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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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得财一家在江南颇为低调, 住的宅院偏僻, 家里的丫鬟仆人也少, 全都是被陆鸣抓走了。孟家成了个空宅子也没人注意, 一直到腊月二十二, 送炭的上门, 才发现了不对劲, 宅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一片狼藉,死气沉沉。送炭的回去想了一日, 又跑去孟家瞧了瞧,见还是那样,甚至在门框上发现了血迹,吓得直接跑去官府报了官。

    “也不知道陆啸怎么处理我爹的事的,这都好几日了也没个信儿。”孟长乐对明月道。

    明月笑笑:“姐就相信大将军吧, 他一定会处理好的。”

    孟长乐叹道:“可是我觉得有点奇怪, 陆大哥他往常都会问我怎么想的, 这次倒一句也没问。”

    孟长乐这么一, 明月顿时心里也有些担心起来, 毕竟信没有亲自送到陆啸手上。于是明月借故又去了一趟大将军府, 想探探冯章的口风, 谁知到了大将军府却被告知冯章不在府上, 被将军派出去做事了。明月心里嘀咕,便又想想见陆啸,自然又被挡住了, 没见到人。明月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便又立刻赶了回去。

    明月一回去,便被孟长乐找了过去。

    “你去哪儿了,怎么瞧着有事儿?”孟长乐道。

    明月想了想道:“我去大将军府了,准备找冯章问话,谁知道他不在府里,想见大将军也没有见到,我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孟长乐听了这话,眉头蹙了蹙:“等两人再吧。年根底下他们都很忙吧。”

    明月应了声便下去了。

    “冯章失踪了。”陆啸对计琛道。

    “不是被将军派出去做事的?”计琛愣了一下道。

    陆啸摇头:“不是,已经有几日了。”

    计琛看了一眼陆啸,脸色十分难看。冯章一直跟在陆啸身边,如今他失踪了,也不知道这件是谁做下的,不知道是不是针对陆啸来的。

    计琛想了想道:“我查一查。”

    “冯章跟了我好多年,只怕这人是冲我来的,你猜会是谁?”陆啸道。

    计琛思索了一会儿道:“一时半会还真不能具体到哪个人头上,我想还是先从冯章身上查起。”

    陆啸没再话,心里却在回想着冯章这么多年来的表现。有勇有谋又忠心,两辈子都跟着自己,前世他死的时候,冯章还活的好好的,这会儿他却失踪了?只怕是凶多吉少,陆啸心里很不舒服。

    计琛排查了府上的人,只查到一个消息,那便是冯章在失踪前见过明月。在那之后,就没看见过他了。

    计琛忙将这个消息告诉陆啸。

    陆啸一刻没耽误,派人去将明月偷偷叫了过来。

    “你前几日过来找过冯章,所谓何事?”陆啸问明月。

    明月愣了一下:“大将军不知道吗?我是奉命给姐来送信的,信交给了冯章,他转呈给大将军的。”

    陆啸摇头:“我没有收到信,你们姐信上了什么?”

    “怎么可能!”明月惊呼,“可我们收到大将军的回信了啊!”

    陆啸心一沉,只觉得不妙,便道:“你将那日之事,原原本本出来。”

    明月便将怎么收到信,信上的内容,以及来到大将军府和冯章的话一五一十全都告诉给了陆啸。

    陆啸越听脸色越难看,他自以为自己已经将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现在看来,并非如此,连他身边的人,他都掌控不了。

    “你亲眼看见冯章进了议事厅吗?”陆啸问道。

    “倒也没有亲眼所见,不过当日他确实是往议事厅去的。”明月又道,“离得也不远。将军,其实您没有收到信吗?那回信是谁写的?字迹和您可是一模一样,连姐都没看出来不同。”

    “回信里写了什么?”陆啸又问道。

    “只您会处理的,别的没多写。”明月道。

    陆啸脸色越发冷得难看,只怕这个冯章已经背叛自己了,身边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已经背叛了他,又是为谁卖命。

    “此事先不和你姐讲,免得她担心。”陆啸最后道。

    明月应下,心中却懊悔不已,她做错事了。

    明月回到府中,还有没几日就要过年了,府里一派忙碌的景象。有侍女经过明月身边,都很规矩地叫明月姐姐。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可靠,连冯章都是靠不住的。明月心下冰凉,回到内院,她并没有对谁什么,她这会连明秀几个都不敢相信了。

    “你怎么将冯章给杀了!这不是草惊蛇吗!”陆夫人压低嗓子气愤地道。

    陆鸣冷笑一声:“杀了便杀了,有什么关系。”

    陆夫人道:“这么好的棋子,就这么被你浪费了!你还好意思笑!”

    “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必须得死。”陆鸣道。

    陆夫人神情一滞:“你又做什么了?”

