长乐摇摇头:“你们别管。今日之事,你们都不许和他。”
“可是……”明月就怕孟长乐钻牛角尖,姐也不知道怎么了,总觉得自己没用。
“她不过吓唬我罢了,不会真去的。”孟长乐道。不过这事,她自己可以不,也可以通过别的方法让所有人知道。即便如今陆啸能压制住人言,将来若是陆啸在战事上失败了,一定还会将责任归咎到她头上,陆啸还是会背上美色误事的罪名。孟长乐心里明白得很,他不能让陆啸背这样的罪名。
别人不知道她和陆啸之前的前缘,只会当她是红颜祸水。
孟长乐心里本来就觉得自己与前世比起来太无用了,这会儿听了林清许的话,想到日后自己可能遭遇的处境,越发想要改变现状。而且,在她内心深处总觉得,陆啸肯定更喜欢前世那个自己。
若是能把永安拿回来就好了。孟长乐脑子里忽然蹦出这个念头来。对,既然他们都拿永安事,她把永安再拿回来不就行了。
可是,怎么拿?永安如今在郭松年手上。
孟长乐一个人坐在原地,想了好久,明月和明秀几次过去,都被她冷冷的样子给吓到了。她们不知道孟长乐在想什么,只觉得她浑身散发着可往日不一样的气息,叫人不敢靠近。
一直到天黑,孟长乐都坐在原地没有动一下。本来每天陆啸都要来的,今日却也没有来。
明月和明秀将灯点上,房间里一下子亮了起来。孟长乐这才开口话,可这一,便把明月和明秀吓到了。
孟长乐道:“我要去找郭松年。”
“姐?您……什么?”明月哆哆嗦嗦地问道。
“我要去找郭松年,我要把永安拿回来。”孟长乐坚定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