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士
入夜, 孟长乐早被计琛赶回自己房里了。计琛开房间的窗户, 很快便有几名黑衣人翻窗而入, 动作干净利落, 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窗户随即关上, 前后不过须臾功夫。
“军师!”几人向计琛抱拳行礼。
计琛点点头:”西南王府的后巷, 院子里有一片竹子的那家, 你们去探查一下,尤其是书房, 查一下有没有暗室,不要惊动人。”
“是。”几人得了令又翻窗而出。
计琛走到灯台前,将灯吹灭,房间陷入黑暗。
孟长乐在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倒不是嫌床硬。这些日子以来, 她一直在克制自己, 吃穿用度不再像从前一样挑剔。她心里想着今晚计琛派出去的人, 不知道会不会找到郭松年, 找到郭松年之后又该怎么做。师父明明给她机会的, 可惜她一时没想到好方法, 白白浪费了机会。
孟长乐长叹了一口气, 脑子里第无数次想起了那个梦, 她做女皇的那个梦,也又一次叹气自己成为不了那样的人。没有那样的环境,那样的经历, 她是不可能成为前世那个女皇的。她如今所做的,也只是慢慢像前世的自己靠近而已,至于自己能做到哪一步,就要看以后了。还好,她有陆啸,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多亏了陆啸。
想到陆啸,孟长乐越发睡不着了。
正值孟夏,多雨的季节,不知什么时候下起雨来,孟长乐伴着淅淅沥沥地雨声睡熟了。
计琛一直没睡,他算着时间该差不多了,摸黑起身将窗户开。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那几人果然回来了。
轻轻地疙瘩一声,窗户又关上了。
计琛没有点灯,只在黑暗中道:“如何?”
其中一个黑衣人道:“那个宅子是空的,书房确实有暗室,暗室里应该有人在。”
计琛没有片刻犹豫便道:“你们去盯住在宅子,三日后若没有人进出便召集你们所有人进密室,将密室里的人控制住。”
“是。”几人应下便又离开。
计琛长舒了一口气,心里赞叹,多亏自己跟着的陆啸。陆啸的这种预知能力,实在是太可怕了。他以后只要跟定了陆啸,匡扶天下的报复何愁不能实现?
第二日一早,孟长乐便来敲计琛的门。计琛这一夜没睡好,板着脸将门开:“这么早起来做什么,再回去睡会儿!我起了会叫你的。”
计琛完便将门关上了,孟长乐莫名其妙碰了个钉子,只好又回到自己房中,叫了店二,送了早膳上来,独自一人吃了。
这次她出门一个丫鬟都没带。明月几个被陆啸派出去了,孟长乐也不知道她们干什么去了。没有伺候的人,旁的还好,梳头是个难题,她晚上睡觉都不敢动,生怕将头发弄乱,再加上脸上有易容,十分不好受。
“也不知道师父昨晚有没有派人去查,查到什么了没有。”孟长乐自言自语道。
一连三日,孟长乐问计琛好几次,计琛都只让她等。
第三日夜里,孟长乐已经睡下,却被计琛叫了起来。
“怎么了?”孟长乐迷迷糊糊地道。
“去见郭松年。”计琛道。
孟长乐立马清醒了过来,眼睛睁得大大的:“抓到郭松年了?”
“是,快点。”计琛着丢给孟长乐一身夜行衣。
孟长乐忙去换上了,大还挺合身。孟长乐心潮澎湃起来,经过这几日,她已经想到要怎么对付郭松年了!
已经是半夜,街上空无一人。计琛和孟长乐在黑衣人的带领下,很快便来到了那间宅子。
孟长乐心跳得很快,这是她第一次做这么刺激的事。
进了那宅子,便有接应的人前来,将他们迎进了书房。书房里点着一盏暗灯,灯火昏黄,孟长乐一下子就觉得这里十分面熟,正是她梦里藏身的那个地方。
孟长乐脚步不由自主地走到书架前,移动了书架上的一只缠枝白瓷瓶,暗室出现在眼前。同时出现在眼前的还有四名黑衣人和被捆起来的郭松年。
只有郭松年一人。
孟长乐问计琛:“只有他一个人?他果真是被岑如许暗害了?”
灯火昏黄,孟长乐又易容了,郭松年本来看不清来人,却一下子认出了孟长乐的声音。他不进怒火中烧,气骂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你!难怪他们能找来!”
孟长乐走近密室,来到郭松年跟前,摇摇头道:“你怎么会落到这般境地?”
“还不是你害的!”郭松年怒道。
孟长乐愣来一下:“我远在平昌,何曾害到你!你自己笨,还能怪我?”