    “不用你操心。”陆鸣完便离开了。

    “你给我站住!你这样很快就要被陆啸看出来的!”陆夫人低吼道。

    陆鸣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扭头道:“看出来便看出来,母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戏码,你没演够,我却已经演够了!”

    陆夫人呆呆地看着陆鸣离开,一句话也不出来。

    冯章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那日接了明月的信之后,他便离了府,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等陆啸查到孟得财一家的事的时候,已经是腊月二十八了,官员们全都已经回家过年了。

    府里正热热闹地准备着过年和陆啸的婚事,陆啸心里却一刻都放松不下来。他暗中加派了不少人去孟长乐宅子周围,生怕这时候孟长乐再出什么意外。

    除夕这夜,陆啸陪陆夫人和陆鸣守岁,心里却一直想着孟长乐。过了子时,陆啸到底没忍住,跑去找孟长乐了。

    孟长乐这会儿还没睡下,她和明秀几个玩花牌,才刚散了,正准备洗漱。

    “你怎么来了?”孟长乐见到陆啸,一脸惊喜,走上前道,笑道,“莫不是来给我送压岁钱的?”

    陆啸本来心烦意乱,见到孟长乐笑得那样甜,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果真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递给孟长乐:“嗯,压岁钱。祝我长乐来年喜乐平安。”

    孟长乐心里暖暖的,接过香囊捏在手里,温柔地笑道:“也祝陆大哥来年诸事顺心。”

    陆啸笑笑:“我还以为你歇下了呢。”

    孟长乐引着陆啸坐下,笑道:“我才和她们玩牌散了呢,今日一直输,我便赖着她们和我玩到现在。”

    明秀正好端茶进来,接话道:“姐那是故意让我们要赏我们压岁钱呢。”

    孟长乐吃了口茶,陆啸跟着也吃了口茶。两人相视一笑,孟长乐问道:“对了,我爹那边怎么的?”

    陆啸笑笑:“你想见他吗?”

    孟长乐想了想道:“眼下并不想,还是等过些日子再,”等成亲以后,免得他再添什么乱,使什么坏,即便也做不了什么,也添堵,还不如暂时不去管。

    陆啸点头:“好,我们的婚事要紧。”

    孟长乐害羞地笑笑,又吃了一口茶。

    陆啸吃完一盏茶便回去了,临走前,他抱了抱孟长乐:“还有六天,下次再见,真的是我来接亲了。”

    孟长乐窝在陆啸怀里点点头:“我等你。”

    转眼便是正月初六,孟长乐和陆啸大婚的日子。前一日从大将军府过来好多人,从妆娘到抬嫁妆的,都到齐了。

    天还没亮,孟长乐便被叫醒了。今日她要出嫁了,孟长乐心中欢喜多过害羞,想到以后就要和陆啸做夫妻,孟长乐心中便难掩喜悦。

    孟长乐坐在镜子前,由着妆娘给她开面,梳头,上妆……

    一切准备就绪,孟长乐静坐在床边等着陆啸来接亲。

    府中热闹吵杂的声音传来,孟长乐心中溢满了喜悦。外边越来越热闹,明月几个也都被叫走了,房里只剩下孟长乐和喜娘、妆娘在。

    孟长乐忽然觉得腹中微痛,想要如厕。偏偏这时候明月几个都不在身边,孟长乐恼羞不已,到底还是道:“两位姐姐,我想要去净房,你们去找一找我的丫鬟。”

    喜娘笑道:“想必她们都被耽搁了,我们伺候姐也是一样的。”

    孟长乐一时叫不到人,只好点头应了。

    喜娘和妆娘搀着孟长乐去净房。

    只听喜乐越来越近,明月忙往房里赶,等她赶到孟长乐房里时,只见自家姐已经戴上了盖头,明秀和明珠都在,她刚才莫名不放心的情绪才放下。

    她本想什么,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迎亲的队伍已经到了,她又走了出去。

    陆啸身穿大红喜服,陪他来送亲的有陆鸣、计琛,连郭松年都来了。

    陆啸跨下马,大步往里走。里头喜娘已经牵着喜娘出来了。

    陆啸眼光落在新娘身上,心里觉得有一种怪异之感,觉得盖头下的女子不是孟长乐,走路的姿势不对,身高似乎也略有些诧异。他不管不顾地走上前,拉过新娘的手,只触碰到那一刹那,他便知道这果然不是孟长乐!

    他手往上移两寸,抓住了那假新娘的手踝,大叫一声:“来人!将府里所有人都拿下!”

    明月几人见状已经吓傻了,还是明月反应地最快,她一把上前掀开新娘的盖头,根本不是姐!

    跟在陆啸身后的人,已经出去叫人进来抓人。连明月几个也都被抓了起来。