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庆
四月初, 风雨飘摇的大齐朝, 又换了一任皇帝。新任的皇帝才五岁, 比前世皇帝还要。皇帝换了, 皇城的真正掌权人也换了。原先的皇帝在位时掌权的是当时的太后, 换了这任皇帝, 掌权的变成了宫里的总管太监。
因为换皇帝, 各地便有人的“清君侧”的旗号, 往京城。朝廷实际掌控的地方越来越少,只剩下京畿道周边, 大齐朝随时便要覆灭。
趁着得乱,各地称王甚至称帝的有几十人。其中许多人手下势力还不如陆啸,也敢称王了。
陆啸完全没有称王的算,离一统天下还早着呢。
“将军,彭守望去段北安了!”
这日陆啸手下的得力干将冯章突然来报。
陆啸正和计琛商议攻临南之事, 听到这消息, 两人相视一笑。
三日后, 陆啸带军兵分三路, 过呈县进了临南和平昌之间的山林。
这次孟长乐并没有随行, 不但孟长乐没去, 计琛也没有去。
计琛带着孟长乐去了永安。
孟长乐一心要拿回永安, 陆啸又不想孟长乐跟着他去临安山林里喂虫子, 便想了这个法子。也只有让孟长乐去永安,她才心甘情愿地不跟着陆啸。有计琛在孟长乐身边,再派些高手暗中跟着, 陆啸也能放心。
计琛和孟长乐易容成一对兄妹,顺利地来到了永安。
陆啸其实在永安实力尚存,计琛和孟长乐一到永安城,便联系上了陆啸留在永安的得力手下肖棋。
“军师,你们来得正好!属下刚收到消息,还没来得及像将军禀报。郭松年被他的手下岑如许暗害,已经逃出定庆了。”肖棋道。
孟长乐听了这话愣了一下,她不是提醒过郭松年了么,怎么还他被岑如许害到了?这人还真是不行!孟长乐心道。
计琛听了这话沉思了一会儿道:“将军已经出征临南了,不然倒正好把永安和定庆都拿下。”
肖棋眼中闪着光:“这不是还有我们呢!我们手下也有不少兄弟呢!又有军师在。如今定庆两拨人正在内斗,这会儿不下手,更待何时?”
计琛却摇摇头:“你先回去叫兄弟们暂时都不要出来。”
肖棋愣了一下,瞪大眼睛道:“军师怀疑郭松年来了永安?”
“也只是怀疑,郭松年和岑如许之间还要听清楚。”计琛道。
“好!我明白了!”肖棋完便退下了。
肖棋走后,计琛一个人沉思了很久。孟长乐也在脑中回忆着郭松年和岑如许。郭松年这个人是个爱才的,只要是他喜欢的人才,他便十分信任,倾囊相授,对岑如许便是如此,对前世的孟长乐也是如此。只要郭松年认定一个人是有能力的,他便掏心掏肺地教。但若是他觉得你没什么能力,便是多看一眼他都觉得浪费。岑如许却比郭松年更会笼络人心。
过了好一会儿,计琛才道:“你曾经和郭松年相处过,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孟长乐想了想道:“他性格有点古怪。”
计琛白了孟长乐一眼:“我是问你这个吗?”
孟长乐嘿嘿一笑:“一个人的性格对他所做的事影响很大嘛。”
“你的也是。”计琛点点头。
“他性格古怪,不太容易相信人,但是一旦相信了就会完全相信。”孟长乐道,“他之前就很信任岑如许。”
计琛看看孟长乐:“眼下,若你是郭松年,你会怎么做?”
孟长乐眼前一黑:“师父,你又考我!”
计琛狡猾地笑笑:“不考你,我当什么师父!”
“那你容我想想。”孟长乐道。
计琛便不话,等孟长乐开口。
孟长乐想了一会儿道:“若我是郭松年,这会儿一定还留在定庆,伺机找机会杀了岑如许,然后将背叛我的人全杀光!”
其实这正是孟长乐前世所做的。她刚才就觉得郭松年不会来永安,他一定还留在定庆,他不是会逃的人。
计琛看看孟长乐,看着娇滴滴的,内里倒是个狠的。
“所以,你觉得郭松年不会来永安。”计琛道。
孟长乐点点头,心里忽然有一个念头,郭松年或许是故意的。她上次明确地告诉过他岑如许有异心,他没道地没防备。若他是故意的,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趁机清除异己吗?