郭松年恨恨地看着孟长乐,眼里全是怒火。孟长乐想了想对计琛道:“军师,你们都先出去,我单独和他几句话。”
计琛意味不明地看看孟长乐,这是要干什么?这丫头,该不会和郭松年之间有什么吧……这事回去要和陆啸吗?计琛脑子里不有自主地冒出这个念头。
“那你注意安全,有事叫一声。”计琛道。
“好。”孟长乐应道。
计琛将黑衣人全都叫到了密室外面,孟长乐旋转开关,将密室关了起来。
“军师……这样放孟姐进去,不安全吧?”密室外,其中一名黑衣人道。
计琛朝密室的方向瞧了瞧,又走近了想听一听,完全听不到声音。密室的隔音效果很好。
“一刻钟,到时间我们便进去吧。”计琛道。
密室里,孟长乐正在质问郭松年:“我你怎么回事!我不是好心提醒过你,岑如许有异心吗?你怎么还着了他的道!”
“你骗我!岑如许本来对我根本没有异心,反倒是我怀疑他,去调查他被他发现了,他才反的我!”郭松年气道。
“啊???”孟长乐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不会吧……”
“最毒妇人心!我三辈子为你而死,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郭松年要不是被捆着,恨不得上去把孟长乐给掐死。
“呵呵……”孟长乐尴尬地笑笑,“这就……怎么会这样呢。”
“你到底想怎么样!”郭松年这会儿十分后悔拿孟长乐换了半个永安。
孟长乐看着气急败坏地郭松年,叹了口气道:“这事也不能完全怪我,岑如许他就算现在没有想反你,他早晚还是得反你啊!前世就是如此啊,话回来,我前世也是躲在这里,然后找机会杀的岑如许呢!”
郭松年更后悔去找什么崇一法师!郭松年双目一闭:“罢了,这就是我的命吧,我这是要第四辈子,死在你手里了。”
孟长乐当然不想杀郭松年,她不知道师父他们有什么计划,不过她还是想保郭松年的命的。
“你真想死啊?”孟长乐道。
郭松年看都不想看孟长乐一眼,双目紧闭:“已经落到你们手里了,还有什么好的!”
“别这样啊,我又不想杀你。”孟长乐笑嘻嘻地道。
郭松年转头看了孟长乐一眼:“你到底想干嘛?”
孟长乐道:“我们帮你报仇,然后你归顺陆啸,怎么样?”
郭松年立马将头转回去,又将双眼闭上:“你还是杀了我吧!”
“啧!”孟长乐瞪了郭松年一眼,“你怎么这样啊!你相信我,跟着陆啸对你来是最好的选择!”
郭松年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看着孟长乐:“你之前是不是对我隐瞒了什么,你那个梦里,还梦见了什么?”
孟长乐灵机一动,将计就计点点头:“是。”
“哼。”郭松年哼了一声,“就知道你不老实!”
“我现在告诉你也不迟啊,在我梦里,我还听到一个声音,其实前世皇帝本来应该是陆啸当的,但是他实在太喜欢我了,才让我当的女皇。所以,这辈子啊,皇帝该是他来当了。”孟长乐一本正经地道。
郭松年看着孟长乐:“你不会又骗我吧?”
孟长乐直摇头:“没有没有,我怎么会骗你呢。”孟长乐着看看郭松年身上的绳子,“这,也没必要啊!”
郭松年简直要吐血:“既然陆啸是天命所归,要不要我归顺也无所谓吧。”
孟长乐却道:“谁叫我欠你的呢,你不是三辈子因我而死么……我这不是来救你了嘛!不但救你,还助你这辈子长命百岁,封相拜将,怎么样!”
“我真是谢谢你了。”郭松年没好气地道。
“不客气,那你这是答应了?”孟长乐道。
郭松年看看自己身上的绳锁,如今人被绑着,有机会活当然要活。郭松年假装不情愿地点点头,实则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开,想着怎么脱身。眼下他虽然被困在这里,不代表他手下就没人了。
孟长乐却笑嘻嘻地朝他伸出手:“那把你的玉扳指交出来吧。”
郭松年立马瞪着孟长乐,一口血差点没吐出来,咬着牙道:“你……”
孟长乐假意叹了口气:“我跟你,那个梦里,别的人和事,我都记不太清,唯独与你有关的,记得特比清楚。你是在等机会,召集你的死士去杀岑如许吧?”
郭松年盯着孟长乐看了好久,他认命了,他缓缓地道:“就在我的袖袋里,你拿去吧。”
孟长乐从郭松年绑在身后的袖袋里拿出了郭松年的那枚扳指,有了这枚扳指,她就能调动郭松年的死士了。前世郭松年临死前将这枚扳指给了她,她带着这些人杀了岑如许,夺了定庆。
“要我跟着陆啸可以,我只有一个请求,日后,离你越远越好……”郭松年看着孟长乐手上的扳指,缓缓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