计琛笑笑没话,孟长乐不知道计琛心里在想什么,便也没多。
他们此行来永安,是要部署永安的暗中势力,好配合日后的行动,也来提防郭松年趁机平昌。如今一来便听这样的事,计琛便暂时没有动作了。
陆啸那边倒是一切顺利,段北安的兵力都被用来对抗彭守望了,陆啸一连拿下好几个县。不过陆啸这次临南,最重要想是要收服鲍崇安。如今鲍崇安正在彭守望,他们还没有照面。
计琛和孟长乐蛰伏在永安好几日,并没有收到郭松年来永安的消息。肖棋来了几次,意思还想趁机拿下永安。计琛却一直没发话。
这日一早肖棋又来了,没等肖棋发话,计琛便道:“我要去定庆,一切等我回来再。”
肖棋不敢再多什么,军师的就是将军的,他相信军师。
孟长乐也才知道计琛决定去定庆。计琛没与孟长乐多,两人当日便赶往定庆。
去定庆的路上,孟长乐发现,路上的流民似乎比她上次来时多了很多。看着路边蹒跚的老弱妇孺,孟长乐长长地叹了口气。
计琛也神色凝重,叹道:“要抓紧时间啊。”
孟长乐想起前世,前世她彻底一统天下是在十几年以后呢。这辈子陆啸应该不用那么久吧。孟长乐一想到陆啸,便停不住想念的思绪。越早定江山,他们就能越早在一起吧。想到这孟长乐忍不住嘴角弯了弯。
孟长乐他们一到定庆城,便听到一个消息,岑如许要自立为王了,还要举行登基大典,日子便在七日之后。
“他还真是心急,郭松年一定不会这样。”孟长乐声对计琛道。
计琛看着定庆街上的老百姓,大多是面如菜色,有气无力,便知道定庆的日子必不好过。
“只怕不是好事。”计琛道。
定庆不比永安,陆啸的手伸不到这,这里没有他们的据点。计琛和孟长乐在离将军府不远的地方找了间客栈住下了。孟长乐他们住下的当日下午,便一队人来客栈搜房,一一排查,吵吵嚷嚷似乎在找什么人。
孟长乐和计琛心里都明白,这定是在找郭松年,郭松年肯定是没有离开定庆的。
这些人走后,孟长乐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对计琛道:“师父,我们出去转转吧。”
计琛同意了,两人离开客栈,不用商量,都往以前的将军府,现在的西南王府走去。
在孟长乐的那个梦里,最清楚的便是在郭松年身边的这段日子。前世岑如许叛变杀了郭松年之后,孟长乐便躲在将军府旁边不远的一座宅子里。这宅子是郭松年的,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孟长乐这会儿便是找那间宅子。
两人越走离西南王府越近,孟长乐一直在东张西望,引起了计琛的注意。
“你在看什么?”计琛道。
孟长乐声道:“我在看郭松年躲在哪间宅子里。”
计琛笑道:“那你看出来了吗?”
“暂时还没,不过快了。”孟长乐胸有成竹地道。
计琛心一动便道:“是将军告诉你的?”
孟长乐愣了一下,点点头道:“是,是他告诉我的。”
计琛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陆啸能预知未来,他有可能事先告诉过孟长乐什么。
两人转到西南王府后的一条巷子里,没走多远,孟长乐便看到了梦里的那座宅子。孟长乐声道:“师父,你带了多少人来?”
计琛愣了一下:“你找到了?”
孟长乐点点头:“前面那家,竹子长得特别高的,就是那家。您带了多少高手来?我们夜里来探一探便知了。”
计琛道:“你怎么知道我带高手来了?”
孟长乐笑笑,得意地道:“我不相信他放心让我们两个人出门,师父敢孤身犯险,肯定是有保障的。”
计琛哼了一声:“倒不傻,我们先回去。”
孟长乐又朝那个宅子看了看,两人原路返回了客栈。
回到客栈,天色已擦黑,师徒两人便先用了晚膳。饭后,计琛问孟长乐:“吧,你有什么想法,怎么找郭松年,由你来指挥。”
“真的?”孟长乐笑了。
计琛心里酸溜溜的,到底是不一样,军师再重要也不如美人重要。陆啸怎么就事先不告诉他这些呢!临走之前明明问过他要当心什么,他却什么都没!
“嗯,你跟着我也有一些日子了,检查检查你学的如何。”计琛道。
孟长乐收起笑脸,一本正经地道:“现在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郭松年真的被岑如许暗害,躲了起来,手下没有多少人。另一种是郭松年早有准备,这一切都是郭松年做的局,那他手下应该就有不少人在。”
孟长乐到这停下来问计琛:“师父我们到底带了多少高手?”
计琛道:“只有十人。”
孟长乐点点头继续道:“不管郭松年身边有多少人,那个宅子里如今肯定人不多。那宅子就在王府周围,若是人多一定早就被岑如许发现了,所以捉住郭松年应该不难。那宅子的书房有暗室,郭松年应该就躲在那暗室里。”
孟长乐着看了看计琛,计琛道:“你继续。”
“没……没了啊,就去暗室抓人啊。”孟长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计琛哼了一声,心里腹诽:告诉美人有什么用?还不是得靠他这个军师!回去定要个陆啸好好道道。
“人抓了之后呢?”计琛道。
孟长乐道:“叫高手把他弄走啊。”
计琛白了孟长乐一眼:“你呀,要学的还多着呢!今晚我会先派人去查的。”
作者有话要: 天使们,七夕快乐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